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员把盒饭分下去，柳正风还关心了一句，“你们吃过没有？”

“我们也买好了。”

“好。”柳正风向她们点头表示感谢。

边吃边谈好像是中国人谈事情的风格，一边吃着，一边闲聊，气氛很轻松，渐渐的又把话题转到交通上。

市容局的叶局长说，“……我们市容局准备把交通拥堵地段的违建全部拆除，方案已经在拟了。”

“好。”柳正风把鱼排放进嘴里，轻轻咬下一块。

老方这时也说道：“为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率，可以从驾照考试上做文章，严格考试制度，保证上路的新手不慌张，能应对复杂的道路状况。”

交巡警大队的夏大队长谈到，早晚高峰，各个交警队的警员必须到一线值勤，减少事故发生。

柳正风也表示赞成，但他还没有听到想听的，指标必须治本，治本的建议还没有人提出。七点多，快八点，几个人根据自身部门的特点谈了一些建议。柳正风询问公用事业局的成局长，“能不能增加部分公交站点，减少私家车出行？”

成局长说道：“公交车投放的量已经饱和，站点的设计线路也不断缩减，再加大投入的话，只会让交通更加拥堵。”

交巡警大队的夏队长忽然不客气的说道：“那些公交车司机开车也够猛的，去年撞死多少人？”

“没办法，要完成指标。”

“指标？”柳正风这时插了一句，“公用事业，为什么会有指标？”

“司机太辛苦，而且待遇低，只有靠指标提高积极性。”

“什么工作不辛苦？觉得辛苦可以换一份工作。你们局应该加大对司机的思想教育工作，告诉他们，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司机，还是一个为社会服务的公益人士。看看街上跑的那些公交车，开起来像野牛！”柳正风对此很不满。因为他的母亲有次上街，差点被公交车撞倒，这一点他没有在会上说，免得成局长下不来台，影响今天的谈话。

“是，柳书记，我回去之后找他们开会，落实这件事。”

柳正风觉得再谈下去，应该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说道：“今天就到这儿，辛苦几位领导了。”

夏大队长连忙说道：“不，不，柳书记您这话说的，您更辛苦。”

“柳书记，我还有个想法，能不能在城市的外围和内部建设多条环形的高速通道，隧道、高架、地铁一块儿上。”市容局的叶局长临走之前，忽然提出了这条建议。

“这个建议很不错，很大胆，也很有建设性。”柳正风一连提出三条表扬意见，其他几位也连声说好。

“不过，柳书记，这个项目投资太大，恐怕资金上难以解决。”

“我说过，今天这个会，只谈建议，不用管可行性，这是我考虑的问题。”柳正风走到叶局长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在市容局担任局长多久了？”

“五年。”

“时间不短了。”柳正风点点头。

散会以后，柳正风回到家。刚洗过澡，准备上床休息，这时收到黄翰颖发来的短信，“我明天回来。”

“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晚上七点。”

“好，到时候见。”

柳正风的心情有些激动，却没有过去那种狂喜。他问自己，“难道因为景书记谈过话以后，忽然产生了顾虑？”他苦笑了一下，想起和季小俞结婚的之前，景书记也不同意，最后还不是算了。

第二天，柳正风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午饭之后，向副书记兼市长的柏长林打招呼，去办点事，下午不回办公室。

“你去吧，有事打电话。”

“好。”

柳正风走到楼下，刚上车，两名剃平头穿绿色夹克的男子一左一右坐进车里，把柳正风夹在中间。

“你们干什么？”

“中纪委的。”这时前门也上来一位穿灰色风衣，头发梳的油亮的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掏出证件在柳正风眼前晃了一下。

柳正风确信他们的身份，否则根本无法进入市委大院。

“找我什么事？”柳正风镇定的问道。

“和我们走一趟。”

“可以。”

“开车。”中纪委的干部命令柳正风的司机。

车开出市委大院，拐进一条小路，有辆地方牌照的车停在路边，中纪委的干部请柳正风换车，柳正风只有照办。一名中纪委的行动人员接替柳正风的司机开车，司机坐在后座上，由另外一名行动人员看着。

“我姓何，你可以叫我老何。”中纪委的干部在私家车上对柳正风说道。

“你好，老何。组织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了以后再说。”

柳正风被带到一处隐蔽的小别墅，这里是中纪委设立的临时办公地点。裴校长就是在这所别墅里畏罪自杀。

老何把柳正风请进一个带床的房间，白墙，白灯，窗户被木板死死钉牢，一张办公桌，三把塑料椅，还有没有门的洗手间，这些都是防止自杀的措施。不过裴校长还是在这里用鞋带吊住床的铁质栏杆把自己勒死了。

裴校长死后，所有房间的铁栏杆也全部锯断了。老何和柳正风走进房间之后，一位戴眼镜的青年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后头操作电脑。

“我们开始吧。”老何说道。

“没问题。”柳正风丝毫不担心，他和白瑞雪的关系迟早会受到调查，这之前他已经有思想准备。

“开始谈话之前，我想请你放松一点，不要有思想包袱，把知道的情况向组织全部讲清楚，可以吗？”老何盯着柳正风的眼睛，虽然带着微笑，但额头上密匝匝的抬头纹，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杀手之类的反派人物。

“我不会向组织隐瞒任何问题，开始吧。”

“态度不错。”老何点点头，示意记录员开始记录。

老何开始问柳正风的工作经历，柳正风如实把他进机关，到担任市委副书记的整个过程叙述一遍。

“……据我所知全国四十岁不到担任副省级城市一把手的领导干部，没有几个，除了能力之外，你觉得最大的晋升优势在哪里？”

“请问这和调查有关吗？”

“有。”

“只能说，我对组织的忠心，和对工作的热情把我推上了更高一级的领导岗位。”

“不用打官腔了，直接一点说吧，谁提拔你的？”

“组织。”

“组织里的谁？”

“这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组织部的领导，我仅仅服从组织安排而已。”

“省委一把手景维国书记是你的后台？”老何更加直接的点出了景维国的名字。

“我没有后台，但是我和景书记经常交流，他给我很多工作上的建议，如果你们认为这是后台，我也没办法。”

“你放心，我们这次调查和景书记无关，你可以坦白一点，景书记在你的晋升问题上有没有帮忙？”

“这我更不知道了，你们应该问景书记才对。我始终不认为有谁特意帮助过我。”

“好，既然你不说，换一个问题。你认识景维国同志的前妻吗？”

柳正风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个老何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谈到关键问题。

“笑什么？”老何板着脸，由于长期担任组织内的讯问工作，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没什么。”柳正风摇摇头。

“请继续。”老何说道。

“我认识白瑞雪。”

“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大概七八年前。”

“柳正风同志，这里是组织在找你谈话，请你不要有抵触情绪像接受讯问一样一问一答，把你和白瑞雪的关系一下子谈清楚。”

“我和白瑞雪认识这么长时间，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组织想听哪一部分？”

“全部，从你和白瑞雪认识开始。”

柳正风稍稍整理一下思路，他想起来晚上七点接黄翰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说道：“我和白瑞雪在虞县共事的时候认识的，她担任县委书记，我任县长，之后工作中经常有接触……”

“你和白瑞雪发生过男女关系吗？”

“有，我和她差点结婚，后来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她纵容一位虞县的干部在当地作威作福，并且涉嫌收受贿赂，我不能容忍自己的另一半是这种人。”

“好，你接着说，担任建设领导小组以后，和她接触的情况。”

“我和她接触不多，主要由环促会的副会长于坤出面和区政府谈环保项目，我也很快调往发改委，更没有任何私人的接触。直到去首都，我们见过几次。”

“谈什么？”

“没什么，一些私事，想给我介绍对象。”

“白瑞雪有没有把她包养的一个女孩儿介绍给你认识？”

“没有。”

“柳正风同志，这个人你认识吗？”老何从风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沓照片，照片上，柳正风和黄翰颖肩并肩散步，还有一张是柳正风去黄翰颖家楼下拍摄的。♂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