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当主席的？”

“政协嘛。”

“市政协副主席有什么用？你还是叫我瑞雪比较亲切。”

“不行，不行，您过去还单身能这么叫，嫁给景书记以后，可万万不能。”

“吉海峰，你还是那么会说话。”白瑞雪过去就挺喜欢柳正风这个好兄弟，因为没有利益关系，说话办事非常得体，关键长得和柳正风一样英俊。

“走，一块儿去看看柳正风。”白瑞雪拉吉海峰一块儿到干部病房。

吉海峰说道：“白大美女，我还得赶火车，不能陪你进去，有机会再聊。”

“好，拜拜。”白瑞雪冲吉海峰挥挥手。

吉海峰看到一部电梯的门打开，立刻走进去，电梯关门之前，他也笑着冲白瑞雪挥手道别。

白瑞雪在首都看到吉海峰已经觉得很意外，又发现他乘坐的电梯还在上行。吉海峰的为人她很清楚，是个外表斯文俊朗，内心也细如发丝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乘一部上行的电梯？难道想早点摆脱我？”白瑞雪觉得有点不对劲，也算老朋友，在首都重逢，为什么急着走呢？赶火车的话，即使走下四楼，也比到二十几层再下去快得多。

白瑞雪什么人？运筹帷幄，几年间纵横商界官场。她暂时没有去看望柳正风，而是走到病房走廊的尽头，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边打电话给于坤。

“于坤，你了解一下吉海峰怎么出来的？”

“吉海峰？他出来了吗？”

“我准备去看柳正风，在医院碰上他。”

“他的刑期应该还有半年吧，这么早出来？保外就医？”

“我最讨厌听到这种猜来猜去的话，赶紧去查。仔细查，保外就医怎么能到首都？”

“是，是，我马上查。”

于坤挂上电话，立刻打给陆兴涛，他在市里黑白两道通吃。所谓不打不相识，陆兴涛也参与到白瑞雪的计划中。

陆兴涛通过政法委的关系查到吉海峰保外就医是钱书钧动用的关系，但是仍然在监视居住，不予许外出。

于坤马上打电话给白瑞雪，不料电话被掐断了。

白瑞雪正在干部病房探望受伤的柳正风，看到于坤的电话，她马上掐断。

“谁的电话，为什么不接？”柳正风随口问。

白瑞雪借口说道“标记为推销电话。”这是手机上的附加功能。

柳正风并不清楚这几年白瑞雪在外头搞的风起云涌，没太在意。不过中纪委的调查人员看到白瑞雪去医院探视他，又在他头上多添了几笔。

“上次你说被于副会长送到我在郊区的公寓，后来怎么回去的？”

“我在首都认识一个出租车司机，让他过来接我的。”

“你一个人？裴姑娘呢？”

柳正风眨眨眼睛，心说，“白瑞雪你故意的吧，本来心知肚明的事儿，非说穿干嘛。”

“怎么？你不会把人姑娘一个人丢下吧。”

“白会长，这个事儿你不提，我呢本来还不想说的。你们于副会长干的是什么事儿？为什么把我和裴姑娘送到一间公寓？”

“这有什么？你们都醉的不省人事？于副会长也说了，把你们分开到两间卧室，能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你不说，裴姑娘不说，又能有什么……”

“白瑞雪，我无所谓，人家还是没嫁人的大姑娘。”柳正风总不能告诉白瑞雪，两个人最后睡一块儿还赤裸相见。

“这什么话？难道我故意害你们？”

“不存在害不害的，关键你们于副会长不应该这么做。”柳正风怎么也想不到白瑞雪会故意害他，再说他和裴婉萱都没结婚，睡一块儿又怎么样？

“我已经批评过他，怎么说你也是国家干部，和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一起影响不好，让他下次注意。”

“没下次。”柳正风有点儿生气。

“怎么？以后我请你吃饭，你也不给面子？”

柳正风无话可说，于公于私他也不能拒绝白瑞雪的邀请。

白瑞雪很有经验，见柳正风下不来台，马上转移话题，“刚才你猜我碰见谁了？”

“谁？”

“吉海峰。”

“他刚才来看我的。”

“我知道，在电梯口还和他聊了会儿。他什么时候出来的？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最近这两天。”

“他还挺有办法。”

“人嘛，总会有几个念旧的。”柳正风不能把钱书钧的名字说出来，但白瑞雪不傻，应该猜到是谁帮的忙。

“他刑期未满，算保外就医，怎么能到首都来？”

“来看病，他的毛病市里的医疗设备检查不出来，必须到首都做检查，他来之前已经得到司法部门的批准。”

“这我相信，难道还能越狱不成？”

柳正风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白瑞雪走之前，也丢下一个红包，柳正风死活不肯收。

“我们的之间的关系用得着这样吗？”

“就是因为关系近才必须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家老景如果住院，你去不去看他？去了，送不送东西？老景身为组织高级干部还缺什么？你送什么好？只有意思意思。”

柳正风被白瑞雪这番话说的，还真是没办法辩驳。强推不行，万一被医生护士看见，传出去就不是他没收了，而是收了多少的事儿。

“谢谢。”柳正风觉得说出这句话有点别扭。

“好好保重身体，出院的时候我派车过来接你。”

“行。”

白瑞雪走后，柳正风打开红包，发现也是一万。生个小病，抽屉里已经摆了两万块的红包。柳正风打算等景书记生病的时候，他把这一万块还回去，再一想，他夫人出手就是一万，再还一万能拿得出手吗？

“两万。”柳正风想想，还是觉得轻。

正纠结呢，护士进来给柳正风量体温。

护士看看温度计，告诉柳正风他的体温已经接近正常水平，看来他不停的冒汗加速了降温过程。

晚上，柳正风在医院吃的稀饭和馒头。胃口不错，可惜黄翰颖还没回微信。八点多，柳正风觉得有点困，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夜里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季小俞带着一个女孩子来见他，说这是他们的孩子，在上头过得很好……梦总是有点儿稀奇古怪，他们的孩子长着长着变成了黄翰颖……

“哦！”柳正风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顿时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放亮。冬天，太阳出来的晚，看见亮光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外头还是雾蒙蒙的一层，电视新闻还在播几个政府官员坐在办公室谈治理污染的规划。柳正风在宣传部待过，知道这个新闻最少摆了三天，必须把讲话中所有可能被挑出毛病的字词句全部删除。

人很怪，对所有事情都有好奇心，非搞个明白不可。到真搞明白，忽然才发现好些东西还是揣着糊涂好，否则一点乐趣也没有。比如演员，看的都不是电影，看的都是电影后面背后怎么拍的那些无聊事儿。作家、玩魔术的、相声演员也一样，人才把伏笔埋下、包袱打开，这边已经知道子丑寅卯，看的还有劲吗？

柳正风和很多搞宣传工作的干部何尝不是如此？看新闻，看的不是新闻，看的是新闻里还有哪些地方没有删除干净，哪些地方还能更进一步的修缮，让观众无可挑剔。

吃过早饭，柳正风已经在病房里活动。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给他做过检查，感冒症状已经基本消退，额头上的伤口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柳正风听医生的意思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准备明天出院。

柳正风出院没打算麻烦白瑞雪，这个女人不能惹。省委书记景维国的夫人，很少回家，世界各地到处飞，闲言闲语的已经不少，他可不想被景维国误会。

白天没事儿，柳正风去医院的草坪上散步。才走几步，看到一个坐轮椅晒太阳的男人很眼熟，他走到身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果然认识，他们市里的记者闵小山。

“闵记者，你这是怎么了？”柳正风主动和他打招呼。

闵小山斜着眼睛看了柳正风一眼，继续茫然的看着远处。这时有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拿着一份报纸走过来，见柳正风和闵小山攀谈，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柳正风听出来，这是他们那个地方的口音，大概是闵小山的家人。他说道：“我们从一个地方来的，以前认识。”

“我是他姐姐。”

“你好，我姓柳。”

“你好。”闵小山的姐姐向柳正风点点头。

闵小山却从头到尾没吭声，眼睛好像被远处的什么东西深深吸引住了。柳正风不禁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远处只有一个自行车棚，还有来来回回的病人和医务人员。

“他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我一个多月前见到他还好好的。”

“被人打的，伤到后脑，好多功能退化了。”闵小山的姐姐惋惜的看着弟弟。

“什么人打的？”

“凶手还没抓到。”♂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