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舒发牢骚的说道：“还反腐败，凭这一点你说能反得了吗？”

“别拿你那套三权分立来说咱们中国的事儿。”

“千万别提三权分立，我听到头就痛。”

“为什么？”柳正风不解的问，“回国之后，我一开始总找不到工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堂堂清华法律系毕业生，美国读的研，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真找不到。打官司人家不找我，专找地产的律师。我问一个师兄，他告诉我，因为国内的律师和法院检察院熟，不管什么案子，两边沟通起来方便。你在美国读法律，人家三权分立，万一你按照美国那套和法官、检察官卯上劲，官司还没打已经输了。”

“后来怎么办？”

“不提美国留学的事情，很快就找到工作。”陈艺舒不无感慨的说道：“最近几年一些国内的外贸集团公司经常会涉及到跨国法律纠纷，地产律师的短板马上暴露出来，我因为在美国留学，国际法方面比较熟悉，接了几个案子，慢慢在这个行业混出一点名堂。”

“看来人多学一点，还是有好处的。”柳正风说。

“说好不互相吹捧，又来了。”

“这不算，真心话。”

陈艺舒换了一个话题，问柳正风，“结婚了吗？”

柳正风摇摇头，问，“你呢？”

“整在天上飞来飞去，像一朵没有根的浮萍，谁敢要我？”陈艺舒边说，边喝了一口服务生刚刚醒过的红酒。

“你的比喻很有诗意，还写诗吗？”柳正风见陈艺舒苦笑不说话，又说道：“当年想不到，你学法律专业，竟然还喜欢写诗，还写的那么好……”

“柳正风，我发现你在机关工作，也干出职业病了，专门给人戴高帽子，是不是？”

“为什么我就不能说实话呢？难道你觉得当年的诗写的不好吗？”柳正风见陈艺舒看着窗外，好像在回忆过去，他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诗写得不好，为什么有一次骂我不懂什么是诗？”

“没错，你的确不懂诗，写写散文杂文，还可以。”

“为什么我不懂诗？”

“当年我不好意思说你，你境界不够，务实，不够飘逸，不够纯粹，果然我没看错，你很务实的当官了。”

“你的境界够吗？律师更讲究务实。”柳正风和陈艺舒争论起来，这是他们过去在学校文学社常干的一件事。

“也不够，不然我恐怕已经成为中国著名的诗人之一。”

“呵呵。”柳正风笑道：“如果你当诗人，在还没有著名之前，恐怕早就已经饿死了。”

“柳正风，你敢嘲笑我？”陈艺舒给了柳正风胳臂一下，觉得不解气，又给他一下。

晚饭吃的很愉快，陈艺舒对甲鱼泡饭赞不绝口，把它形容成天上有，世间无的美味。柳正风说，“你这张嘴，不去中央电视台当主持人真太可惜了。”

“律师好，说真话，不像那个台的主持人。”

柳正风说，“你的嘴啊，真厉害，幸亏不用和你打官司，不然肯定输的倾家荡产。”

吃完晚饭，柳正风喝了一点红酒，不能马上开车，带陈艺舒在三号会所附近的山上走走。陈艺舒看着满天的星斗，问柳正风，“为什么当年你从没追过我？”

“追过。”柳正风说。

“少来，我怎么没感觉到？”

“忘了你是诗人，对感情很敏感。”

“真不开玩笑，我做不了诗人，因为我很不敏感。”

“好像有感而发。”柳正风说。

陈艺舒走进半山的一处竹亭，望着山下灯火辉煌的城市。漂泊久了的人，每到夜深人静，总有孤独袭来，即使身边有人陪伴，内心的孤独却不足为外人言道。

“想什么？”柳正风问道。

“我和高雯文谈过恋爱。”

“是吗？为什么告诉我？他现在的女朋友可是我的高中同学。”

“你告诉她也无所谓，迟早会知道，或许高雯文这会儿已经告诉他。”

柳正风说道：“高雯文不错。”

“也许太好了，和他交往的时候，总担心会失去他。”陈艺舒出于职业习惯，有意无意的套柳正风的话。

柳正风并不完全知道陈艺舒此行的目的，颇为赞同的说道：“蒋舒琴虽然没有直接的表达过，但能看出来，她一直不同意和高雯文交往，和你的担心差不多。”

“她真的这么认为？”陈艺舒问。

“我了解蒋舒琴，她一向自信，但遇到高雯文，自信心有点不足。”

“以高雯文的条件很难找到和他条件匹配的女孩儿。”陈艺舒说道。

“爱情不完全看匹不匹配。”柳正风心有所想，不自觉把话挑开了。

“柳正风，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你觉得蒋舒琴和高雯文很不匹配。”

“如果站在客观的角度，的确这样，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的这段感情。”

“为什么呢？年龄，还是家世？”

柳正风站在客观的立场分析道：“两者都有。如果蒋舒琴的年龄比较小，那么家世差一些恐怕还能弥补，但她比高雯文大好几岁，这个，我想普通家庭还好，以高雯文的家庭出身，恐怕他的长辈很难同意。不过事实难料，也许蒋舒琴身上的某种优点，会让高家人接受她，也不一定。”

“也许。”陈艺舒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在她的字典里只有根据客观事实得出“是”或者“不是”的结论，不会有模棱两可的假设。

下山后，柳正风把陈艺舒送回酒店，临走的时候，柳正风和陈艺舒约好，等事情忙完，把高雯文和蒋舒琴一块儿约出来吃饭。

回到酒店客房，陈艺舒给高云天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展之外，还提到如果想拆散高雯文和蒋舒琴，不如早一点行动，感情还不太深，分开的话各方面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大。高云天答复说，会考虑陈艺舒的建议，但目前还不是时候。

高云天自有他的计划，他希望先利用蒋舒琴达到一些商业目的之后，再解决儿女感情的问题。在他看来，儿子高雯文不过一时冲昏了头脑，迟早会离开比他大好几岁的蒋舒琴。

几天以后，柳正风接到陈艺舒的电话，她说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处理一些高氏集团的法律事务。包括河西指挥部和容德签署的合同文件，她作为总公司的法律顾问，也需要查看一下。

礼拜四下午，柳正风在指挥部办公室批阅文件，接到指挥部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组织部的副部长姜国章找他。柳正风赶紧把电话接进来，一开口便说，“姜部长，您好，我是柳正风。”

“柳处长，你今天下午有没有事情？”

“今天下午？”柳正风看看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钟，应该没什么事。他说，“没事，您有什么事指示？”

“指示谈不上，如果有空到组织部来一下，我有个事找你谈谈。”

“什么事？”柳正风问。

姜部长说道：“好事。”

柳正风挂上电话，心里乐，难道成立新城区的提案已经通过，组织上准备安排他去担任新城区的区长或者更高一级，区委书记？想到这儿，柳正风赶紧让司机准备车，送他去市委组织部。

路上柳正风给市长钱书钧打电话，结果秘书告诉他，钱书记正在开会。他怀疑市里可能在开新城区成立的常委会，更加确定组织部找他去谈新城区的工作想法。

柳正风马不停蹄赶到组织部，直接去到副部长姜国章的办公室。姜国章已经在等他，让下面人给柳正风泡了一杯龙井，还交代下面人没有重要事情，不要进来打扰。柳正风心说，“看来一定是重要的人事任命”。

柳正风猜到了一点，提拔有一点，然而却不是去新城区担任区长或者区委书记，而是组织上通过组织部副部长姜国章询问柳正风是否愿意调到市委宣传部工作，职务为市委宣传部外宣部部长，正处级编制姜国章例行公事的说完以后，笑容可掬的看着柳正风，等他说些什么，暂时不表态，至少也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思想反映。然而姜国章却不知道，新的调动对柳正风来说太突然，简直让他措手不及，恰好他在河西新城建设项目指挥部总指挥的位置上干的顺风顺水的时候。

柳正风觉得浑身燥热，大脑突然失去思考能力，幸好多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和处理大局上的应变能力才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常情绪。

柳正风坐在市委组织部的沙发上，没有吭声。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在河西新城建设项目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把他调走？而且调走之前，市长钱书钧和市委书记景维国，一点风声没有透露？景维国如果还没把柳正风当成自己人，那么钱书钧呢？

正处级干部的人事调动，必须常务会才能决定，钱书钧作为市委副书记，主要常委之一，为什么不提前和他通气？难道钱书钧出问题了？应该不会，钱书钧最近还在电视上频频露面，表示五年内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全部完成。♂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