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发俊听完之后，一拍桌子，说道：“分析的太好了，果然总指挥的政策水平，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

柳正风为和他套近乎，还特意说了一句推心置腹的话，“说来说去，讨论来讨论去，总之一句话，成不成立全看大领导的意见，中国的事情不都是这样吗？”

杨发俊受到感染，也发牢骚说，“没错，没错，我们也一样，一个领导上台一个意见，一种办法，换一个又来新的一套，反反复复没有一个政策能长期执行，下面人做事情畏手畏脚，太难了！”

“唉，是啊！都不容易。”柳正风走到杨发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看起桌上顾洪斌没有完成的油画。

“你的朋友是个画家？”杨发俊又问了一句和案子有关的情况。

“还算不上，就喜欢没事画两笔。”

杨发俊有意无意的说一句，“搞艺术的可特别喜欢玩毒，我们这儿处理过好几个，去秋叶寺采风完，直接在山下的宾馆聚众玩儿。”

“我敢拿人格担保，他绝对不会玩这个。”

“等你同事从医院回来再说。”

陆萍萍还没到，韩荆楚先到了。酒吧的女歌手艾伦娜和她一块来，这个艾伦娜就是谢昌明在英国认识的好朋友，华裔英国人，外婆是英国人，找的中国外公，妈妈又嫁给了一个中国的留学生，她的身上有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仔细看，她的眉骨比较低，长着一双棕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永远像有人欠她一百块钱似的，特别瞧不上，爱理不理。

韩荆楚去派出所的政务大厅向值班民警说出来意，值班民警打电话给杨发俊，向他汇报柳正风的朋友来了，还带来他的证件。杨发俊让值班民警派个协警把柳正风的朋友带到值班办公室。

杨发俊一看到韩荆楚和艾伦娜便觉得这两个女孩像艺术学院的大学生，漂亮之外，还有种特别装逼的气质，尤其打扮的像七十年代美国嬉皮士的女孩儿，怎么看怎么像吸过毒。

“你们是柳主任朋友，证件带来了吗？”杨发俊问。

韩荆楚说，“带来了。”说完把柳正风的包递给他。

柳正风拿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身份证和河西指挥部的工作证。杨发俊按照程序又在警务系统中重新查对，确认身份之后，杨发俊毕恭毕敬的把证件还给柳正风。满脸堆笑的说道：“柳总指挥，程序这样我也没办法。”

“这是你们的工作，我应该配合。”柳正风把证件收好，问杨发俊，“杨所，能不能给送我朋友去医院的警官打个电话，问问他情况怎么样？”

“没问题。”杨发俊给女民警阿敏打电话，问她检查的情况怎么样。阿敏在电话里汇报说，“杨所，医院刚才的血检结果出来了，正打算回所里。女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体内有神经性的药物，成分大概和安眠药差不多，还有微量的合成冰毒，所以导致醒来以后头疼。”

“行，这个事情暂时谁也不要说，先回来。”

“是，杨所。”

杨发俊挂上电话，对柳正风说，“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医院离这里很近，大概再等十分钟左右。”

“谢谢杨所。”柳正风话才说完，民警小方也带谢昌明到杨发俊的值班办公室。

“杨所，刚才前面打电话来，说他的朋友送证件过来。

艾伦娜看见谢昌明，操着英国口味的中国话对他说道：“拉斐尔，你的包。”说完，把一只小包递给谢昌明。

小方奇怪的问谢昌明，“你是外国人？”

“中国。”

“怎么你朋友叫你拉斐尔？”

“我在英国的名字。”谢昌明从包里取出证件交给小方。小方边走边嘀咕，“拉斐尔，拉斐尔，怎么像外国一个摇滚歌手的名字？”

“画家。”谢昌明天生对警察没好感，故意让小方难看。

小方回头瞪了他一眼。听到谢昌明说“画家“，杨发俊让谢昌明到他办公桌旁边，谢昌明过去问他什么事。

杨发俊问道：“听说你也是个画家？”

谢昌明不知道这个警察怎么会问这个？看看柳正风，见柳正风的眉毛向下压了几下，心里有数，说道：“对，我是。”

“刚才你车里的女孩儿是你什么人？”

谢昌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正打算看柳正风，杨发俊对他可没那么客气，呵斥道：“问你话呢，别东张西望。”说完，他对柳正风说，“柳总指挥，不好意思，还必须走一下程序，请您和您的两位女性朋友到外面等一下好吗？”说话的语气和方式，特别客气。

柳正风怕谢昌明穿帮，提醒他说，“阿明，我刚才已经和杨所交流过，这个事完全是个误会，千万别有顾虑，实话实说。”

“凭什么？”谢昌明耍横，“我和那个女孩儿什么关系，他们管得着吗？”

柳正风一听，觉得阿明不是这种喜欢来事儿的人，怎么……他再一想，明白了。谢昌明也怕杨发俊闻起来穿帮，故意和杨发俊吵起来。柳正风赶紧做和事老，站在两个人中间，拍拍谢昌明的肩膀说，“阿明，有什么话好好说，杨所人不错的，何况萍萍是你的女朋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昌明理直气壮的瞪着杨发俊，说道：“我在国外，警察如果问个人隐私，我有权不回答。”

“这在中国，觉得委屈别待这儿啊？！德行！”民警小方对谢昌明特别不满，问他半天话只回答一句，“等我律师来再说。”这会儿律师虽然没来，但小方看意思杨所和他的朋友聊的不错，好像还是个什么不小的官，没必要得罪。谢昌明一发作，小方心里骂，“他妈的谢昌明也太不上路子，拿戴大盖帽的当什么？”他拿着谢昌明的证件在手心里边拍边说，“特警刚才送你来的时候说你酒后驾车，我马上带你去血检。”

谢昌明把头一昂，说，“不去。”

“如果你不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杨发俊虽然不想得罪柳正风，但必须维护手下人的权威，否则谁还把警察放在眼里？

“阿明，算了，你别犟了，这是国内，按照国内的规矩来。”柳正风说话的时候冲谢昌明挤挤眼睛，意思戏演到这里就行了，再演没办法收场。

谢昌明有点搞不清状况，心说，“明明萍萍被姓顾的混蛋给迷倒，差点被他糟蹋，为什么不说？还编这么一出，下面再问别的还怎么说？”

柳正风在中间打圆场，对杨发俊说，“杨所，我的朋友一直在国外，养成了资本主义国家自由散漫目中无人的坏习惯，回国以后呢，有点不适应，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小方把证件交给杨发俊，也悄悄说，“确实在国外混了好几年。”

杨发俊真想瞟谢昌明一句，“国外好混，怎么还回来啊！”想想还是忍住。别看杨发俊现在一本正经，说话一板一眼，过去当户籍警的时候，耍嘴皮子是他的特长，后来部里下文要求文明执法，他身份派出所副所长，一个领导，必须以身作则这才收敛很多，否则还不用口水把谢昌明这种自以为是的海归瞟死。

“谢昌明，如果下面警方再问你什么，你还是这种不配合的态度，那么只好采取别的措施，你听懂了吗？”

“知道，知道。”柳正风替谢昌明回答。他知道这会儿谢昌明有点假戏真做，如果答应，肯定下不了台。

“柳总，还是请您回避一下。”

“我也是当事人，能不能和他一起……”柳正风向杨发俊请求。

杨发俊觉得柳正风很可疑，但又不好明说，对民警小方说道：“你先带他们出去。”

小方带着韩荆楚和艾伦娜离开值班办公室，杨发俊对还站在那儿的谢昌明挥挥手，说道：“你也去。”谢昌明巴不得出去，跟在艾伦娜后面离开了。

值班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发俊和柳正风两个人。这时，杨发俊才对柳正风说，“柳总指挥，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晚上的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我看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柳正风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瞒下去，如果杨所不给面子单独讯问谢昌明，肯定露出破绽，那时候要再想挽回，恐怕真就晚了。

“柳总指挥，你的朋友不上路子，没关系，但你是体制内的人，咱们关起来门来都是一家，除非你真的犯了法……当然如果真那样，也轮不到我在这儿和您谈，级别不够，会有专门的部门找您谈的。”杨发俊的言下之意，只要不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他会网开一面。说不说，主要看柳正风看给不给这个面子。

“杨所，刚才我的确没有说清楚这个事，请你原谅。”柳正风决定说，但先要让杨发俊保证不说出去。

杨发俊警服不是白穿的，他看出柳正风的顾虑，痛快的说道：“柳总指挥你我之间不存在，如果你信不过杨某，可以不说，我马上安排放你们回去。”♂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