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蒋舒琴在考察那个小男生？”

“有可能。”柳正风又喝完一杯陆老师泡的咖啡，特别香浓，喝过之后还上瘾。

陆老师晚上怕睡眠不好，不敢喝咖啡，只和白水，她问柳正风，“喝咖啡不怕睡不着吗？”

“不怕，我一倒下就能睡着。”

“按照道理说，你现在负责那么一大摊子，应该烦心的事情很多，怎么还能睡得好？”

“也许我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事情再多也不往心里搁。”

柳正风的话却让陆老师不太相信，一个男人的城府越深，应该想法越多，尤其临睡前，满脑子都是没处理过的事情，哪能像柳正风说的这么轻松，除非他在撒谎，又或者自己看错了。

关于失眠这一点，柳正风还真没撒谎，城府深虽然也是既成事实，但也怪，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高。

陆老师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看待柳正风，可她错了，作为一个官场上混迹的政治家，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整人的时候没心没肺，处理问题绝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留给他们的思考时间很长，却不会在睡觉前，而是随时随地。

一个成功的政治家，身体也是最基本的保证，睡眠如果不好，身体怎么能够支撑他长期的政治谋划？上述这一政治家的天赋，连柳正风自己也没意识到。

陆老师又给柳正风倒上晚饭后的第三杯咖啡，柳正风说，“看来今天晚上要促膝长谈了。”

“随便，我明天不上班，想聊多久都可以。”

柳正风一下子没话了，他摸摸下巴，又说起蒋舒琴，他说，“追蒋舒琴的小男生非常帅气，有一米九高，像个模特，不但人长的精神，而且特别有才华。”

“是吗？这么好的男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蒋舒琴？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般来说男生会喜欢比自己小的女孩儿……”话还没说完陆老师便后悔了。

果然，柳正风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可不一定，我过去不是喜欢过你嘛。”柳正风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老师，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竟然让陆老师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呵呵，别开玩笑了。”陆老师把目光从柳正风的脸上移开，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这怎么开玩笑了，我说的事实，再说现在又没有别的人。”柳正风和陆老师聊的很开心，话特别多，他以为这是因为和陆老师很久没见面，而且过去还暗恋的缘故。事实上，自从柳正风最后一次去秋叶寺见过一得大师以后，他的心好像便被某种神秘的钥匙打开，虽然话还是真的假的一块儿说，但特别愿意找人聊。

陆老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柳正风却反而来劲，他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老师疑惑的看着柳正风，生怕他说出让自己亲他一下之类令人害羞的话。脸倏地一下红了。别看陆老师年过三十，却还装着一份少女的情怀，她的前任只是从肉体上和她结合，心却一直锁在青春的记忆里。

柳正风比同龄人还要成熟，他自然不会像陆老师想的那样，说出那么荒唐的话，他盯着陆老师的眼睛说，“我想问一件事，过去在上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他望着昏黄灯光下仍然保持青春容颜的初恋，终于问出深深埋藏在心里长达十余年之久的问题。

陆老师的眼睛也一直被柳正风盯着没有移开，她很想坦率的告诉柳正风，却有些羞于启齿，毕竟柳正风比她小，虽然他现在已经变得很成熟，而且事业有成，但人的内心总有一些秘密不愿意拿出来。

“如果我说已经忘了，你相信吗？”陆老师把额头上的发丝向额头旁边轻轻抹了抹，她的动作也表示内心的紧张。

“不信。”柳正风说。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忘了。”陆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个不讲理的小女生，语气却十分温柔。她解下脑后的束发带，轻轻甩动秀发，重新再把头发扎好，整个动作让柳正风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在操场上看到陆老师的情景。她清晨刚刚跑完步，解下发带，迎着金色的晨曦，好像从天而降的女神，不但柳正风，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被惊呆了。

“好好，不过我必须说，我没有忘，那种感觉一直放在这儿。”柳正风捂住怀口，他的表情并不像说的话那么严肃，有些半开玩笑，不过陆老师相信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老师说，“有件事我很想问你，可是不知道应不应该问，问了，你会不会说实话？”她没有柳正风的好福气，心里有事放不开，自从陆萍萍告诉她有关柳正风的事情之后，这些天一直压在心口，有时睡觉前还会想起来，折腾到半夜才入睡。

“陆老师，不，萍萍同学，原来你让我把你当朋友，别当老师，是给我下套呢？”

“什么意思？”陆老师不解的问。

“你忘了，你说过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柳正风说完眨眨眼睛，一副调皮的模样。

“呵呵，你啊！我没那么心眼，只是觉得问的事情恐怕涉及到你的隐私，不方便说。”

“别的人不说，对你，我的恩师，我的初恋，没有什么事可以对你隐瞒。”柳正风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那我问了？”陆老师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带着试探的微笑，两个人互相对视，才坚持了几秒钟好像心有灵犀似的突然大笑起来。

“萍萍老师，你快问吧，不然我一会儿后悔了。”

“你和一个姓王的女孩子谈过恋爱吗？”陆老师突然冒出了让柳正风非常意外的问题。

柳正风的反应非常快，他立刻联想到陆萍萍，而且从陆萍萍想到了王静初，她们也许见过面，难道王静初说过什么？他看着陆老师，虽然还在笑，不过眼神有些闪烁。他稍作思忖，说道：“没错，我和她谈过恋爱，时间很短，认识的时间却很长，小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她管我叫哥。谈恋爱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别扭，感情没办法投入，然后就分手了。”

“哦，原来这样。”陆老师点点头，忽然又问，“和萍萍有没有关系？”

柳正风从她的问题中间已经完全猜到陆萍萍和她有过详细的交流，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陆萍萍对他的误会。他说，“有关，我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萍萍也在场，之后我有些喝多了，坦白说过我喜欢她。”

“萍萍怎么说的？”

“她当时很高兴，可是仅仅隔了一天就对我不理不睬，之后即使见面，也变得很陌生似的，这样的淡漠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我几次找机会想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结果她始终没有给我机会。你是她的小姑妈，你知道为什么吗？”柳正风反问起陆老师来。

陆老师若有所思的说道：“照你这么说，你和萍萍的误会一定很深，记得我出国前萍萍告诉我，她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也流露出对你的好感。”

“是吗？萍萍对你说过喜欢我吗？”

“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意思差不多了。”陆老师又问，“你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萍萍？”

柳正风靠在沙发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记忆，这才说道：“我怕前女友会嫉恨萍萍，只说感情不和，把她当成妹妹，别的没说。”

“真的吗？可萍萍为什么告诉我，你和那位前女友王姑娘分手的时候，拿萍萍做挡箭牌，让她和王姑娘碰面时非常尴尬。”

“我说过吗？”柳正风倒没有特别想去骗陆老师或者陆萍萍，他那天晚上有点喝多，而且几乎用时和一个女孩儿分手，向另一个喜欢的女孩儿坦白，有些事情难免弄混了。真实情况是他对王静初说的是如何如何喜欢陆萍萍，却对陆萍萍说和王静初分手因为把她当妹妹看，没有感觉。

“怎么？你忘了？”

“应该不会，难道记混了？”柳正风仔细回忆，但记忆往往也靠不住，他会在人的思想模式下形成与思维相一致的固化形态，而真相往往被随机删除。基于人类大脑的这一特点，无论多么先进的机器人也始终无法做到。

“好吧，这件事先放一放。”陆老师又问他，“你前几个月是不是被纪委调查过？”

“完了！”柳正风一下子明白陆萍萍为什么会对他这种态度，一定是在她上班以后听说了高希柔和他的事情。自从纪委调查结束之后，他从别的渠道了解了一些情况，虽然没有对柳正风进行处理，但很多人在传他和高希柔的不正当关系，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不用问，肯定陆伟这小子造的谣。

柳正风觉得有必要向陆老师解释，对她解释，比对陆萍萍解释可能效果更好，因为她比较客观，而且亲情放在那儿，陆萍萍多少会听进去。♂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