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开过了啊！”柳正风边说，边掏出手机，电话是人武部老何打来，他示意季小俞别说话。

“何老……”

“正风，你找我办的事可能有点困难……”

“怎么？”

“汛期将至，加上热带风暴，救灾部队早已划归省市两级的防汛指挥部统一指挥，你这儿，恐怕……”

柳正风怕老何犯难，不能让工作上的事情影响私人感情，他赶紧说，“没事，何老，我知道这件事难度大，您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

“正风，你也太小看我何水旺吧，这事放在别人身上那是大事，放我手上，小事。”

柳正风一听老何的名字就想笑，不管混的多好，名字却暴露了他的出身，他连忙笑着说，“何老，您真是雪中送炭，太谢谢您了。”

“先别急谢，正风，我这儿一个连没有……”

“不要紧，有一个班也行，指挥部特别缺乏具有防汛经验的部队指战员。”

“正风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打断我说话？”

“对不起何老，对不起。”

“我这里一个连没有，有一个团，你要不要？”

“一个团？”柳正风在电话里惊喜的说道：“何老啊，何老，让我怎么感谢您才好？！”

“谢什么？等防汛的事情结束之后，请我吃饭。”

“一定，一定。”

挂上电话，老何很快把部队番号和联系人联系电话用短信发给柳正风。原来这个团就是负责秋叶寺警卫任务的那个团。联系人就是薛团长，他这个团虽然暂时没有防汛任务，但已经接到上级命令，配合地方政府做好防汛减灾的准备工作，随时待命。

和平时期，部队官兵想要立功获奖全靠这些防汛抗震等等的救灾任务，薛团长接到命令早就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做点成绩出来。老何这边帮柳正风的忙，等于也帮了薛团长的大忙，两头落好。

薛团长接到柳正风的电话，把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开到河西防汛一线。薛团长亲自带队，由河西指挥部防汛总指挥老卞陪同，查看了防洪堤。看完之后，薛团长对老卞说，“这么点小事情，他娘的一个晚上也不要，还有什么其他任务吗？”

老卞过去在部队干过两年炊事兵，和薛团长很对脾气，也不客气，指着防洪堤后面的一块还没拆除完的空地说，“那儿要整平，还要垫高，防止以后有更大的洪水冲过来。”

薛团长看过之后，直说了一个字，“行。”随后给部队下命令，让他们先配合民工把防洪堤筑起来，等雨停之后找个好天再来把这块地整平垫高。

预算部的人提醒老卞，“卞总，这个地方好像已经让施工单位做合同，由他们来搞。”

“合同呢？”老卞瞪了一眼副总指挥徐归绥分管的预算部的马屁精。

柳正风打完电话，把事情安排妥当，季小俞已经把车开到他的公寓。柳正风下下车给季小俞撑伞。季小俞小鸟依人似的紧紧搂住柳正风的腰，柳正风的心跳加速，肾上腺不断冲高。

回到家，季小俞让柳正风先洗澡，她去厨房把菜端出来，荤菜用微波炉重新热了一下。洗完澡，柳正风在浴室用电吹风吹头，隐约听见季小俞在打电话，好像声音不对，在吵架似的。

柳正风把电吹风关了，走到浴室门口，听见季小俞说，“表姐，我这么大了，不会有事的。”

……

“我不跟你说了，一会儿早点回去。”

柳正风假装没听见，一边梳头，一边在想，“奇怪了，蒋舒琴好像还想把表妹介绍给我的，这怎么又不让她上我这儿来？难道怕她表妹吃亏？这个蒋舒琴，真是多想了。”柳正风把头发向前梳，这样和季小俞看起来比较搭。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季小俞面前有点不自信，难道因为年龄的原因？

“想什么呢？”柳正风对着镜子苦笑，随手又把梳整齐的头发弄乱了，这才走出浴室。

季小俞坐在餐桌旁边，给柳正风和自己各盛了一碗米饭。“今天不喝酒？”柳正风嘲笑她昨天晚上两杯倒。

“不喝，晚上开车，表姐让我早点回去。”季小俞说完，悻悻的扒了两口米饭。

“我记得家里没有米，你买的？”柳正风故意岔开话题。

“嗯，还买了不少零食，全在这里。”季小俞指指客厅的茶几，上面堆满零食。柳正风之前急着洗澡，没在意。

“给我吃的吗？”

“本来想看一会儿电视再走，便宜你了。”

“我从来不吃零食，一会儿打包给你带走。”

“家里多呢，不要紧，我下次来。你收好，千万不要让别的女人偷吃。”季小俞非常认真的眨眨眼睛，好像柳正风是个多情的花花公子，经常有女人来他家串门。

“我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女孩儿来过。”

“真的吗？我不信，那天在别墅看见的女孩儿也没来过？”季小俞又把话题扯到周六的事情上。

柳正风这会儿已经知道女孩儿不是陆萍萍，说什么也不在意，他说，“我不认那个女孩儿。”

“那个男的来过。”季小俞咬着筷子，好像窥探到柳正风的秘密，特别高兴的样子。

“经常有男人来，不过那个男的我不认识。”

“为不认识的男人吃醋？难道他的身材特别好，让你动心了？”

“小俞，你越说越不像话，我不喜欢男人……”

柳正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指着桌上的菜说，“口味不错，多吃点。”他这句不是恭维，季小俞从失去父亲，母亲经常在外打工不回家，她锻炼出一手好厨艺。如果仅仅看她的外表，一定无法相信这些菜出自这样一位小美女之手。

“柳哥哥，我想请你做一件事。”季小俞突然放下碗筷，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柳正风。

“什么事？”

“说真话。”季小俞的眼睛眨了一下，双眸更明亮，像小时候的夜晚，在没有雾霾的天空中一颗璀璨的星星。

“难道我一直在撒谎吗？”

“嗯。”季小俞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她撅起小嘴，有点淘气，有点委屈，好像和柳正风说好，听话就给糖果的小女孩。

柳正风觉得有必要和她认真谈一谈，无论谁也不希望被朋友误会他是一个喜欢说假话的人，他说，“小俞，社会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有的时候必须说假话，因为假话不会伤害别人，假话比真话更能达到某种善良的目的。鲁迅说，有人家生了一个孩子，来恭贺的人要么夸孩子漂亮，要么夸孩子机灵，只有一个人说孩子长的丑，说孩子将来没有出息，这个人的下场不用说你也知道。很多事情都和鲁迅笔下的情况相同，如果一味说真话，你会没有朋友，失去伙伴和机会。”

季小俞一直在点头，柳正风继续说，“作为男人必须要有担当，如果发生让他或周围人伤心的事情，只能一个人站出来，把事情抗下，不让身边关系他的亲人朋友受到伤害。好像我看过的一幅漫画，一个男人为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受伤，他赶快躲进黑暗的角落，拿出一张创口贴贴在伤口，然后笑着走出来面对他的女朋友。”

季小俞仍然似懂非懂的点头，柳正风问，“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季小俞耸耸肩。

柳正风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季小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撒谎。”

“我有吗？”柳正风问，他忽然很想在暴雨之夜，独居的公寓里，和一位漂亮的女孩儿谈谈心。

“有，非常严重。”季小俞的说话方式有点像蒋舒琴，不再嘻嘻哈哈说说笑笑，而是简单直接。

“说来听听。”

“不知道怎么说。”

“随便。”

“好吧，让你死个明白。”季小俞双手放在桌面，好像小学生在课堂上抱背坐好。她说，“好像礼拜六的事情，你明明认识其中的一个人，却死活不承认，编那么谎话来骗人。昨天晚上来你家，问你有没有酒，这么小的一件事，你却连撒两个谎！刚才你还说这里除我之外没有女人来过，可我在给你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了一套女人的小衣……”

“女人小衣？你开玩笑吧。”柳正风之前还笑眯眯的听她说，这一下突然坐不住了。起身走进卧室，在衣柜里翻找，果然在他衣柜的小衣抽屉里发现一套白色的蕾丝小衣，因为和白色汗衫放一块儿，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柳正风认得这套小衣，它是高希柔穿过的，没想到她竟然在分手以后忘了带走，今天却被季小俞发现。幸亏季小俞发现，如果陆萍萍和他同居发现那就糟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还要谢谢季小俞。

柳正风把小衣放回原处，走到客厅的小餐桌旁坐下，他对季小俞说，“好吧，我承认我在撒谎，但这都有理由解释。♂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