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风和陆老师各自到家休息，在城市的另外一个地方，高雯文正搂着蒋舒琴坐在阳台看星星。他们从礼拜六凌晨一直腻在一块儿，快二十四小时。仅仅中午外出吃了大碗面，晚餐点的披萨外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部在床上度过。

礼拜一，高雯文和蒋舒琴在市区租的临时办公室见到了高云天的代表律师陈艺舒。陈艺舒刚满三十岁，是律师界公认的美女律师。

陈艺舒向高雯文和蒋舒琴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在此之前高雯文已经接到父亲的电话，知道一名律师要来找他们签署一些文件，不过让高雯文意外的是，高氏集团竟然会请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当法律顾问，而且这个女人还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恋情。

陈艺舒并没有表现出老情人见面时的意外和热情，她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高雯文谁将会是公司的法人代表？

高雯文告诉她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蒋舒琴。于是陈艺舒把一份由高云天授意草拟的文件交给蒋舒琴，让她看完后在上面签字。

合同文件有半本言情小说的厚度，蒋舒琴让陈艺舒给她一点时间。陈艺舒说，“可以，我先和高雯文谈谈。”

“好。”高雯文带陈艺舒去了他的办公室。因为人员还在招募中，办公室还没有买太多的办公家具，电信的工作人员在装电话和接入网络。

已经入冬，陈艺舒却仍然穿一套黑色的职业夏装，西装外套放在臂弯，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微张开，露出怀口白皙的皮肤和小兔子紧凑形成的事业线。陈艺舒走路的时候，足有七寸高的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紧身套裙让她的小山包部左右协调的扭动。

走进高雯文的办公室，陈艺舒像这里的主人一样，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小山包部靠在高雯文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面，头部稍稍倾斜，她飘逸的长发顿时像瀑布似的洒落。

陈艺舒开门见山的问站在对面的大男孩儿，“你和她是情侣关系？”

“这和合同有关吗？”高雯文问。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傲气，而且这种傲气还带有某种授权，从她的身上，高雯文隐约看到父亲高云天的影子。

“有关。”陈艺舒很坦率的说道：“根据五十七页的附加条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如果你们分手，高氏集团有权终止和你们的一切合作关系，包括银行担保业务。”

“真是荒唐，也只有你能拟出这种荒唐的合同。”

“高先生，请不要侮辱我的职业操守，合同的所有内容全部由您的父亲高云天先生授意，而且合同也经过他的确认。”陈艺舒着重说道：“刚才我提到的分手条款是高云天先生特意强调的，我之所以放在附加条款第一项第三条，已经很照顾蒋女士的面子。”

“密斯蒋，OK？”高雯文很不喜欢陈艺舒带有侮辱性的称呼蒋舒琴为女士，这一般形容已婚女性。

“据我所知她离过两次婚。”陈艺舒说。

“难道这也是你的职业操守？”

“当然，我必须为高云天先生负责，因为蒋舒琴女士的婚姻状况直接影响到合同履行情况。如果她是个大学毕业的小女孩儿，恐怕合同不会这么厚，又也许高云天先生不会派我过来。”陈艺舒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盯着高雯文的眼睛也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请称呼她密斯蒋。”高雯文再次提醒，他真后悔怎么当年会喜欢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陈艺舒对高雯文的话一点儿没当回事，她说道：“有必要再和你说一件事，过去几年蒋女士的私生活非常混乱，我和高云天先生担心，你的感情会在和蒋女士的合作中间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

高雯文不置可否的苦笑道：“可笑！荒唐！法律难道也能管人的感情受不受伤？”

“法律不能阻止蒋舒琴女士伤害你的感情，但法律能够在蒋舒琴女士伤害你的感情以后，对她施以经济上的制裁，换言之，对你受到伤害的心，给予经济上的补偿。”

“我的天，你在开玩笑吗？”高雯文挥动双手，不敢相信合同中间竟然有这样的条款。

陈艺舒从靠着的桌上起来，走到高雯文面前，他们靠的非常近，近的能闻到身上的香水味，陈艺舒盯着高雯文的眼睛说道：“在我看来，法律也不能让你这个白痴清醒！”

“什么？我不懂。”高雯文后退了一步，他这回知道陈艺舒并非毫无感情，至少在他和蒋舒琴交往的问题上，陈艺舒吃醋了。

陈艺舒摇摇头，放下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只让她更像一个女人，而不是一台宣读法律文件的漂亮机器，她说，“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在等蒋舒琴这样的机会？成为富二代的女人，一个标准富二代的女人，不像地主、土豪的儿子，英俊，有才华，一个标准的绅士。”

高雯文很高兴陈艺舒对他的评价，然而他并不感到骄傲，因为这样的夸赞已经太多太多，他反问陈艺舒，“你呢？既然你这么认为，为什么当年离开我？”

“我对花男人的钱没兴趣。”陈艺舒边说边伸出食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为什么你觉得蒋舒琴会是那种女人？”

“如果她不是，为什么在你追求她的时候屡屡遭到拒绝？当你表明富二代的身份，并且表示家族会投资一笔钱用来支持你和她共同创办的事业，蒋女士为什么没有再拒绝？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非常简单，不用我公布了吧。”陈艺舒说完，耸耸香肩，这是她胜券在握时的标准动作。

“蒋舒琴一开始拒绝我，因为我和她有年龄上的差距，还有一点，她希望找一个事业上成功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在这一点上她没有骗过我。难道女人喜欢事业成功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吗？不，就像男人追求美丽的女人一样。难道我会找一个粗俗不堪的女人吗？当然也不会。”高雯文用英文说出这番话，他的中文水平虽然不错，但用英文更容易让陈艺舒理解。

陈艺舒也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她漂亮吗？也许，她漂亮，但她已经老了，而且还会老的很快，女人衰老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到那时候你还会喜欢她吗？”

“我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你刚才说过，你追求美的东西，如果她不美，你当然不会追求。同理，她喜欢事业有成的男人，如果你不是，她也不会喜欢。”

“爱情呢？你忽略了爱情。”

“你刚才回答我的问题中间没有提到爱情，我希望你能在今后和蒋女士的合作中弄清楚这一点。”陈艺舒把爱情当做合约的态度，简直让高雯文快疯了，像过去一样，他的口才不如陈艺舒，也只有发疯的份。

“陈艺舒，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陈艺舒坦然的说道。

“你爱过我吗？”高雯文突然抛出一句有分量的杀手锏。

陈艺舒看着高雯文的眼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爱过。”

“天啦！”高雯文的心在呐喊。

“千万不要怀疑我，永远不要。”陈艺舒在高雯文的怀口轻轻戳了戳，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去蒋舒琴的办公室。

高雯文瘫坐在沙发上，十指插入头发，好像要把对于陈艺舒的记忆从脑中连根拔出，可是，他做不到。高雯文还记得当年和陈艺舒在美国，在纽约一间狭小的公寓里，高雯文和陈艺舒趴在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陈艺舒的脸很恬美很安静，她问高雯文，“能不能等我？”

“多久？”

“不知道。”陈艺舒说，“也许一年，也许很久。”

“我会等，一直等下去。”

“你不会，不会，真的，我知道。”♂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