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正风说道。

白瑞雪的电话挂上没多久，王瑞瑞的电话打给了柳正风。两个人之前的关系一直处的不错，如果吉海峰不出事，恐怕也不用白瑞雪出面关照。

柳正风接到王瑞瑞的电话，笑着批评道：“王总，和我还见外吗？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怎么还麻烦白会长？”

“柳主任，您最近这么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您方便。”王瑞瑞心说，“我打电话找你几次，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如果白瑞雪不打招呼，你会和我好好谈？”

“什么时候都方便。”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万万没想到姓鞠的是这种人……”

“错不在你，不用自责了。”柳正风不想提过去的事情，打断她的话问道：“最近公司的业务开展的怎么样？”

王瑞瑞不想一下子就谈公事，但柳正风已经把话提了，不说不行。她语气低落的说道：“不太好，几个月没有大单子，全靠一些小业务暂时维持，如果再这样，公司恐怕要关门大吉了。”

“很多事情，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希望，不要灰心。”

“柳主任，好久没来店里了，晚上一块儿聚聚？”

“刚到新单位，头绪还没理清，过一段时间再说。”

“好的柳主任，您先忙。”

“嗯。”柳正风加了一句，“以后多沟通，再忙，你王总的事情我还是会放在心上的。”

“行，行。”王瑞瑞从他的话里收到了暗示。

晚上，柳正风才进家门，柳母到门口悄悄说道：“有人找你。”

“谁？”

“一个姓邹的小伙子，说是你的下级。”

“我知道。”柳正风点点头。心说，“这个邹显波，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谈，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柳正风走进客厅，看到父亲陪邹显波说话，好像谈得很投机，柳父笑着不断点头，看到儿子进来，他说道：“正风，你过去的老部下来看你了。”

“您好，柳主任。”邹显波从沙发上起身，恭敬的弯腰点点头“小邹，坐坐。”柳正风先去房间把公文包放下，这才回到客厅。

“正风，你们去书房谈，我要看新闻了。”柳父也在机关待过，知道下级找到家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有他在场不太方便。

柳正风请邹显波去了书房，邹显波想随手关门，柳正风说道：“没事，不用关。”

门虚掩着，能听到客厅电视里正在播形势一片大好，首都大领导很忙的新闻。柳正风心里嘀咕道：“形势的确不错，但下级的官员担子很重，哪像播音员说得那么轻松。”

“小邹，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的？”柳正风问道。

“柳主任，您忘了？过去在建设指挥部，您有次加班晚了，让我开车送您回来的。”

“对，有这个事。”柳正风打着官腔点点头。

邹显波的来意，柳正风即使不问，也大概猜到，肯定为了调动。

果不其然，才聊了没几句，邹显波就向柳正风诉苦，说他在质监站如何如何发挥不了聪明才智。

柳正风对邹显波十分了解，以他的能力在做区质监站副站长的确有点屈才，但组织内像邹显波这种怀才不遇的干部很多，能力是一方面，关键还得有机会，背后有大树。

柳正风说道：“你还年轻，在基层多锻炼锻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柳主任，我也不算年轻了，明年就虚三十了。”

“三十岁在组织内部还是年轻干部。以后的路还很长，必须打下坚实的基础，将来才会有大的发展。”

邹显波不无感慨的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柳正风器重他才来找他帮忙，没想到才隔了几天，柳正风却打起了官腔。心说，“你就比我大几岁，已经正厅级干部了，我呢，还是个副科。”

柳正风见邹显波沉默，关心道：“怎么，看样子情绪不高？调动事情，我这里没什么办法。发改委的干部大部分比较年轻，即使几个副职，也才五十多一点，年纪大的，全是政府智库里兼职做顾问的经济专家。”

“换到其他部门也可以。”

“我看新城区就不错。”

邹显波怀疑的看着柳正风。

柳正风说道：“新城区的干部结构不太合理，老的老，新的新，中生代的骨干暂时还没有培养起来，老的慢慢会退，像你们这批年轻人，很快就该独当一面，撑起大梁。”

“老的退了，组织也许会派其他干部来。”

“这个分析的不错，一把手二把手退了，组织肯定会空降干部下去，但是，这些干部对新环境很陌生，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间必须依仗重用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年轻干部。”

“柳主任您还记调我进建设领导小组的时候，承诺过什么吗？项目如果顺利完工，您就把我调到重要的岗位。谁知项目完工，小组立刻撤销，您去发改委担任要职，我呢，竟然去质监站当个无聊的闲差。”

柳正风自然记得当初的承诺，建设领导撤销前，他曾为邹显波向谢长治和郑晓冉打过招呼，也怪了，这两个区里的一二把手似乎对邹显波颇有微词。区长兼区委副书的记郑晓冉打官腔，说考虑考虑，区委书记谢长治则直接告诉柳正风，邹显波这名干部目无领导，思想意识非常右，如果重用会出大问题。

路线和思想从来是组织考核干部的最重要标准，没有之一。能力资历不够可以锻炼，如果思想上出问题，甚至比真的犯了错误还严重。柳正风虽然欣赏锐意进取的改革派新人，但还是身在官场，组织原则不能不讲，于是没有再过问邹显波的工作任命，由区里自己安排。

谁能想到邹显波竟然找到柳正风家里，这么多年，他还头一次遇到。家庭和组织的关系，柳正风分的很清，对邹显波的做法不太满意，自然而然打起官腔。

柳正风说道：“……你的工作能力我是非常肯定的，会协调，懂管理，而且思想活跃，有股子不服输的冲劲，但组织有严格的人事调动程序，重要岗位的干部必须经过各项审查。如果真想调动，可以向组织打报告。”

“打报告也没用。我在机关也七八年，从来都是组织需要干部去哪儿才去哪儿，干部自己申请调动，很少批准。”

“你可以试试。”柳正风鼓励道。

“也只有试试了。”邹显波颇为失望。看来柳正风也不外是个官，绝非真正看重人才的国家公务员。

柳正风送走邹显波，柳父说道：“这个小邹的老家和我们在一个庄子上。”

“老家人？”柳正风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能帮就帮帮，在机关里，多几个自己人，工作好开展。”

“爸，您都退了，我工作的事情，请你少操心。”

“怎么？正厅级干部了？翅膀硬了？你就是到中央，我还是你爸，该说的，我还是会说。”

“我怕您操心伤身体，多注意休息。还有，也别老参加这个协会那个协会，已经不单独配车了，去哪儿路上不方便。”

“不参加这些协会的活动，你爸在家干什么？让他出去转转也好。”柳母这时插了一句话。

柳正风想起司机小王谈起他的父亲，觉得也是，机关退下来的干部和企业不同，交际圈子很窄，而且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能去其他地方再干干的。

“原来宣传部王处长的儿子现在给我开车。”柳正风不想和父亲发生争执，岔了一句。

“是吗？”

“嗯，听小王说，他父亲退休以后精神状况不太好。”

“不光老王，好几个老同志退下来以后身体都出了点问题。唉，过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有其他娱乐，我还好会下下棋，有的连下棋也不好的，只有出去遛遛弯，闷的很啊！”

“老干部局有个活动中心，他们可以去玩玩。老了也可以培养新的兴趣。”

“麻烦。”老柳摆摆手，去屋里看电视。

柳正风也回房间打开电脑，看了一部外国的经典爱情电影。

邹显波从柳正风家里出来，有点闷，打电话给陆萍萍，想和她诉诉苦。陆萍萍和他约好去谢昌明的“马克西餐厅”。

邹显波点了一瓶法国红酒，陆萍萍开车，点了一杯芒果汁。两个坐在餐厅靠窗的角落，晚上九点多，马克西餐厅外的街上还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断经过邹显波面对的窗外。

邹显波聊发感慨，说道：“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我在机关这么多年算是受够了。”

“你才多大？想隐居早了点吧。”陆萍萍吸了一口芒果汁，眼睛看着一张曾经和柳正风坐过的餐桌。过去好几年了，她还会想起那一晚和柳正风说过的话。

“看破红尘，不在年龄的。”邹显波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听说这家餐厅的老板过去也在机关工作，后来辞职开了这家餐厅。”♂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