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抽空帮一个朋友搬家，东西真多。”

“你的朋友真会找人，一阵风就要吹跑的人……”

“柳主任，我一会儿打给你。”

柳正风还想说，不料电话已经关上。柳正风一下子想到那个谢昌明说的艺术家，两个人已经到一块儿搬家的地步，说明已经单独相处过。柳正风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新闻和电视剧，这帮艺术家经常骗无知少女为艺术献身，然后借画裸体的机会搞定这些女孩儿。想到这儿，柳正风一个电话打给于传铭，让他找刑警队的朋友帮忙，给一部手机定位。

手机定位技术早已不算高科技，如果使用合法手段，却只有刑警队和移动运营商可以。柳正风和市中移动的老总熟悉，但这种事麻烦他有点杀鸡用牛刀，而且查一个女人，容易被误会，于传铭自家兄弟，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于传铭接到柳正风的电话，马上给刑警队的中队长打电话，把陆萍萍的手机号码告诉他。半个小时，柳正风拿到了陆萍萍手机定位的地点――解放西路8号。柳正风对那儿太熟悉了，市建设局大楼就在解放西路8号。

得知陆萍萍在局里，柳正风仍然高兴不起来。半个小时，也许陆萍萍已经从搬家的地方回到局里，既然回到局里，为什么不给他回电话？从这一点上看，陆萍萍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普通朋友的话，也应该忙完之后回电话，更何况两人和谈恋爱就差一步。

可就这一步，却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柳正风拿起电话，主动打给陆萍萍。

“在哪儿呢？”柳正风明知故问。

“在局里。”陆萍萍说。

“家办完了吗？”

“还没有，局里开会，让我回来准备一些资料。”

柳正风听到这话，觉得舒服一点，陆萍萍回局里准备开会资料才忘了回电话，她工作一向比较认真积极，可以理解。“你现在还住谢昌明那儿吗？”柳正风问的都是废话，比如陆萍萍搬完家回到局里，是不是还住谢昌明的小洋楼，不过陆萍萍不知道，何况不说这些，用什么话往下聊？

陆萍萍说，“不住那儿，交通不方便，而且我爸妈没几天就回来。对了，你倒提醒我，阿明别墅的钥匙还在我这儿。”

“阿明应该有备用钥匙。”

“大概吧。”陆萍萍说。

话说到这里一下子没话题往下续，柳正风想了想，说起周六的事情，他先问，“阿明是不是有个朋友住在别墅里？”

陆萍萍问，“你怎么知道？”

“上个礼拜六我去秋叶寺，从后山下来的时候恰好经过阿明的别墅，碰巧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柳正风故意欲言又止。

果然，陆萍萍颇感兴趣的问，“看见什么？”

“一男一女在卧室……”柳正风点到即止的说。

陆萍萍在电话另一边听的有些脸红，自从她从王静初还有陆伟那儿听说柳正风的一些经过加工的“真实“情况后，柳正风在她心目中，已经从高处移到普通的位置。柳正风的这句话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陆萍萍心里想，“我和他的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还属于同事关系，他却在上班时间打电话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太让人失望。”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个事。”柳正风见陆萍萍在电话里半天没吭声，猜到刚才的话有点不合适，又解释说，“卧室窗户正好对着山路的弯角，想不看见都不行……”

“没什么。”陆萍萍一句没什么，却把柳正风后面想说的话堵死了。

“晚上有没有时间？”柳正风只好把真实意图提前说出来。

“这个时间开会，恐怕要加班。”

“别的时间也行，明天呢？”

“明天不行，我要去朋友家里。他刚搬家，我要过去帮他收拾。”

“什么朋友？”柳正风问了一句特别不该问的话，以现在他和陆萍萍的关系，越是问私人问题，越让陆萍萍反感。

“你不认识。”陆萍萍的话已经带有挂电话的意思。

柳正风在机关这么多年，察言观色乃是必修课，怎么能听不出来？他说，“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陆萍萍最后挂电话之前才表示出愉悦的情绪。

挂上电话，柳正风走到办公桌旁边，目光从落地玻璃一直远眺到河西那块正在开发的土地，忙碌的机器和工人从远处看，好像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点，柳正风不禁叹息，“人何尝不是如此渺小”？更远处，黑压压的云层在更远的天边，假若目光一直凝视，丝毫无法感觉它在移动，然而，对比云下的人与物，才发现这些云移动的太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已经移到河西新城的正上方。

柳正风打开窗，一阵初秋还带着温热的柔风习习吹来，风虽温热，但楼层较高，风力持续凌厉的吹来，柳正风的衣袂发出“哗哗……”的声音，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失恋的男人或许才能尝到生活的百般滋味，思考人生一座座看不见的山外山。

柳正风曾不止一次打开窗站在这间办公室，无论多么猛烈的风，他总会意气风发的站在窗前，望着视线所及的一片天地，一如看见他徐徐展开的事业宏图。今天，他却隐约体会到一丝寒意，“高处不胜寒”的寒意。

桌上的电话响了，柳正风走过去拿起话筒，秘书小黄汇报说，“卞副总指挥的电话。”

“接进来。”柳正风关上窗户，坐到办公椅上接电话。

卞副总指挥自从上次在海鲜酒楼被柳正风提点过之后老实多了，在比他小二十岁的柳正风面前只有唯唯诺诺的份。这也是柳正风下决心给几个副总指挥下马威的原因，姑息养奸，官场上对下属决不能纵容，恩威并重才能让他们服服帖帖。

“柳总，有个事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老卞。”

“气象台发布黄色预警报告，台风昨天登陆沿海地区，咱们这儿很快会受到影响，从今天开始，未来几天会有持续强降雨，柳总，我想请示一下，是不是动员各家施工单位提前做好防灾救灾准备？”

柳正风赞许道：“老卞啊，你的提议非常及时，马上我让小黄发通知，让各家施工单位的负责人五点到指挥部防汛救灾动员会，你准备准备，会议由你主持。”

“不行不行，柳总，这个会还是由您主持。”

“老卞同志，你分管安全生产，从开工以来的安全交底会，现场的安全措施到位情况，你最清楚，这个会必须你来主持，就这么说定了。”柳正风斩钉截铁的补充道：“你先和几家施工单位通个气，告诉他们我柳正风在会场打考勤，如果哪一家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规定时间不到场，进度款一律延发。”

“好，好，柳总，我马上去办。”老卞等柳正风挂上电话，才敢把电话挂上。这个炊事员出身的干部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惯了，只要见到官架子足的人，立刻服软，官场上这种人多的是，尤其从基层上来的一般技术人员。

柳正风挂上电话立刻让小黄到办公室。小黄带着记录本走进办公室，毕恭毕敬的坐在柳正风对面。柳正风发现小黄最近的穿戴变化比较大，有几件衣服在精品店卖好几千，手腕上的手表换成价值一万多的瑞士名牌，脖子上的白金项链上多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小黄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四千块，家里父母条件一般，肯定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柳正风估计她认识什么有钱的男朋友给送的。

小黄的私生活柳正风没兴趣知道，他站在窗口，望着远处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让小黄结合即将到来的暴雨天气，起草一份简短的防汛救灾准备会通知，最后加一条各个施工单位负责人必须到场，否则延付施工进度款。草稿拟好之后给我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盖上指挥部的公章，四点之前下发各个施工单位项目部，并且抄送指挥部各部门。

“柳总，已经三点，我怕来不及。”

“这么简单的文件要写多久？”

小黄解释说，“怕四点之前来不及送到各个施工单位。”

“马上让指挥部的车辆全部待命，一人一车，必须四点前送到施工单位的负责人手上。”柳正风最后还附加一道命令，“文件签收本必须由负责人签字，不准代签。”

“万一负责人不在怎么办？”

“打电话给我，请假。”

“是，柳总。”小黄拿着记录本快步离开办公室，回去起草会议通知。

按计划，四点之前，会议通知已经发到各个施工单位，指挥部的各部门也在之前收到通知。施工单位中，只有四通建设的项目经理不在。柳正风当然知道怎么回事，韩鼎威被纪委带走，张四宝能脱得了干系？♂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