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萱第二天一早坐飞机回去，柳正风让端木楠把她送回酒店，之后，他也回宿舍休息。端木没有回党校，和晴晴仍然去下午缠绵的那家酒店休息。一个晚上，又是梅开二度，累得端木楠几乎连床也下不了。

党校没课，干部们结伴到首都各个景点旅行，柳正风大学四年把首都能玩儿的地方全跑遍了。哪儿也不去，躲在宿舍看书，以后回地方发改委，恐怕很难有这么清闲的机会。

午饭以后，柳正风躺在宿舍午睡。两点多，他被电话铃声吵醒，首都的陌生号码，他接通后，先听对方的声音，不料却听到轻轻的呼吸声，对方似乎也在等柳正风先开口。

“喂！”柳正风好像猜到是谁。

“柳总，我是小樱。”

柳正风内心有种莫名的激动，“你好，小樱。”他很想再说点什么，却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言辞。

幸好小樱这时说道：“在干什么？”

“在宿舍看书。”柳正风不想给小樱留下懒散的印象。

“宿舍？你还在读书吗？”

“我在中央党校进修。”柳正风没必要向小樱隐瞒身份，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昨天的谈话中应该猜到他的身份，聪明的女人不会当场戳穿让男人难堪，芳芳的道行和她相比差了整整几条街。

“这样。”果然，小樱的回答虽然带点意外，但语气却十分平静。她打电话给柳正风之前早已和晴晴聊过，假意问端木楠的情况，问三句，中间夹一句，“他那个朋友呢？……也是公务员？……也和你男朋友一样在党校学习？……”诸如此类的问题。

“之前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现在舆论对公务员大肆抹黑，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在酒吧玩儿，对个人和组织影响都不太好。”

“能理解，我身边也有公务员朋友，和你一样很低调，和不熟的人基本不提他们的身份。”

“其实也没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

“不用多解释，今天打电话只想和你聊聊。”

“你在什么地方？”柳正风拿着电话走到宿舍的窗户旁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这些幼年时从未在意的风景，如今见到却变成稀罕的物事。

“在学校。”

“天气真好。”柳正风感慨道。他的心情和晴朗的天空一样灿烂。

小樱坐在学院长廊的木椅上，一场大雪，带给首都难得的好天气，很多人在久违的阳光下拍照。

小樱忽然觉得在这样的天气下用电话来沟通有些煞风景，她说道：“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现在吗？可以。”柳正风欣然答应。

一个小时后，柳正风站在艺术学院的门口。小樱从学校的大门走出来，一些认识小樱的人觉得奇怪，她怎么没有开车？这个男人似乎比传说中英俊，难道是她养的小白脸？

“就在我们学校走走，行吗？”

“好。”柳正风似乎不再有所顾忌，哪怕被晴晴或者芳芳看见也无所谓，显然小樱是个有魔力的女人。

柳正风和小樱走在艺术学院的便道上，不断有人向他们行注目礼。柳正风在帅哥如云的艺术学院无疑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他的气质更是那些小男生无法比拟。

“……晴晴她们怎么介绍我的？”

“你似乎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怎么看的女孩儿。”

“故意回避？看来她们对我的评价不高。”

“我不会轻易相信一些传言，而且这些传言似乎太戏剧化。”

“也许是真的。”

“是吗？”柳正风放缓脚步，看看小樱的表情。她目光散漫的流连于校园内的景物，看来心情很放松，阴霾过后的晴朗天气让人觉得惬意，更容易敞开心扉。

“清者自清，有些事情越解释越麻烦。这个世界上好像总有些无聊的人喜欢无事生非，尤其对一些大家比较瞩目的人，似乎抹黑他们便能提高自己的身价。”

“没错，的确有这么一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可能世界急会变得了无生趣。”

“看来你没有被人抹黑过。”

“有，而且不止一次，不仅仅抹黑，还是陷害。”柳正风想起被纪委调查的两次经历，这是他毕竟难忘的伤口。

“陷害？有那么严重吗？”

“非常严重的指控，名誉、前途、感情……一切的一切所有曾经在乎的东西，差一点都没了。”

“你很坚强。”

“也很幸运，身边总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关键时候站出来。”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有人说，漂亮的女孩儿很少有朋友。”

“你在夸我，还是挖苦？”

“夸你。”柳正风笑道。

柳正风和小樱漫无目的的走到足球场旁边的看台，校队分成红白两队搞对抗训练，几个校队队员的女朋友坐在看台上观赏比赛。

小樱坐在看台的塑料凳子上，凳子有点脏，她却丝毫不在意，柳正风看在眼里，觉得她不像外表那么讲究。

柳正风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望着看台下的足球场，大学校园总会勾起他一些回忆。

“你喜欢踢球吗？”小樱问道。

“喜欢，过去上大学时候天天踢。”

“踢什么位置？”

“中场，前腰，也踢过前锋。”

“我喜欢齐达内。”

柳正风不由看看身边的小樱，有点意外，齐达内是一个已经退役几年的球星，而且长得并不英俊，看来小樱是个真球迷。

“我也喜欢，他踢球非常潇洒，像球场上的艺术大师。”柳正风说道。

“有件事我搞不懂，你能不能告诉我？”小樱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柳正风的脸。她无疑非常年轻，身上的气味好像刚刚长出来的嫩草，然而她的眼睛却非常成熟，好像有过多少年的历练，能够看穿人心。

“什么事？”柳正风的眼睛也看着她，一动不动，两个人好像故意这么对视，谁先把目光移开，谁就输了。

“怎么会和柳姑娘她们在一块儿？”

“柳姑娘？有什么问题吗？”柳正风想起来，晨晨姓“柳”，“柳姑娘”大概是她在学校的外号。

“没问题，奇怪而已，看你不像那种喜欢小女生的男人。”

“男人都喜欢小女生，你也是小女生不是吗？再说，我也是陪朋友去的。”

“你的朋友年纪不小了，那么贪玩儿？”

“他的确小孩儿性格，也许和他的背景有关。”

“富二代？”

“差不多。”

“富二代做公务员，是个不错的选择。”小樱并非随口说说，最近的新闻经常有类似报道，家族企业的一些富二代会选择做公务员，用政治资本保护家族资产。

柳正风也看过这些报道，他说道：“端木很少提自己的出身，也并不是家族的选择，他喜欢做公务员。”

“公务员？别说得那么好听，官员呗。”

“随便。”

“你在地方做什么官儿？”

“发改委主任。”

“柳主任。”

“你还叫我柳正风。”

“看你的样子，不像做官的，还做到一个大主任。”

“我像干什么的？”

“像我们学校的教授，如果穿上球衣，也像个踢球的，反正不像当官的。”

“当官的都什么样？”

“脑满肠肥。”

“评价不高嘛。”

“天天吃，不肥才怪。”

“你过去接触过政府官员吗？”

“接触过，还不少。”

柳正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难言语的失望，淡淡的，好像一个美梦忽然间破碎了，小樱真像芳芳她们说的那样，陪大领导睡过。

小樱的眼睛捕捉到柳正风眼中细微的变化，目光转向足球场，她说道：“我爸也是个官。”

“你爸也是公务员？”柳正风有点惊喜。

“快退休还是副处。”

“一般干部退休前还会调半级。”

“你呢，什么级别？”

“正厅。”

“看看，你才多大，已经正厅，我爸混的真不怎么样。”

“机关工作机遇比能力重要。”

“不用安慰我，我又不是我爸。”小樱的目光盯着红队的一个前锋，他速度非常快，摆脱两名防守队员，一脚射门打在门框上。

“哎！”小樱惋惜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球踢的不错。”柳正风夸奖道。

“他是我男朋友。”小樱随口说道。

柳正风一下听愣了，眼睛仔细的观察那位到场边喝水的前锋。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染的黄头发，皮肤白皙，远看眉目清秀。

“从大一开始追我追了大半年。”

“他长得挺帅。”

“还行，人不错，挺内向的。”

柳正风既喜又忧，喜的是小樱有男朋友，包养的传闻未必属实，忧的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刚刚燃起的情感火花瞬间被凉水浇灭了。

“你也挺内向。”柳正风说道。

“我内向吗？为什么人人都说我外向？”

“外向是装的，因为你感情细腻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所以在人多的时候不会把内向的一面表现出来，乐于和朋友玩在一块儿。”♂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