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秘书，你先出去一下。√”柳正风觉得火药味有点浓，不想让舒秘书介入进来。

“好的。”舒秘书立刻走出客房，到楼下大厅等。

“小朴？”柳正风指指卧室后面。

“连这也有人汇报吗？你这个市委书记做得够累。”

“既然你们在一起了，有些话也不怕被她听到。”

“怎么？想处分我？柳正风，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吉海峰，我根本没把你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柳正风想不到吉海峰会这么说，一开始便摆出很对立的态度，完全撕破脸。他说道：“我今天上午让人事局发文把公交公司的总经理调离现岗位，可是这位总经理却根本不把人事局的调令当回事……”

“于是你来找我，希望我出面？”

“吉海峰，你滑得太远了，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钱书钧？”

“你知道就好。”

“不，我和他不一样。他只懂得欣赏一屋子的字画，不懂得享受生活，”

“海峰，你为什么自暴自弃？”

“我自暴自弃了吗？发改委在我的领导下没有出任何问题。你说的想调走一个总经理，小事情，我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我找你来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有人威胁你吗？”

“什么威胁？我过去不懂得生活，现在懂了，不行吗？难道一个机关干部，必须穿着粗布衣服，吃粗茶淡饭，找一个农村的丑女人做老婆？我也是人，我需要和身份相匹配的生活。”

“没有人指责你享受生活，只要你的钱来的光明正大。”

“我没有钱，这些都是工作给予的权力，你也有，可惜你不懂得享受。”

“吉海峰，我们不能认认真真的谈一次吗？”

“我刚才已经说了，有什么问题你谈，我能解决的尽量解决，可是你总盯住我的生活不放，我们还怎么谈？”

“明天到市委开会，我们谈谈明年的经济工作。”

“可以。”吉海峰说道。

“说好了。”柳正风起身，指着吉海峰。

“再见。”吉海峰把烟头放进烟灰缸，用力掐灭了。

柳正风走出客房，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和吉海峰之间划清界线。过去他所认识的兄弟吉海峰已经死了，他现在只认识一个叫吉海峰的发改委主任。

“为什么对柳正风这种态度？”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他注定不能走到一条路上。”

“也不用得罪他，和他搞好关系，对我们的事也会有帮助。”

“柳正风这个人我比谁都了解，他会因为关系远近放过我的。”

“海峰，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只为我自己。”吉海峰在朴素贞的脸蛋上拍了拍，冷峻的脸上毫无血色。

中午十一点半，吉海峰一个人上了他去发改委之后买的沃尔沃旅行车。中午的阳光不错，地上的雪在慢慢融化，到处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车开到城北的一幢公寓楼前。吉海峰走到五楼，按响门铃，这时门开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门口。女人的皮肤略微有点发黄，五官长得还不错，瘦高个，怀部也比较平坦。

“来了。”女人很冷淡的让吉海峰进去。

“孩子好吗？”

“还好，在学校。”女人说道。

“出国的手续办好了，你们随时可以走。”吉海峰从公文包里取出护照还有相关文件。

“不想再见见孩子吗？”

“等我有机会到国外再说。”吉海峰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在上头写了一长串的数字交给她。

“这是什么？”

“瑞士银行的账号，还有密码，你们去国外用得着。”

女人没有拒绝，把便签装进口袋。

“这么做，你会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到国外好好生活。”

“你什么时候过来？”女人捏着衣角，不想把某种依恋的情绪表现出来，看起来比较冷淡，语气却带着关切。

“看情况，也许很快。”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女人忽然哭了起来。

吉海峰蹲在女人身边，握住她的手，说道：“是我的错，当年不应该这么狠心，也算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不，不能怪你，都怪我不好，我不应去赌。”

“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

“嗯。”女人靠在吉海峰的肩膀上，用纸巾擦掉眼泪。

吉海峰开车回发改委，他准备等吴雪凝和他们的孩子离开国内以后，便去纪委自首。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堕落，也相信他做的不比钱书钧更高明，又或者他根本没打算掩饰。

柳正风微服私访的新闻被一些群众发到网上，好评如潮，群众们纷纷赞扬柳正风为群众解决了交通问题。宣传部借这个机会，把柳正风解决交通问题的事迹写成了一篇通讯稿。柳正风看过之后，没有发表意见。

景维国也看到了日报上的这篇通讯稿。他打电话给柳正风，“柳正风，日报上的文章是你找人写的？”

“宣传部希望借这次解决交通问题的机会，宣传一下组织和政府的正面形象。”

“这是好事，但个人不要太出风头，树大招风啊。”

“景书记，我今后注意。”

“好了，还有一件事，吉海峰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

“好像是的。”

“什么叫好像？省纪委已经接到好几封举报信了。”

“有问题可以查。”

“什么意思？你和吉海峰之间不是很有默契吗？”

“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和他仅仅工作上有联系。”

“这就好。”景维国这句话的意思，等于告诉柳正风，省纪委准备对吉海峰动手了。

柳正风挂上电话，心情十分矛盾，究竟该不该提醒吉海峰？他回到家，给陆萍萍打电话，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和陆萍萍保持了一种比红颜知己更亲密的关系。

陆萍萍接到柳正风电话的时候正巧在小姑陆小茹家里，小忆风已经上床睡觉，她想趁这个机会和小姑聊聊她和柳正风的事情，希望能听取她的意见。可是还没开始聊呢，柳正风的电话却忽然打来了。

“萍萍，在哪儿？”

“我在小姑家。”

“哦，小忆风还好吗？”

“挺好的，刚睡着。”

“小茹呢？”

“在洗澡。”

“你呢？”

“有什么话快说，最讨厌你们这些政客，说话拐弯抹角。”

“你也是个女政客。”

“所以更讨厌。”

“吉海峰可能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今天景书记给我打电话，问我和吉海峰之间的关系，我如实告诉他了。他说纪委根据举报信的内容准备对吉海峰进行调查。”

“你告诉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通知海峰一声。”

“你昨天好像说过，和吉海峰划清界线。”

“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是有点放不下。”

“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

“吉海峰的为人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他忽然变成今天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肯定有难言的苦衷，你应该更关心他，而不是抛弃。”

“可是他的态度让我没办法靠近。”

“也许他受到什么掣肘，不方便和你谈。”

“你说的有道理。”柳正风还记得吉海峰过去含冤入狱，也是瞒住他，一个人承受。连牢狱之灾也能忍受的男人，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除了吉海峰，不想和我说点别的吗？”

“说什么？”柳正风故意问陆萍萍。他们挺享受这种既像爱人，又像知己的关系。

“你说呢？”陆萍萍晚上想去柳正风的家。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总希望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什么时候过来？”柳正风自然懂陆萍萍的心事。

“我说你那儿吗？”

“来和你说点事。”

“电话里说一样的。”

“不一样，有些话必须当着你的面，看着你的眼睛才能说出口。”

“真肉麻。”

“和谁打电话呢？”这时陆小茹走进客厅，见陆萍萍带着甜蜜的笑容煲电话粥。

“一个朋友。”

“男朋友？”

陆萍萍摇摇头。

“不和你说了，再见。”陆萍萍挂上电话。

“是柳正风吗？”

“嗯。”

“你们开始了？”

“不知道，我还没有考虑好。”

“已经是老姑娘了，还考虑什么？”

“我不想嫁给一个机关工作的人。”

“柳正风和官场上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这么苦恼。”

“试着慢慢接受看看，你们认识这么久，在一起不容易。”

“嗯。”陆萍萍好像有了什么决定，她从沙发上起来，说道：“我走了。”

“路上慢点。”

“嗯。”

陆萍萍到楼下取车，一路开往柳正风的家。柳正风打开门，看到陆萍萍，立刻把她揽入怀中……

“嫁给我好吗？”柳正风躺在床上，陆萍萍依偎在他的怀口。她能听见柳正风心脏的跳动，忽然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难道我的话很可笑？”

“不是这样。”♂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