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雪，我真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应该谢谢于副会长，我也喝多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家的。陈年佳酿果然厉害，我也第一次喝，以后千万得注意。”白瑞雪两句话，把责任推给于坤，话题也给扯开了。

“于副会长送我的？”柳正风果然不再问了。

“对了，那个地方暂时不通车，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派车过去接。”

“不通车？”柳正风重复了一句。既然不通车，裴婉萱怎么回去？

“准备什么时候走？”白瑞雪还在问。

“等等再说。”柳正风又问，“公寓里有没有洗漱用品？”

“有。”白瑞雪把放洗洁用品的储物柜位置告诉他。

挂上电话，柳正风按照白瑞雪说的，在公寓的小洗手间里找出干净毛巾和牙刷，洗漱之后，赶紧出门找裴婉萱。

出门的时候，柳正风问保安怎么乘公交。保安告诉他，从这里到公交站只有一条路，不过得走十公里。

“十公里？住在这里的业主怎么办？”

“住在这儿的业主，谁没车？”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眼柳正风。

“能拦到出租吗？”

“不好说，得看运气，上次有个业主车坏了，在门口等了一宿……”

柳正风也不听保安絮叨，赶紧顺着路快步去追裴婉萱，追出几十米，他才想起来打电话。手机能打通，但裴婉萱不接，看来还在生气。他只好边走边发微信，让她先等一等，这里叫不到车，一会儿叫出租车过来接。

裴婉萱看到柳正风发来的微信，一句也没回。办事这种事，做也就做了，没什么后悔的，可柳正风平时像个正人君子，为什么敢做却不敢承担？再说了，她也没让柳正风承担什么。这年月，不像过去，一旦发生关系不管猫阿狗的也得凑一块儿。

“什么也不记得”，柳正风的这句话反复在裴婉萱脑海中播放，尤其他那副无辜的表情，好像否认做过什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网络时代，很多对过去来说很隐秘的东西西用搜索引擎随便就能搜到。比如办事。裴婉萱二十五了，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也对性有种朦胧的渴望和幻想。因为没有找到爱的人，所以她在网上度过不少那方面的知识。

比如今天上午起来，裴婉萱看到和柳正风赤裸相见先还是害羞，下地之后她发现身体疼痛，穿小衣的时候身体流出异物，她便肯定和柳正风做过，至于床上的血迹，不出意外也应该是她处女膜破裂后留下的。

裴婉萱经常参加远足活动，走路的频率很快。不知不觉走出三四公里，离最近的公交车站却还差一大半。这条路刚修好几个月，车不多，路很宽，道路两旁被行道树隔开的农田表明这里已经是首都的远郊。

沿途的景色还不错，可惜被雾霾笼罩，感觉眼前灰蒙蒙的，走的越急，吸入的受污染的空气也越多，裴婉萱感到有点怀闷，停下站在路边捂着怀口稍作休息。

柳正风这时终于追上来，他用跑的，速度自然更快，虽然空气质量很差，也让他觉得怀闷，但必须解释向裴婉萱清楚，那句“什么也不记得”并非什么借口，而是真不记得。

“裴婉萱，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一下。”

裴婉萱看到柳正风气喘吁吁的追上她，心里的气已经比刚才消了一点儿。

“你也许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记得，并不代表没有发生，我绝不否认发生过的事情……”柳正风皱着眉头，眼睛不敢直视裴婉萱，而是边说边看一眼她表情的变化。

柳正风有些内疚和遗憾的表情让裴婉萱感到恶心，“这什么意思，向我道歉？难道后悔和我做那种事？”

裴婉萱忽然发作了，她握紧拳头，质问道：“为什么向我解释？有意思吗？难道你想承担什么责任？告诉你，柳正风，我不是那种传统的女人，和男人睡觉对我来说等于家常便饭……”裴婉萱豁出去了，竟然说出连她自个儿也感到惊讶的话。这完全与她心里想的完全相反。她还第一次和男人睡觉，如果不传统，可能吗？

柳正风走之前还用洗涤剂处理过床单上的血迹，因为擦不掉，他干脆把床单卷卷带上扔进公寓楼下的垃圾桶。

“小裴，我非常清楚你不是你说的那种女孩儿，我们先回去，冷静下来以后再谈，好不好？”

“谈什么？都说我对这种事无所谓，有什么可谈？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那什么。”

“我不是想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是早上对你说的那句话，我想是那句话伤害到你……对不起，我承认有点意外……但只是意外，你也应该感到意外的，对吗？”柳正风此时看着裴婉萱的眼睛，见她的表情稍微放松一点。

“……喝多了，然后起来以后，看到这样、那样……”柳正风说这句话时还左右晃晃脑袋，“……说话难免有些不经大脑……”

“我就喜欢听不经过大脑说的话，那是真话，经过大脑的过滤之后，人还有真话吗？还有你柳正风，在组织里工作那么长时间，不经大脑说的话，我都怀疑。”

“真话，如果是假话，马上一个雷劈死我。”

“你竟然对天发誓！柳正风，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和电视上那些喜欢风流快活的已婚男人没有两样。睡过年轻的女孩儿以后，怕惹麻烦担责任，故意发誓哄她们，等女孩儿受伤的心灵抚平以后，再用花言巧语收入囊中，变成你们这群混蛋的玩物……”

“打住，裴婉萱，请你不要把我和那些男人混为一谈，我发誓是因为想证明我说的是真话。还有，我现在没有婚约在身，不怕承担任何责任。”

“我也不想让你承担。”

裴婉萱说“不想”，可以负责任的说，绝对不是“不想”，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想”。（必须解释一下女人说“不”就是“要”的谣言，这是某个四流作家从日本三级片里揣摩出来的。“不”和“要”之间的转换必须建立在爱慕的基础上，男人如果一味把女人口中说的“不”误会成“要”，世上不知多了多少强奸犯。）自从解开对柳正风的误会之后，裴婉萱对他有好感，虽然不是那么强烈，但也希望顺其自然的发展一下。没想到发展速度忽然失控，这让毫无性经验的裴婉萱有点措手不及。

柳正风性经验十分丰富，但还没试过酒后乱性，乱的还是一个还没交往，也不打算交往的女孩儿。如果昨天晚上乱性的人是黄翰颖，恐怕早上起来，柳正风会抱着她往床上拖，上床再做一次，比什么解释都管用。白瑞雪正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才安排了昨晚这么一出荒诞的活剧。

可惜白瑞雪算错一招，裴婉萱不是她，也不是黄翰颖，她的性格像男孩儿，率真也独立。裴婉萱对性看得重是不错，对爱情看得更重，必须达到某个内心认可的期望值，肉体关系在此之前并不起到催化作用。如果白瑞雪没有安排这么一出，裴婉萱对柳正风的感觉有百分之五十，现在一下降到百分之十。

裴婉萱继续往前走。她想早点回酒店洗澡。小衣上污物无论是哪个男人留下的，也是污物，她有点洁癖，想到那个地方就觉得浑身难受。

柳正风跟在裴婉萱的身后，之前追她的时候，柳正风已经给出租车司机牛毕打电话，把具体位置用手机定位告诉他。

快走到公交车站，牛毕的出租车才到。裴婉萱和柳正风已经成了熟人，上车后，他不停的和俩人聊，把他们还说成一对。结果，俩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搭理。

牛毕猜到俩人闹别扭，不说话有点闷，他把车开的飞快，先送裴婉萱到酒店。柳正风的脚刚迈出车门，裴婉萱扭头说道：“你下来干什么？”

“我想再和你聊聊。”

“不用这么麻烦，你回去吧。”

柳正风了解裴婉萱的性格，拖泥带水会让她更反感。

“再见。”柳正风向她挥挥手，回到车上。

“怎么，闹别扭？”牛毕等柳正风一个人在车上，才问他。

“呵呵。”柳正风笑笑，对他不必多解释。

“女人嘛，好哄的很，一会儿拉您去金融街，买个包，首饰什么，包管好叫您亲爱的。”

“谢谢，还是先送我回学校。”

“您这么大干部舍不得那么点儿小钱？”

“不是你想的。”

“不谈钱？这年头女人哪有不谈钱的。”牛毕从倒后镜看看柳正风，又问道：“看您穿戴不像没钱的主啊。”

柳正风没办法和牛毕解释。社会上风气不正，拜金思想作祟，女人找男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字――“钱”。哪个女人说“爱谁谁”，准保被人笑掉大牙。

柳正风在组织内部，经常研究一些社会问题，他非常清楚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物质不稳定。♂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