学生会改选如火如荼，宫锦很快就发现了黄鸡鸣并不象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在意女生外貌，经常围着他那几个长得还可以的女的，个个不是省油灯，找他无非帮忙做课题、论文、作业，黄鸡鸣偶尔也会带着小美女吃饭，那几个女的自我感觉超好，便宜的地方不去，整天沾着肯花钱的男同学到处吃喝，更可笑的是，那几个并非正经浙大学生，都是些进修班、培训班学员。&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怪不得看着就满身鸡毛气质。

由于那几个女的并非本校正规学生，庞媛也没参加这边的活动，对黄鸡鸣的所作所为，估计是蒙在鼓里，不过和跟我没关系。

转眼夏天了，计量学院约我出去喝冰茶，问我知不知道最近庞媛又出了什么事儿？我忙着应付考试，没太注意庞媛，就想起之前宫锦跟我说的一些情况，计量学院告诉我，黄鸡鸣被庞媛捉奸在床，庞媛让黄鸡鸣还她六万，短短四个月，黄鸡鸣从庞媛手中借走了六万，两人撕破脸，庞媛按照黄鸡鸣吹嘘的用人单位到处打听才知道多半是没影的事儿，庞媛经历了何江，也不是毫无战斗力，拉着计量学院陪她到处打听，计量学院到底心软，又好出头，一番折腾下来，可以确定黄鸡鸣所谓的在业界多么受欢迎，和人家办案分成多数都是吹嘘，一个大学没毕业，证都没有的学生，哪那么炙手可热？何况，进律所前三年靠基本收入生活的小律师一打一打的。

黄鸡鸣营造了前途无量，大把资源在握的假象，骗了几个学生妹自愿贴钱，不过另外几个层次较低，真长得漂亮的不见兔子不撒鹰，黄鸡鸣那点出手，人家看不上。庞媛作为他公开的女朋友，是综合权衡的结果，庞媛毕竟学校好，又是本地姑娘，带出去能增添黄鸡鸣的可信度。

庞媛和黄鸡鸣翻脸，六万块钱一分也没拿到手，黄鸡鸣拿的从来都是现金，经常让庞媛一个人到柜员机提款，庞媛那时候没多想，等到翻脸才明白说给了他六万，根本没证据。

并且黄鸡鸣警告庞媛，如果她敢曝光他开房证据，他就起诉她侵权，庞媛并非黄鸡鸣合法妻子，捉奸名不正言不顺，摆明了要吃哑巴亏。

我问计量学院知不知道黄鸡鸣一道开房那女的身份？计量学院说不知道，应该是个鸡，不过好像背着个双肩包，还有照相机？计量学院翻出了手机里的现场照，太粗心了，那双肩包上有美院标识，至少是个线索，那女的应该不是鸡。

我没义务帮庞媛，何况再往下追也比较费精力，不过我还是告诉计量学院，把那个女的身份来历也摸清楚，再看看黄鸡鸣还有什么女的也是这种关系，六万块钱花谁身上了，庞媛还是有理由摸清。“侵权”需要看渠道，如果查不出来信息来源，也就不能确定侵权。

庞媛也没有替他保密的义务。

计量学院说，黄鸡鸣和庞媛约会，除了开始那一两次，都是庞媛埋单，黄鸡鸣饭吃到一半就电话不断，有时候就像是十万火急，庞媛觉得不能耽误他的“要事”，主动放他走人，黄鸡鸣匆忙夸她懂事，压根就想不起来埋单。

庞媛没想到黄鸡鸣先她一步在外面宣传庞媛花了他多少钱，韩餐日料发票一小堆，还有他和庞媛吃饭的大头贴，其实就是把他请美女的发票标记在了和庞媛吃饭的合影，庞媛有理说不清，江河父母毕竟有些钱，对比上次，庞媛这次更是吃足了哑巴亏。

黄鸡鸣在我和宫锦心里彻彻底底渣到不能再渣，后面又听说为了树立形象，拉拢辅导员、教授，黄鸡鸣也没少硬着头皮出血，这些钱，当然要从小学妹身上找回来。渣男形态各异，还真不能仅凭长相就断定此人没有渣的市场。

渣男披上文化外衣，那就是半壁江山。

暑假先去了一趟淮南，并不好玩儿，然后我哥就来了。

跑去黄山我爸爸朋友经营的建行招待所住了二十几天，学渣永远不懂学霸，我的很多同学根本没离开校园，各种学习，各种跟着教授做课题。我内心还是个小孩儿，和我哥在逍遥溪捞娃娃鱼（很小的那种）。

那时候逍遥溪随处都可以下河，太阳不那么白烈的时候，坐在岩石上，让溪水滑过双脚，看着看着就会发困，靠在我哥的肩上，贴着他的脸，迷迷糊糊睡着。

没有家长看管，所有时间都属于自己，高兴起来天不亮就到附近山顶看日出，等游客上来我们就下山吃面，九点半以后气温上升，汤口没多大，没什么新鲜内容打发时间就回酒店，冲澡、吃水果，我哥打游戏我看，看看就困了，他坐在床边打游戏，我抱着他的腰，睡着。

日子单纯如丝绸、水墨，每天都差不多，慵懒、宁静，像是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走累了他就背着我，走到开阔的草坪就抱着我转风车，鼻子贴在他的背上、脖颈、脸颊、嘴唇，不自觉的吸。

因为这样的亲密有着亲情的信赖，就没了幻想爱情的迫切，同学、熟人恋爱都不会令我羡慕、着急，内心觉得我哥哥是无敌的，是全世界最好，这样强大的美好天然属于自己，那种内心的依仗，从来都是最深的力量。

当时并没想那么多，每天打打闹闹，吃吃喝喝，山上山下到处跑，傍晚的逍遥溪镇里的孩子泡在水里游泳，河道夹山谷、岩石而下，每隔一段就有碧绿清澈的“潭”，水深不见底，又被山林围绕，走过去就已经清凉阵阵，我哥从来不在人多的地方游泳，我自己也不好意思下水，只能看看，想想夏日傍晚溪谷里游泳的惬意。

二十多天在云起云落中过去，回杭州转眼又过了八九天，八月中旬我爸回沈阳，买好了机票让我哥跟着回东北。

到了回东北的前两天，我开始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早上出过饭出门转了一会儿就已经中午了，午睡的时候开着空调，听着单调的风机，很困了也不想睡，我哥把手绕到背后握住我的手，拉倒他胸前，“你在家等我，开学以后中间放假，我就来看你。你这样子，根本离不开我，以后怎么办呢？”

“你毕业留广州么？”

“不知道，还早呢，你呢？去广州么？”

“我大概不会去外地。”

“那怎么办呢？你又离不开我”

“没有吧，就是习惯了暑假天天在一起，等开学就好了吧。”

“怎么会呢？怎么会好呢？像你这样依赖我，唉，怎么办呢？”

我在他的絮叨中，睡着了

我哥离开杭州后那几天，我都没什么精神，短信非常频繁，但是，空气了没了他的气息，我耷拉着脑袋也没有一张放大了的脸贴过来关心。

计量学院和刘敏约我一起去桐庐计量学院姥姥家，去就去吧，结果还有计量学院的三个同学，包括庞媛。

庞媛神情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原先她看上去至少眉眼祥和，现在多了些莫名的“成熟”——那种感觉，就像是结婚十多年神经倦怠的妇女。

然而，她主动和我说话，我就嗯嗯啊啊的应对，心内也有点儿小惭愧，毕竟都过去了，江河还等于被我们家整了整，我到底也没吃亏，就还是不要再搞得关系僵硬吧。

庞媛又渐渐和我恢复了一些往来，她变了，至少表面不那么爱指使别人，不那么爱占小便宜，说话也越来与轻松、风趣，我忽然明白她喜欢黄鸡鸣什么了——口才，庞媛原先是不善于表达的，无论江河还是黄鸡鸣，他们都有一个特点，特别能说，当然，我是不说则以，要是真开口，我也够了能瞎说。

也许我从未正视庞媛的心灵，我只是应付着社交是的“友情”，要这样想想，那个一直有些狡猾的，岂不就是我？

计量学院和我关系火热，一大半以为计量学院内心不设防，而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热情、随性，全都是表面。

我彻底“原谅”或者是“接纳”庞媛了，她挺孤独的，她跟我真不一样，她花更多时间看书，寻求向上，而我呢，一到周末就伙同范爱全、刘敏上街吃喝

话说，谁都可能遇上人渣，关键看怎么遇上的，发现后又是怎么处理。

庞媛在黄一鸣开始沉浸，很努力的学习，大二确定考研，心思汇集在学习上。我们是文科生，我没有考研打算，所以压力基本不存在。像我这样的状态，应该混在二本、三本，我对理想目标缺乏高远和韧劲儿，进律所本科已经够了，何况我的学校不错，要真是法律专业博士生毕业进律师捞钱，彻彻底底是学术的悲哀，大学混了一年我对自己有了清醒定位，什么国家领导、政府高官、企业董事长，统统与我不沾边儿，我觉得我适合做律师，具备口才和思辨能力。

庞媛的目标更高，研究生想报清华、北大，是否法律专业她到不执迷，实际上庞媛很少和我谈学习，我给她的感觉已经接近整天就知道玩儿的计量学院。

实际上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古典文学，诸如《文心雕龙》、《搜神记》等等吧，有些高中也粗粗看过，回头再看，做做笔记，感觉又不太一样，文科没有理科耗费时间多，思考不思考都说个道理能混过去，理科答案出不来，你就要一直琢磨。

按说爱学习的庞媛应该和我渐行渐远，但是她经常等我一起去食堂，后来她自己说她性格里欠缺我们家那种泼辣、难缠，她父母都是怕惹事的人，背后算计算计还可以，就算为自己子女也不怎么敢出头，庞媛经过这两次恋爱分手，已经明白了今后一旦遇上什么事，她爸妈除了能出点儿钱，别的都不行，何况他们家也拿不出多少钱。她想感染感染我身上那种混不吝的勇气，她觉得我这样子以后走上社会才不会吃亏。

我有那么奇葩么？我看起来笑容清澈，声音也还算清亮好听，可以竞聘校内播音，毕竟我爸爸做过播音——七十年代的事儿了。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混不吝”是不是真的能传染给她，但愿吧，既然她有这个需求。

我回家和我妈说，我妈骂我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庞媛一肚子心眼，这是以后还想让我给她出头，抓我没脑子呢。

我不太以恶揣人，我妈太强势了。可能就因为我妈太强势，我有些时候内心非常柔软，极具同情心，也经常被利用。不涉及我的底线，一般不会计较。

大三以后，外出见习活动多，庞媛一心准备考研，目标是经济类，我和她一两个月也难得一见，等到再来往，大学已经毕业，我进了律所。

庞媛考取了本校研究生，当然不在我们原校区，并且也不是法律专业。北大、清华总归比我们学校难考一点儿，虽然我压根也不向往那两个学校。

庞媛找到我是因为她的“老板”在外面有实体，实体公司扯上了官司，代理原告的就是我师父。我刚工作不到半年，正处于小心谨慎，尤其是这种原则问题，想都不想就谢绝。

庞媛让我别误会，她不是让我帮她透露案情，那个原告其实是她的老板的情妇，老板还有别家公司股份由情妇代持，她本来也不知道，最近再给老板跑腿儿，上次听被告方说原告的代理是西湖，再看代理律师的名字就知道了是我师傅。

她想问问，凭我的判断，老板会不会最终惹恼了情妇？

案子师傅在办，我和另一个新人做基础工作，连名字也没挂，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但是显属不亦透露，至于她的导师和情妇对薄公堂是不是最终你死我活，都已经走到诉讼了，握手言欢，那不大可能吧？看她的问题像是她自己找来问的，不过这要是纯粹个人行为，研究生导师私生活和他带的学生没太多关系，就算导师出了问题，学校还会给他们换一个，一般也不至于影响毕业。

见我一直不怎么开口，庞媛很认真的说“你变了，变化蛮大的，我都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这么谨慎”。

我擦，话说少了，还不对了？这事儿超出了我能帮忙的范围，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并且，她跑来打探，用意怪怪的。

庞媛本就是个不喜八卦的，没有明显的诉求，不可能专门从学校过来找我，别是她和这个导师还有点儿别事儿吧？不然何以知晓原告是被告幕后人情妇呢？我们都还不知道有这一层。被告公司工商登记、股权信息上都没有他的导师的名字，至于幕后人是否受牵连？显然，如果败诉被告就要承担原告经济损失赔偿，数目不小，被告公司实际拥有人当然连血带肉要被挖去一勺。

可这关庞媛鸟事儿呢？除非庞媛和老板成为利益共同体，那这不就意味着庞媛——做了第三者，或者第四者？庞媛的导师名字我听说过，妻子也在我们校园工作，好像是做后勤，不是一个校区。

之后我就把整个情况告诉了我师傅，由他去判断，我们正好也有别的案子，瓜田李下，我一个新人，尽量躲开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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