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出租屋泡了一碗方便面，还没进嘴，刑警队的两个警察把他请到了刑警队。

“上次来我不是已经谈清楚了吗？还找我干嘛？”耿余?在刑警队的审讯室，摊开两只手，哭丧着脸，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杨发俊坐在审讯室亲自讯问耿余?，先按照一般审讯流程命令他重复案情，耿余?重新把案子交代了一遍，杨发俊见他没说到重点，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耿余?一下子想起来下午和柳正风见面的情景，心说，“他妈的，柳正风肯定找过公安里面的人了，官官相护果然厉害，不然怎么会下午见面，晚上就被带进来问话？”

“有，有，警官，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耿余?瞪大眼睛，嘴巴变成一个O字，好像如梦初醒似的，举手向杨发俊报告。

“你说。”杨发俊看了一眼用电脑做笔录的女刑警，示意她必须认真记录。

耿余?把下午和柳正风见面时灵光乍现记起来的“案件细节”交代了一遍，“季小俞在酒吧提醒过我，拿回东西就算了，别搞出什么事……”

杨发俊讯问道：“你认为‘别搞出什么事’代表什么？”

“意思肯定不让李武动那个人，吓唬吓唬得了。”耿余?解释道。

“你再回忆一下，季小俞除了在酒吧说过以外，还在什么说过？”

耿余?晃晃脖子，眼睛从天花板看到审讯桌，忽然说道：“车里，车里。”言辞非常肯定。

“怎么说的？”

“她说我只想东西，还说什么的，不记得了。”

“只想拿回东西？”杨发俊重复了一遍，看到身旁负责做询问笔录的女民警把这句话输入进电脑，这才又问，“你的意思，她再次提到不想让李武伤害被害人，对吗？”

“对，对。看她那样子也不像会找李武杀人，他们才认识，就算季小俞花钱让李武杀人，李武也得想想不是。”耿余?的话显然在为季小俞开脱。

杨发俊担心这句话放进笔录，会让上面耿余?之前回忆起来的“案件细节”有所怀疑，柳正风身为建设局局长，足够有能力改变一个人的口供。

“他之前已经交代过了，不用记录。”杨发俊低声提醒身边的女民警。

女民警一边点头，一边删除了耿余?最后一句话。

讯问做完之后，杨发俊让其他民警把耿余?放了，提醒他不准离开本市，并且有配合警方的义务。

“放心，我怕不会跑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耿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刑警队的警官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刑警队大门。

晚上，耿余?打电话给王瑞瑞，告诉他刚才被刑警队带走问话了，还说把下午柳正风让他说的话全说了。

“我知道了。”

“小容，不，瑞瑞，我有点担心，下午真应该录下和柳局长的谈话，万一出事儿了，可麻烦。不知道，这个柳局长肯定找过关系，不然哪能下午才谈过，刑警队晚上就把我带走问话去了？”

“官官相护，这个很正常，再说他的老婆又没买凶，不会出事儿的。”

“搞建材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柳局长如果知道我在里面的表现，肯定特高兴，他一高兴，我们可就发了。”

“没那么简单，再我考虑，考虑。”

“晚上我去你那儿？咱们当面谈？”

“滚蛋！”王瑞瑞自然清楚“当面谈”的意思，把电话挂了。

整个晚上王瑞瑞都在想建材代理的事情，上网看了几个项目觉得不太靠谱，传统的建材利润太薄，做的没意思，至于跟不跟耿余?合作，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即使合作，也是耿余?给她打工，象征性给点股份，让一个赌徒管理生意？除非想让钱打水漂。

王瑞瑞接到耿余?电话的同时，柳正风和杨发俊在他住的“绿园别苑”小区里见面。两个人在人工河的岸边，边走边谈。夜色低垂，月朗星稀，谈这种见不得光的话题再恰当不过。

“……耿余?晚上交代过了，小俞两次提醒李武不要伤人，他的口供足够洗脱小俞买凶杀人的罪名。”杨发俊已经让刑警队的专案组的值班人员看过了耿余?的笔录，大家一致认为季小俞买凶不成立，决定第二天上报，把季小俞转为案子的目击证人。

“这就好，麻烦你了。”柳正风终于松了一口气，季小俞的案子这些天隐隐约约压得他太辛苦了。

“咱们兄弟还说这种客气话？”杨发俊笑着拍拍柳正风的肩膀。

“对了，房子开始装修了吗？”

“你介绍的装饰公司真不错，拿房才几天，水电已经完工了。”

“这么快？”

“还是看你的面子。”

“没有，没有。”柳正风谦虚道。

“装修的钱那家公司的负责人死活不肯要，这怎么好？”

“你别问我，这我没办法。”

“呵呵，你啊！”杨发俊心知肚明，省下二十万的装修费，心情自然不错。

季小俞很快被请到刑警队，过去警车接，这次是打电话通知，把她的护照还有和柳正风共有房产的房产证还了，她的身份证因为办到区委上班的入职手续，拿回去之后没有上交。

杨发俊代表刑警队在他的办公室和季小俞谈话，“我们抓获犯罪嫌疑人李武之后，还会请你配合出庭作证。”

“我会配合警方的。”季小俞笑着说道：“杨大哥，谢谢你。”

杨发俊把食指放在唇边，仍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回去吧。”

季小俞离开刑警队，好像获得了重生一般，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柳正风，“老公，我被证明清白了！”

“我知道了。”柳正风没有太兴奋，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下，哪能兴奋的起来？

“你在开会？”

“嗯。”

“晚上回去再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柳正风应了一声挂上电话。

柳正风没有开会，他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客人，“瑞家私房菜馆”的老板王瑞瑞。

“太太的电话？”

“嗯。”柳正风点点头。

王瑞瑞到建设局结饭店的账，顺便看看柳正风，谁知柳正风脸上的表情却不太自然，王瑞瑞看到他的脸色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题。提到柳正风的老婆，似乎更尴尬了，王瑞瑞觉得不应该来。

“柳局，您忙，我只是上来打个招呼。”

“没事儿。”柳正风这句话明显在送客了。

“我走了，拜拜。”

“再见。”柳正风坐在办公椅上，连小山包也没抬。

中午，柳正风让小童打电话去“瑞家私房菜馆”订台，请新城区区委书记吉海峰吃饭，前两天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中午正好在王瑞瑞那儿向他道个歉，顺便让他和王瑞瑞进一步的加深“了解”，也算还王瑞瑞的人情。

“……海峰，饭店我已经订好了，你不去，以后兄弟没得做了。”

“柳局长，你的饭我可不敢吃，万一喝多了，哦……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吉海峰虽然冷嘲热讽，但语气怎么听也像开玩笑。

“中午不谈私事，有公事，我把公用事业管理处的小田也带去，你们见个面，以后体育馆的建设项目审批由他负责了。”

“小田？”

“哪个小田？”

“你没见过，过去一直规划处当副处，搞技术出身的，你们那边方案他审核过了，没问题。”

“我说没问题吧，你们局的老方就是太保守。”

“说好了？中午见？”

“你柳局长大权在握，我敢不去？”

“呵呵，中午见。”

柳正风带上办公室主任小童，还有田处长一块儿去“瑞家私房菜馆”，吉海峰知道中午少不了喝酒，也带上区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葛晓明，区政协的副主席老汪，两个人酒量都在一斤以上。

中午果然喝得昏天黑地，下午不能去办公室了，去“长春茶楼”开了一个包间喝茶打牌。王瑞瑞也陪着去了，本来打扑克的，也不知谁提议打麻将，吉海峰不怎么会，王瑞瑞坐在他后面教他。

那天夜里王瑞瑞替吉海峰解围，给吉海峰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今天见面以后比过去热情多了，吉海峰一边打麻将，一边问身边的王瑞瑞，“打得对不对？”

“嗯，打得不对，应该打这张。”

“你看，我说我不会，瞎打瞎打。”

“我也一样嘛，好玩儿。”柳正风也在牌桌，小童和田处长回去了，区委的老汪和葛晓明凑的一桌。他们不赌钱，说好谁输的多，谁晚上请吃饭。

打了一下午的卫生麻将，酒醒的差不对了，晚上继续去王瑞瑞的“瑞家私房菜馆”喝酒。柳正风把杨发俊还有转业到海关的薛团长请来，区政协副主席老汪晚上回家有事儿，吉海峰又叫来了区委档案室有名的大美女朴素贞来作陪。♂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