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不太愿意起来，她磨蹭的坐在床上，对端木楠说的背影说道：“柳正风是你领导吗？这么抖霍他？”（‘抖霍’是南方话，表示恭维和害怕两层意思，一般形容下属对领导的态度。）

端木楠要面子，一听这话，有点火大，回头对晴晴说道：“老子级别比他低不了多少，怕他个?。”

“不怕他，为什么老把他带到，还哄到玩？还没见过这么装13的男人。”晴晴为芳芳打抱不平，故意当端木楠面骂柳正风。

“一见面上床就不装13？”

“你骂你自己？”

“人和人不一样，柳正风属于谈感情的，不喜欢随便跟人女孩儿胡来。”

“你呢？你不谈感情？专门和女孩儿胡来？”

“怎么说话不上路子？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和你上床呢？”

“你真喜欢我？”

“废话。”

“你喜欢我什么？”

“年轻漂亮，床上功夫好。”

“去你的。”晴晴光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对端木楠的后背踢了一脚。端木楠正在穿羊绒衫，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你他妈疯子？”端木楠一边骂，一边把晴晴抱起来摔在床上。

端木楠趴在晴晴身上，仔细的欣赏眼前的美女，晴晴忽然在端木楠的脸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

端木楠只是想玩玩儿，见晴晴有点动真感情，赶紧从她身上起来，把地上散落的小衣扔到床上。

“赶紧的，当柳正风的面，不准说人装13。”

“装13还不让人说？”

“你不知道，他老婆半年前刚走。”

“搞半天他是离过婚的男人，他老婆跟什么人跑了？”

“阎王爷。”

“死了？”

“自杀，怀孕的时候跳楼死的。”

晴晴不吭声了，难怪柳正风对女孩子保持距离，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悲剧婚姻。

路上，晴晴问端木楠不少柳正风的事，“他今年多大？”

“三十多。”

“在机关管什么的？”

“地方发改委主任，权力很大。”

“看他的样子就是个大官。”

“你看我呢？”

“小科员。”晴晴开玩笑。

“我比柳正风还差点，但绝不是小科员，他能办到事情，我也能办到。”

“比如呢？”

“很多事。”端木楠自信的说道。

“首堵”的名声在外，且绝无虚言，六点一刻出发到距离十公里左右的酒店，七点还有一半的路程。

端木楠给柳正风打电话，让他别着急，通宵营业，包间也已经订好。

柳正风说道：“慢慢开，不着急。”

“我是不是再开慢点？”

“为什么？”

“听你好像在大喘气。”端木楠和柳正风开玩笑。

柳正风一下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少他妈开玩笑。”

柳正风挂上电话，告诉裴婉萱可能要迟一点。

“首都的交通世界闻名，这个点不堵车才不正常。”裴婉萱说道。

“刚才你谈的非常好，继续。”柳正风身体前倾，专注的在和裴婉萱交谈。端木楠打电话来之前他和裴婉萱正在讨论一些社会问题。

裴婉萱虽然还在读研究生，对社会问题却很关注，有些社会改良的想法，她一直找不到人说，正好和柳正风闲的没事，拿出来和他聊。

裴婉萱见柳正风感兴趣，也非常高兴，她情绪饱满的说道：“……四九年以后，我们国家的制度变了，因循守旧肯定不行，中国文化根深蒂固，完全学习外国也不行，建国后的几十年，国家走的弯路就因为到处学，学成四不像。七十年代末，政府痛定思痛以后，发展道路才走上正轨，经验不是盲目学来的，更不是因循守旧，而是拿来人家好的东西结合我们的文化特征，制定出相对正确的政策……

在我眼里政府没有好的和坏的，只有政策的好和坏，同样的一个政府，两种政策，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近几十年国家的发展人人看得到。还有，政府一些做法我虽然看不惯，但社会整体在向前发展，如果坏的占大多数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裴婉萱说到这里，看看柳正风。

柳正风仍然在很认真的听，他本来不想打断裴婉萱的叙述，既然裴婉萱停下征求他的意见，他只有简单的评价道：“你的话和有些公知的论述很相似，对国家政策三七分，三分问题，七分肯定。”

“愤青呢？七分问题，三分肯定？我不是，什么也不是，就一个学经济的研究生，对社会问题关注的多一点而已。”

“很难得。你一个女孩子，不讲究名牌，不追求奢华的生活，不谈风花雪月，却关注社会和民生……”

“等等，柳正风，你是个男权主义者吗？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关注社会，关心民生？”裴婉萱讲到激动处，难免有些咄咄逼人。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表达如今的社会很浮躁，尤其年轻的女孩子，价值取向成问题的比较多。”柳正风在组织多年，锻炼的相当稳重。

“社会问题不能怪某个群体，应该怪政府没有做好引导工作。为什么很多女孩子的价值观会扭曲？政府在文化宣传上控制的力度不够，比如一个相亲节目，竟然堂而皇之的让女嘉宾叫嚣‘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这个节目当年的影响力非常大，屡屡创下收视新高，连我们好多研究生同学也在看。我的同学们有识别能力，已经形成特定的价值观，但一些年轻的，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呢？会把这些当做主流的价值观，还有一些价值观不明确的父母也会受误导，进而影响子女。”

“按照你的意思，政府仍然有错。”

“不辩论好吗？仍然是政策的问题。政府繁荣文化市场的出发点非常好，但政策制定中出现问题，我曾经在博客中向政府提议搞文化分级制度。类似娱乐性质的相亲节目，出现扭曲的价值观现象，可以划入限制级，从政策高度进行管理，等这些言论的影响消除再拿出来给大众娱乐。出版物、网络文学、电影、电视剧等等也可以参照分级制度，让相同取向的人，欣赏各自喜好的文艺作品。”

“分级制度我也很赞成，过去在宣传部还为此展开过讨论……”

“结果呢？”

“你看到结果了。”柳正风笑着靠在沙发上。

“政府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习惯性的自上而下。一帮专家学者拿着不知道真伪的数据闭门造车，中央政府根据他们的研究结果制定政策，下级政府只有在框架内执行。为什么政府中有才能的人屈指可数？因为被动的执行政策，具有初中水平的人就可以干。”裴婉萱说到这儿，看见柳正风在摸眉弓。

“不是说你，你的水平还可以。”

“谢谢夸奖。”

“可惜你做官做的太久，变成官僚，很多话不敢讲，很多意见不敢提，博士也变成小学生。”裴婉萱这句话，显然针对柳正风前不久在南方大学的演讲。

“你觉得政府应该怎么做？”

“改变自上而下的管理方式，让下级政府广泛听取公民的意见，汇总以后，制定政策。”

“民生问题可以这么做，其他的可能不行。”

“为什么不行？经济学的基础是什么？供需关系，物价水平对国民经济的根本影响在什么地方？单位家庭的购买力……”

柳正风不停的点头，对裴婉萱不得不另眼相看。

“你说的方式，制度上没办法支持，立国的原则不同。”

“我并没有说绕过组织，还是在组织的控制下。”裴婉萱听懂柳正风的意思，政策可以变，制度不能变，她说道：“无论从经济学还是政治学的角度分析，管理一个大国，集中制比民主制更适合，然而为什么世界范围内民主制却比集中制看起来更优越？因为组织里的人首先为自己的利益，其次为组织利益，最后才为公民的利益。”

“说的非常好。比如我，作为组织干部，无论思想还是行为我必须先首考虑组织利益，然后才是其他。”柳正风同意裴婉萱的分析，而且这是一些政治学著作中经常提到的论点，然而他也说道：“让组织干部放弃维护组织利益，这也是最少在现阶段不可能达到的。中国历史上有个姓洪的曾经提出过‘灭人欲’的口号，结果信仰却被人欲消灭。”

“无论什么时候也达不到，这是悖论。如果不维护组织利益，那么组织不存在，何谈集中制？所以我认为，一个集中制的政府，只要能消除个人利益，已经足够比民主制优越。”

“裴婉萱，作为你的组织同志，我想你已经是个抛开个人利益的优秀同志，如果组织内每个人都能达到你的觉悟，我想最高目标迟早会实现。”柳正风说话的口气非常严肃，但这种突然的严肃反而更像讽刺。

“挖苦我？我很认真的。”♂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