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风很快收到地址，开车去接陈艺舒。路上陈艺舒问柳正风去什么地方吃饭，她注重生活品味，讲究去哪吃饭穿什么衣服。

柳正风告诉她，“一个比较正式的场合。”接到陈艺舒，柳正风后悔说正式场合这句话。

冬季，夜晚只有五六度，陈艺舒却穿了一件白色的晚礼服，配搭七寸高的高跟鞋，斜开口的落地裙摆，走路时左边大腿时隐时现。陈艺舒大概已经照顾到中国国情，V字领的前开口不算太低，刚好看见事业线，后背也只露出一小半。即使这样，仍然很夸张。

柳正风按照西方的礼节替陈艺舒拉开车门，陈艺舒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LV的手包压在时时暴露的大腿上。

“艺舒，你今天晚上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英俊。”陈艺舒用手轻轻抚过耳际，这是女人彰显妩媚的动作。

柳正风不得不在路上告诉陈艺舒实情。

“什么？你让我去见你的家长？”陈艺舒皱着眉头，微微张开口，柳正风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大声说话。

“艺舒，帮个忙。本来和朋友约好一块儿去的，不想她临时有事，去不了。”柳正风向陈艺舒解释。

“有事去不了，改天再去，让我去冒充，以后戳穿了更麻烦。”

“我妈身体不好，听说有女孩子来家里吃饭，兴奋了快一个礼拜，突然说不来，我怕她情绪波动太大，会出什么事。”

“柳正风，请你停车。”

“怎么？”柳正风看着气呼呼的陈艺舒。

陈艺舒说道：“我要下车。”

“这次算我求你，我一般很少求人的。”

“求不行，正风，我最怕和老人家吃饭，一分钟也坐不住，比坐牢还难受。我求你了还不行？”陈艺舒俏丽的脸上挤出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皱纹，好像有人用刀要割花她的脸一样痛苦。

“好，好。”柳正风不喜欢勉强女人，而且这种事如果勉强去了也没用，他只好把车停在路边。

陈艺舒说道：“对不起，正风，别的事情还好商量，见家长这种事我真的办不到。至于为什么，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拜拜！”

“如果晚上没有安排，我先送你回去。”柳正风还是比较绅士。

“不用，我在附近逛一会儿，你赶紧再找一个替身。”陈艺舒推门下车，冲柳正风挥挥手，到城里闲逛。

陈艺舒仍旧穿着晚礼服，这样的装束在冬天逛街身体哪能承受得了？柳正风看着她清凉的背影，赶紧从后座拿起他的风衣，下车追上陈艺舒，从背后给她披上。

“谢谢。”陈艺舒把风衣拉紧。柳正风的这件灰色风衣比较时尚，穿在她的身上别有一番中性之美。

柳正风回到车上，暂时没有开动。他的脑袋里飘过几个适合带回家的女人，包括陆萍萍，韩荆楚和季小俞。陆萍萍有段时间没联系，而且误会还没消除，虽然从气质上看，她最像老师，不过还想以后和她交往，绝对不能找她，让她更加误会以为柳正风想赶鸭子上架的方法达到和她交往的目的。

陆萍萍被迅速排除，剩下韩荆楚和季小俞。柳正风想也没想先打给韩荆楚，相对季小俞，她说话更靠谱，虽然形象怎么看怎么像教体育的女老师。

柳正风看时间不早，电话接通以后他直接问韩荆楚，“今天有空吗？”

“什么事？”韩荆楚问。

“请你吃饭。”

“好啊！”韩荆楚大喘气的接着说道：“可惜我在瑞士带团，回来再说吧。”

柳正风失望的说道：“只好这样了。”挂之前他发了一句牢骚，说，“中国人真有钱，怎么一动就去瑞士了。”他这么说有感而发，因为谢昌明和季小俞刚回来，还因为高希柔也去了瑞士。

“现在去瑞士很便宜，可以滑雪，如果有兴趣的话下回我把你带上。吃住全免，你掏机票钱就行。”

“好，有机会去，一定找你。”

柳正风没找着人回家吃饭，却预定了一次优惠幅度巨大的瑞士游。他最后一个电话才打给季小俞，在他心目中季小俞始终像个青春期还没有过的少女，有点淘气，有点随性，即使柳正风曾经看到过她的身材，确定已经发育成熟。

季小俞没有让柳正风失望，她不但有空，而且十分愿意回柳正风家，和他的父母吃饭。柳正风开车去接季小俞，她的二手甲壳虫汽车终于被撞过好几次之后，在她表姐蒋舒琴劝说下卖了。

柳正风在蒋舒琴家楼下接到了季小俞。一上车，季小俞就叽叽喳喳的个不停，质问柳正风为什么上次和她的一帮闺蜜聚会之后再不给她打电话。

柳正风说，“忙，最近换了一个单位。”

“少来，你肯定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了。”季小俞的头发稍微留长了，显得比刚剪短发的时候成熟一些，皮肤还那么好，像羊脂玉，又像涂过釉的瓷娃娃。

季小俞提的聚会，在她从瑞士回国的第二天晚上。柳正风被迫同意参加她的闺蜜聚会，他终于见识到九零后女生的风采。几个女孩子一见面，便绘声绘色的谈各自的男朋友，谈最近去哪儿旅游，谈时尚，还各自拿出手机互相用微信发照片，最怪的是，几个女孩子自从玩起手机之后便用手机的微信功能聊天，一言不发的把柳正风撂下了。

柳正风无聊透了。终于等来季小俞闺蜜的男朋友，一个个油头粉面，好像还画过妆，长得是不错，就是太娘，从神态到举止全他妈像女人，一点没有男子气。几个男人聚在一块儿还打情骂俏，谈用的什么化妆品，还有护肤秘诀，柳正风看得快吐出来。

九零后的聚会，吃饭时候没喝酒，去酒吧开洋酒喝。嘈杂的音乐，加上酒精的刺激，年轻的男女疯狂的挤在一块儿扭动身体。柳正风亲眼看见一个长得不赖的男人在狭小的舞池里把手伸进女人的短裙。女人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拿穿着齐逼短裙的翘小山包顶住男人的下体，用力挤压。

男人心领神会，跳了一会儿拉着女人的手去到酒吧一个昏暗的角落抱在一块儿啃。从开始到发生情况，没有语言，连眼神都没有，只有动作。柳正风才坐了半个多小时，这样的场面竟然看到两对，他的三观彻底被颠覆了。柳正风几次想走，却被季小俞劝回来，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电话，骗季小俞单位临时有事才溜掉。

季小俞提起当天晚上的事，说有个闺蜜特别迷柳正风，非逼她要柳正风的电话，季小俞死活没给。她自豪的说道：“我的男人，她想也别想。”

“小俞，你们九零后说话，我真有点接受不了。”

“太直白了？这是率真，活出自我，不像你们八零后，既不像七零后那么爱装逼，更不像六零后那么保守，五零后我们一般不加评论。总之，你们八零后活得特别没有个性，哪边都沾一点，哪边都靠不上，如果让我下定义，你们属于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死去的一代。”季小俞和她同龄人最喜欢讨论各个年代人的本质区别，有些乐此不疲，好像只有他们能够划分出代沟的具体形式。

柳正风有点哭笑不得，他反问季小俞，“难道我已经死了？”

“你虽然活着，但心已经死了。你活的不是你自己，你为很多东西活着，家庭，社会，你的另一半，还有，还有‘单位’，总之不是自己。”季小俞对“单位”这个词有些陌生和土，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柳正风工作的地方。

“你呢？你为自己活着？”

“当然。”季小俞想了想，记得曾经向柳正风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于是补充道：“我不能算纯粹的九零后，我活着还为了我妈，如果我爸没有破产，还活着，那么我就是最最纯粹的九零后了。”

“你的那些朋友都在什么地方工作？”柳正风问道。

“只有一个在工作，在她爸爸的公司做秘书，据说她要看住她的爸爸，不让她出轨，因为有一次她去公司的时候看见女秘书的裙子特别短。她说她怀疑她爸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和女秘书搞过，因为她坐在办公桌上试过一次，角度正合适。”季小俞一点不磕绊说出这些让柳正风也有点脸红的话，手还摆出一个角度。

柳正风想，如果他的手下有季小俞和她闺蜜这样的下属，还怎么管理？他心说，“难怪这几年考进公务员的农村女孩子比较多，如果季小俞的闺蜜们进机关，肯定闷死。”

“这是我那闺蜜形容的，别看我，我还是处女呢。”季小俞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脸红。

柳正风皱皱眉头，说道：“这个你不用解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八零后有处女情结。”

“呼！”柳正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睛看向窗外。他想拒绝聊天，又觉得有必要把情况向季小俞说明，免得一会儿回家以后乱说。

柳正风说道：“一会儿到我家，记得说你是老师。”

“我就是老师。”季小俞晃晃脑袋，淘气的说道：“我是你们八零后的生活导师。承不承认？承不承认？”季小俞弯着腰，去捏柳正风的鼻子，像非常亲昵的情侣。

柳正风还在开车，他把脸往外躲了一下，故意乘人少的时候稍稍摆动方向盘，车立刻走了一个小小的S弯。季小俞吓了一跳，说道：“好，好，不哄了。”

“小俞，我和你说正经的，千万庄重一些，平时怎么和我闹都行……”♂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