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她送的东西，我可不敢收了。√”季小俞拍拍怀口，似乎心有余悸。到了机关以后，季小俞暂时在档案室工作，活泼好动的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话不多，也很低调，大约受了机关严肃气氛的影响，还有严项深遇害的案子对她触动很大，为成名她差点失去自由，代价太大了。

过了十分钟，柳正风提醒季小俞拿月饼盒去小区门口，中间王瑞瑞打了两个电话给柳正风，他都没接，不用接，肯定那番劝他收下的废话，反而耽误工夫。

柳正风看着月饼盒，好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恨不得马上扔出去才好。纪委的两次经历，任何人想起来总会像揭开快愈合的伤口一样疼痛不已，事不过三，柳正风相信如果再犯第三次错误，他恐怕很难逃脱牢狱之灾。

季小俞拎着月饼盒去门口，二十万有点儿沉，她直骂自己傻，“这么重，怎么会是月饼呢？”

等了一会儿，王瑞瑞开车到小区门口，看见季小俞，她连忙下车。季小俞也看见了，有点儿不自然的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把月饼盒交给王瑞瑞。

“嫂子，上车再说。”

“什么也别说了，老柳回家把我骂死了，你赶紧拿着东西走吧，以后也别再送什么了。”季小俞赌气似的把月饼盒往王瑞瑞手上送，还没等她接住就松手，月饼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瑞瑞弯腰赶紧去捡，等她直起腰，季小俞已经快步走回小区。

“不送钱，送什么好呢？”王瑞瑞心里直犯嘀咕。

中秋节之后，王瑞瑞没有再接到柳正风的电话，也没在饭店见过他。之前柳正风虽然没有再介绍新业务，但有时还会通通电话，聊几句，谈新公司的情况。

“看来送钱送错了。”王瑞瑞一个人想事情总归有点想不通，她只好找合伙人耿余?商量。

王瑞瑞在耿余?的办公室，问他，“你说送柳局什么好呢？”

“送钱。”

“不行，他不会收的。”

“不送怎么知道不收？哪个当官的不贪钱？再说了，不收钱他凭什么介绍这么大一笔业务给我们？”耿余?一边打游戏一边抽烟，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也没看王瑞瑞。

王瑞瑞把手机往耿余?的办公桌上用力一拍，呵斥道：“我和你说正经事，你他妈能不能先不玩了？”

耿余?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从鼠标上移开，看着王瑞瑞。自从在王瑞瑞手下混饭，变得有点怕她了，这个女人过去不显山露水，如今变得真像个女强人，说话口气带着老板的霸气，如果再过几年公司发展壮大，她更不得了。

“你说，我听着呢！”

“这是在公司，我是老板，找你商量事情你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踢走。”

“我们签过合同了，我是股东。”

“什么狗小山包东？看你可怜带你玩，别忘了我才是出资人大股东，我如果不高兴，随时逼你退股。”王瑞瑞站在耿余?身前，隔着办公桌，居高临下咄咄逼人。

耿余?还记得她躺在床上浪叫的样子，女人翻起来来真他妈比翻书还快。“算你狠，我听你的，你说。”

王瑞瑞这才坐下，看看玻璃隔断外面，观察有没有公司的职员凑过来看热闹，如果有，她回头就把人开了。幸亏装修时候隔音做的好，外面的小职员不知道里面在谈什么。

“我问你，男人除了钱还喜欢什么？”王瑞瑞问。

“男人嘛，除了钱就是女人，有了钱，还是拿钱取悦女人，说到底，除了我之外，很少有男人不好色。”

“能不能正经一点？谈柳局，扯你身上干嘛？柳局能和你这个地痞无赖一个操行？”

“瑞瑞，不，王总，能不能少挖苦我两句，开玩笑嘛。”

“我最恨你这种办事情的态度，什么都无所谓，迟早把你踢走。”

“认真谈，认真谈。”耿余?坐直了，正儿八经的说道：“如果男人不贪财，肯定好色。”

“如果不贪财好色呢？”

“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太监。”耿余?改不了说话的方式，王瑞瑞拿他没辙。

王瑞瑞硬着头皮说道：“柳局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好色也好在家里了，而且听说他过去认识的女人个个是大美女，没少传出花边新闻，纪委还查过他，女人上他应该不敢再乱来。至于钱方面，柳局也吃过苦头，估计不敢收了。”

“女人和钱都不好，老子不知道送什么了。”耿余?摊开手，眼睛时不时瞄电脑屏幕，游戏还在继续，他在游戏中练了一个牧师，组团下副本打怪，需要加血的关键时候他忽然掉链子导致下副本的人全挂了，他在网上被人骂死了，王瑞瑞在，他也不好乱动。

王瑞瑞见他心不在焉，也不找他商量了，“你他妈好好玩儿吧，有你哭的日子。”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恰好遇到公司请来的市场部经理鞠乃郭，鞠乃郭名字很古怪，因为随母亲姓，所以特意在名字表达他应该姓郭。王瑞瑞招聘的时候鞠乃郭还特意解释过，让王瑞瑞印象很深。

“王总，最近市场上有一种新材料值得拿。”鞠乃郭见到王瑞瑞，总得说两句，不然光点头也太对不起他市场部经理的头衔。

“到我办公室谈。”王瑞瑞在前面走，鞠乃郭跟她进了办公室。

“坐。”王瑞瑞请鞠乃郭坐在她办公桌对面，谈话之前先看了一叠报销单据，几乎一大半是他妈耿余?请客吃饭泡桑拿的发票。

王瑞瑞稍稍皱了皱眉，“看来得找机会把耿余?踢出局，不然公司迟早被他玩儿垮了。”

“王总，你先忙。”鞠乃郭见王瑞瑞有心事，打断了一下。

“不忙，你说吧。”王瑞瑞抬起头，看着鞠乃郭。她挺欣赏这个三十出头的市场部经理，样子长得有点儿像柳正风，高鼻梁，轮廓方正，就是瘦了一点，眼睛也细细小小，关键没柳正风的架势。

鞠乃郭向王瑞瑞汇报了市场上刚出来的一种新材料，非常合适用在体育馆地面，正好新城区体育馆的项目正在使用公司的地砖，可以找机会和那边的关系谈谈，先用点试试。

“可以考虑。”王瑞瑞点点头，她的心思还在送柳正风什么好。她随口问道：“老鞠，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踢球，看电影，有时候兴趣来了，写几笔大字。”

“除了这些，你还喜欢什么？比如……”王瑞瑞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几下，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

“钱当然人人都喜欢，没钱什么也干不了，但钱也不是什么也能能干得了的。”鞠乃郭不知道王瑞瑞的意思，说得挺大陆。

“漂亮女孩呢？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鞠乃郭呵呵的讪笑，王瑞瑞桌上摆的发票中间，有一张是鞠乃郭去夜总会开的。

“除了钱和女人，作为男人你还喜欢什么？除了你说的踢球、看电影以外，有什么又费钱，又高雅，和钱不太沾边的。”

鞠乃郭搞市场多年，说白了就是处关系投其所好，他听懂王瑞瑞的意思，说道：“有领导喜欢名人字画，既是高雅艺术，贪钱特别俗，还不是一般人玩儿得起的，关键不但保值还升值。”

“说的好。”王瑞瑞去柳正风家里没有看到字画之内的艺术品，只有几个花瓶和小工艺品，看起来不怎么值钱，应该不好这口，她又问鞠乃郭，“除了字画以外呢？”

“高尔夫，大富大贵的人都喜欢这个，既是一项高雅运动，也能结识不少权贵，费钱，听说市里两家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已经过一百万了。”

“好，好。”王瑞瑞好像听柳正风和吉海峰聊过高尔夫，鞠乃郭的这个主意好，她不禁对鞠乃郭笑了笑。

欢场出身的女人，怎么笑也觉得有点儿轻浮和勾引，鞠乃郭看在眼里，心里痒痒的胡思乱想，“难道王总对我有意思？如果搞定她，不但美人在怀，还能搞到一个公司……”

“鞠经理，我打个电话。”王瑞瑞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

鞠乃郭识趣的说道：“王总，我先出去。”

“好。”王瑞瑞等鞠乃郭离开办公室，把电话听筒放回座机。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销单，气得一张也没签，全扔进抽屉。

王瑞瑞上网查了一下市里的高尔夫球会入会细则，一张卡要一百五十万，有点太高了，她考虑是不是值得。毕竟柳正风才给她介绍了一笔业务，赚是赚了不少，但一下子拿出三分之一出来投在一张虚拟的卡片上，有点儿不值。公司还得开下去，需要流动资金。办卡的事情王瑞瑞准备放一放，等柳正风再帮忙搞定一笔业务再说。

柳正风却没打算再给王瑞瑞介绍什么业务，他介绍的一笔主要为了还耿余?一个人情，几百万不少了，足够堵住耿余?还有知情人王瑞瑞的嘴。♂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