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柳正风才说“你好”，韩荆楚开口就问，“什么事？”

柳正风笑着说道：“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吗？”

“不像你的风格。”

“别忘了，我们前天聊的很好。”

“好吧，你想聊什么？”韩荆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仰起头，目光头像窗外的夜空，一轮新月挂在西边的天空，虽然像月牙一般大小，却十分精致，光亮也丝毫不减，小半边的天空也映上淡黄的颜色。自从市里大拆大建以来，天气难得这么好。她不知道，最近有个国外的经济考察团来到市里，为保证空气质量，市里下文严令禁止所有非重点项目工程施工，否则灰蒙蒙的天空里遮盖下，哪能见到半点月色。

“聊陆萍萍。”

“呵呵，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

“既然知道，快说说看，昨天你有没有问萍萍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问了，还不止一次，但萍萍不肯说，而且每次我问的时候，她都很不高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啊，必须你当面问她才能解开这个疙瘩。”

柳正风和韩荆楚说话似乎很直接，比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还要痛快，他诉苦说，“我也想当面和她谈谈，可是她不给我机会，打过好几个电话，她总找出各种理由推脱。”

“需不需要我帮忙？”韩荆楚问。

“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那最好了。只要帮我约她出来就可以。”

“我试试看。”韩荆楚说。

挂上电话，柳正风躺在床上休息，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脑力劳动果然费神，尤其研究怎么对付权力竞争者的时候。

第二天礼拜六，柳正风接到韩荆楚的电话，电话里韩荆楚告诉柳正风，她晚上乘飞机带团去欧洲，大概十天左右才能回来。为了柳正风和陆萍萍的事儿，她昨天晚上和早上分别给陆萍萍打了两次电话，陆萍萍早上接了，韩荆楚约她中午出来吃饭，陆萍萍要陪她的姑姑，整天都没空。

“姑姑？萍萍说她姑姑回来了？”

“我不知道。”

柳正风比约到陆萍萍还高兴，如果陆萍萍的姑姑回来，那么他可以通过她的姑姑，也是柳正风的老师和陆萍萍见面。“楚楚，谢谢你。”柳正风说。

“别谢，人又没约出来，再努努力，加油！我觉得你们在一块儿挺合适的。”

“旅行的时候多注意安全。”

“没关系，欧洲的几个国家我去过好多次了。回来和你联系，拜拜！”

“拜拜。”

柳正风挂上电话，从手机的电话薄里找出陆老师上次同学会留给他的电话号码。他不假思索的拨出去，电话响了几声，传来陆老师的声音，“你好！”声音很甜美，很温柔，一点儿不像三十几岁的女人。

“陆老师，是我，柳正风。”

“正风，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回国了？萍萍说的吗？”一连串的问题，既有些意外，还有些惊喜。

“对，对。”

“萍萍，你告诉柳正风我回来了？”陆老师问身边的陆萍萍。上午十点多，陆萍萍便买了一些菜到姑姑，陪她过周末。这次陆老师回国，除了陆萍萍以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萍萍的父母，她的大哥大嫂。

陆萍萍正在厨房摘菜，听见姑妈叫她，走到客厅看着姑妈，一脸无辜的摇摇头，说道：“没有。”

“正风，萍萍说她没有告诉你……”

“陆老师，我怎么知道你回来的就别多问了，萍萍也在你那儿吗？”

“在呢，一大早就来了，正给我做饭。”

“真好，我能去吗？”柳正风问。

陆老师说，“想来就来吧，我把地址告诉你……”

柳正风把地址记下，和陆老师道别，说好一会儿就到。陆老师挂上电话走到厨房，对陆萍萍说，“一会儿柳正风来，菜够不够？”

“姑妈！”陆萍萍放下手中正在洗的菠菜，有点儿生气的蹙起好看的鼻子，说，“你怎么让他来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还是同事？”陆老师看侄女的表情有点怪，不解的问，“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萍萍不想多说，继续洗菠菜。

陆老师看着她的小侄女长大，陆萍萍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手搭在陆萍萍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让他别来了，好吗？”

“他来看你的，不用问我。”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谁高兴和他吵架。”在姑妈面前，陆萍萍表现的就像一个不讲理的小女孩儿。

陆老师觉得事情有点麻烦，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找出刚才柳正风打来的号码，准备回过去，让柳正风暂时别过来。刚准备回拨，陆萍萍跟过来，对姑妈说道：“姑姑，既然你同意他来，电话就不用打了，我刚才只是担心菜不够三个人吃的，我再出去买一点。”

“原来这样啊。”陆老师把电话放下。她知道小侄女有事瞒她，瞒就瞒吧，一会儿柳正风来，什么事情都搞清楚了。

柳正风到陆老师家之前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想买玫瑰，觉得太直接，干脆还是买了一般人送给老师的康乃馨。走到陆老师家门口，柳正风深吸一口气，即将面对生命中最初爱过的女人，多少有些紧张，何况家里还有一位苦苦追求的女神。

门铃响了以后，陆老师打开门，看见柳正风依旧英俊的站在门前，手中拿着一束康乃馨。在一个瞬间，陆老师忽然想，如果时光倒流，站在门口的柳正风会否拿着一束玫瑰花？可惜没有如果，陆老师笑着请柳正风进来。

“陆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柳正风坐在沙发上，眼前的陆老师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的眷顾，皮肤还像二十岁的小姑娘那么细腻光滑，化妆品的广告应该找她代言。

“差不多十几天以前。”陆老师说。

“这么久了，怎么不和我联系？”

“刚回来处理一些比较麻烦的私人问题。”

“解决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现在都办好了，萍萍一直在帮我的忙。”

“那就好。”谈话的间隙，柳正风的眼睛从陆老师身上移到客厅的陈设，简简单单却一尘不染，屋外透进的阳光也格外耀目，只要照在平面的物品上，反射出点点金光。陆老师恰好侧光坐在沙发上，她的脸显得特别柔和，既有少女的恬静，又有成熟的韵味。柳正风非常高兴，可爱的时光为他很好的保存了初恋女神的美好。

陆老师笑着说道：“萍萍去买菜了。”她猜到柳正风目光四处梭巡的目标。

“今天来，我主要来看你的。上次你走的太匆忙，没有时间多聊一会儿，这次再见面，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已经错过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陆老师以为柳正风还在想过去的事情，劝他不要再怀旧。

“对，向前看，不是吗？”

“喜欢吃什么？我打电话让萍萍买回来，第一次来做客，可不能让我的得意学生吃不好。”

“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总有喜欢的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鱼，对吗？”陆老师边说边打通陆萍萍的电话，她并不是单纯让侄女买柳正风喜欢吃的菜，而是觉得和柳正风单独相处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特别不自然，想让陆萍萍赶紧回来。

“萍萍，正风喜欢吃鱼，你买一条。”陆老师又说，“已经买了，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儿？”

陆萍萍说，“在超市，想多买一些鸡蛋给姑姑。”

“不用买，我胆固醇有点偏高，不能多吃鸡蛋，你尽快回来吧。”

“嗯，我这就回来。”

陆老师挂上电话对柳正风说，“看来真是心有灵犀，萍萍已经买了鱼。”

“谢谢陆老师，其实真不用，平时我吃的特别简单。”

“还和父母住吗？”

“我一个人住，因为经常加班，和父母住一块儿不太方便。”

“父母身体好吗？”陆老师觉得特别别扭，只好问一些好像长辈对晚辈说的话。

“好的很，我爸快退休了。”

“没事也要多回去看看。”

“对，对。”

柳正风在客厅只看见陆老师的照片，却没有看见他爱人的，他很想看看曾经疯狂迷恋的女人会找什么样的男人结婚。于是他问道：“陆老师，你的丈夫没有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没有。”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陆老师的目光不自然的向下看了看。

柳正风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有他的照片吗？我真想看看陆老师找的老公有多帅。”

陆老师抬起头，望着柳正风，虽然仍在微笑，眼中却有种难以名状的酸涩，好像蒙上一层薄薄的烟尘。“我们离婚了。”陆老师说。

柳正风连忙道歉，“对不起，陆老师，我不知道……”

陆老师却苦笑道：“没什么，离婚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很久，真到离开的时候已经麻木了。”♂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