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臭婊子！”嘴里虽然还不干净的骂，但爬起来之后却不敢往店里走，隔着老远指着王瑞瑞谩骂。

站在门口的厨师中间有位练过几年的大个子是北方人，最恨人骂娘，他向王瑞瑞说道：“王总，你一句话，马上把他个狗日的撂倒！”

“算了，然他骂。”王瑞瑞转身回到包间，叫上鞠乃郭，从饭店后门走了。

回到公司，鞠乃郭坐在王瑞瑞的办公室，两个人谁也不发一言。王瑞瑞是气得说不出话，鞠乃郭是心里开心，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看今天的架势，王瑞瑞和耿余?肯定闹翻了，能不能合作还是未知数，如果再挑拨挑拨，两人分道扬镳，鞠乃郭正好爬上业务老总的位置。

“老鞠，今天的事情部要在公司乱说。”

“您放心。”

“今天委屈你了，这个耿余?素质太低。”

“耿总这个人就是这个坏毛病，酒一喝多马上不是人了，平时还好，我和他还是有说有笑的。”鞠乃郭心怀没那么宽，嘴上没数落耿余?，心里早骂过娘，故意装出大度的样子博同情。

王瑞瑞见鞠乃郭被耿余?骂成那样还沉得住气，越发觉得此人是个人物，她说道：“如果让你当业务老总，能不能干？”

“耿总还在，这样不好吧。”

“我会和他谈的，你准备准备。”

“好的，王总。”

“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好，好。”鞠乃郭心中暗喜，带门出去，路过耿余?的办公室，不免多看了两眼，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坐进去了。

王瑞瑞关起门来给柳正风打电话。

“柳局，耿余?今天请质监站的人吃饭，被我说了一顿，还有点不太服气，这个人是个麻烦。”

“你们公司的事情我不过问，该给的面子，该还的人情我已经做到位，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到办。”

“行，有你这句话，我知道怎么办了。”

“尽量不要翻脸，好好谈。钱上面多照顾一点也无所谓。”

“放心，钱我不在乎。”

王瑞瑞得到了柳正风的明示，交代会计部统计公司成立以来的账目。虽然公司成立以来谈成的业务不多，但全是大单子，方便统计。

五点多，会计部把公司的财物报表放在王瑞瑞的办公桌上。王瑞瑞问了财务主管几个问题，营收多少？净利润多少？还有应收账款多少？几个数据加减，公司的进项共计三百万，去掉各项支出，盈利有一百二十万左右，除了账面一百二十万的现金，还有七百万的应收款。

耿余?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二十，如果加上应收款，王瑞瑞需要给他一百六十万。看到这么多钱，王瑞瑞有点舍不得了。她经营饭店几年，赚的也不过一百多万，几乎全买了房，一下子拿出一百六十万让耿余?滚蛋，成本太高。

王瑞瑞想等一等再说。谁知耿余?却在下班前回到公司，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的闯进王瑞瑞办公室，这么长时间，酒差不多醒了，怒气还在，指着王瑞瑞“婊子”，“烂货”的骂。

“王总，我先出去。”会计主管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流氓场面，吓得赶紧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瑞瑞和耿余?。

“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敢在公司里面撒野？信不信我找人把你干掉？”王瑞瑞也耍起了江湖那一套。一双杏仁眼瞪着耿余?，原本纤细秀气的手指，像匕首一样不断戳着耿余?的鼻梁。

“跟老子耍横？行，老子等到，你去喊人！”

王瑞瑞咽了一口怒气，咬着银牙说道：“你闹什么？不想干了？”

“老子就是不想干了，在你个臭婊子手底下，看你他妈脸色……”耿余?又爆了一通亲娘日比的粗口。

“不想干了，行，滚！”

“让老子走，没他妈那么简单，把钱给老子。”

“你要多少？”

“该多少多少。”

王瑞瑞拿了一本杂志把会计报表悄悄盖住，说道：“什么该多少多少？你说个数字。”

“一百万。”耿余?狮子大张口。

“你他妈天天吃喝嫖赌，为公司没有赚半毛钱，还想拿一百万，做你他妈的大头梦。”

“不给是不是？老子明天就去建设局找柳正风，把你们的丑事全说出来，看你他妈的给不给？”

“一百万没有，五十万。”王瑞瑞和耿余?讨价还价。

“一百万，少一个子，老子就去闹。”

“五十万现金，如果你走，马上给你。”

“老子的话你没听见啊？一百万。”

“公司现在账上只有四十万，我私人贴十万，要就要，不要你乖乖给老娘上班。”王瑞瑞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也学会了哄吓诈骗，以退为进。

耿余?也算个人物，偏偏好赌，有了靠山赌得更凶，公司成立到现在，除了报花账输的以外，还欠下四十万的赌债。中午借酒装疯想吓王瑞瑞，结果没吓住，反而闹翻了。王瑞瑞已经不是过去夜总会里看耿余?脸色的小容，白道有柳正风做靠山，黑道更是钱当道，一个电话，多少人为她卖命，耿余?搞不过她了。

“九十万。”耿余?只有退一步。

“五十万，多分没有。”

“他妈的，算你狠，八十万，再少，老子就去找柳正风要。”

“耿余?，你昏头了吧，柳正风是什么人？官，你和当官的搞，想死啊？”

“老子一句话就能让她老婆进去坐牢。”

王瑞瑞冷“哼”了一声，嘲笑道：“你他妈猪脑子？翻供？你找公安去谈，看看人家信你，还是信柳局长的老婆。”

“怎么不信？”耿余?的语气已经稍稍软下来，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从他第一天出来混就知道了。

王瑞瑞见他服软，逼迫道：“别嘴狠了，拿上钱，赶紧滚蛋。”

“八十万？”耿余?已经从狠巴巴的要挟，变成可怜巴巴的乞讨了。

“六十万。”

“好，好，算你狠。”耿余?在王瑞瑞的办公桌上狠狠砸了一拳，他过去靠脸蛋混饭吃，不像李武那种狠人，拳头打在桌面，疼得眼泪水快出来了，怕被王瑞瑞看见狼狈相，赶紧一转身赖到沙发上躺到。

王瑞瑞拿起电话，打给会计部主管，“马上提六十万给我。”

“王总，银行下班了。”

“开一张六十万的现金支票。”

“好的。”会计主管把支票开好送进王瑞瑞的办公室，闻到一股从耿余?身上散发出来的酒臭味，会计主管递支票的时候不禁捂住了鼻子。

王瑞瑞拿着支票，让会计主管先走。

王瑞瑞敲敲桌面上的支票，耿余?像狗一样乖乖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刚准备伸手拿桌上的支票，王瑞瑞按住支票的一角，说道：“签个协议。”

原来下午王瑞瑞等会计部报表的时候，已经拟了一个退股协议，打印出来以后发现退股的金额太大，准备再放一放的，不想耿余?却愿意六十万了事，等于给王瑞瑞捡了一个大便宜。

六十万在桌上，耿余?就是签卖身契，也乖乖的签了。他大概看了两眼，意思签过协议拿到钱，公司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笔。”王瑞瑞把签字笔拿在手上。

耿余?抽出笔，在协议上签了名，顺手把支票拿在手里。

“公司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

“请老子上来，老子也不来，他妈的什么鬼地方！”耿余?走的时候，一脚踢在王瑞瑞办公室的门上，把门踢了一个大洞。

王瑞瑞看在眼里，心里骂道：“怎么认识这种鬼的。”

解决了耿余?，王瑞瑞坐进办公椅，忽然发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和过去不同了，好像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已经全部被洗涤干净。包括她曾经在夜总会里做小姐，不堪回首的过去，包括嫁给魏自强忍受的孤独和屈辱……

王瑞瑞此刻才意识到，她之所以看耿余?不顺眼，一方面他对公司没有任何贡献，另一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面，耿余?代表了她的过去，只要他在，王瑞瑞始终记得自己的出身。现在耿余?从她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她可以堂堂正正的挺起怀膛，做一个受人羡慕的女强人。

不知怎么，王瑞瑞想吉海峰，特别渴望马上见到他，好像关在监狱里的人，从监狱刚出来，渴望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为什么过去见到吉海峰的时候，王瑞瑞克制了情感，克制不去想他，爱慕他？因为她不能放下过去。

吉海峰太出色了，年纪轻轻已经是区委书记，外表潇洒俊朗，谈吐气质不凡，无论走在哪里都是男人中的翘楚，女人目光的中心。王瑞瑞呢，她也很漂亮，也很出色，可是有种自卑，对自己身份的自卑。耿余?在她身边的时候，这种自卑更强烈。她甚至不敢靠近吉海峰，怕人嘲笑她，怕耿余?这张臭嘴揭发她的过去。♂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