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后，我只能趴在桌子上闭上眼，虽然没有力气，却很舒服。

静。

许久。

“雪绛，你，醒了。”千山。

温柔的目光，在千山的眼眸深处，静静的摇曳着。他，自己，知道吗？

“嗯……我醒了。只因宿命到了。”女子浅浅的说着。

“……”我

“是今天下午，来到店里的那个少年？”千山。

“嗯，是的。那个少年的气……吸引了我，所以，宿命开始转动了。”女子。

一阵的沉默。

“雪绛……你叫……”我。

“她好像还是在晕着嘛，雪绛。”千山。

“不，不是……只是……算了。”我仅仅只是没有什么力气罢了。

“他，还会来呢。”千山。温语如花，千山，真的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家伙吗？我看到，雪绛微微的点着头，很安心的笑了，但又带着些许的无奈。为什么？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还真是……没有什么酒力！”千山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眼前无力的我，又说道：“哼！那吞云吐雾的家伙，究竟想干嘛！真是的！”

“你在说谁啊？”我很好奇的问着，但……

“嗯~不记得了……啊~原来是这样啊，哼哼，我懂了……”千山。只见他说完后，便收敛起一切的表情，细细的省视着我。而雪绛，也只是沉默着。酒馆无声，灯光游离在时间的缝隙中，一切都仿若虚幻无声，幻海寂寂的沉默着。

“给你。总之，先喝杯水吧。”千山。我很不解他刚才所说。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索性，还是喝水吧。

“雪绛。”千山。

“恩，来了呢。”雪绛。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他有些犹豫，但，依然走过来了……千山，下次，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时候吗？孩子啊……”雪绛不在说了，透过那澄澈而干净的眼，我看到她的依依不舍，和永世的诀别。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嗯？”我。眼睁睁的看着雪绛，平静的消失，我慌忙的望着千山说：“雪绛她要去哪吗？她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一阵的的沉默，隐藏了怎样的情感，我不知。

“不是……就在，你的眼前吗。”千山。他很平静。平静的透出了淡淡的哀伤和惆怅。

不再说话的空气里，静静的流淌着光的血液。

“我的眼前吗？”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望向了所谓的眼前。眼前的是……——一瓶酒？淡白色的雾气在瓶身内静谧的轻舞，星点的红，如同梅花的花瓣，飘上而下，在落底的刹那，变成云雾，向着瓶口，袅袅而去，在触顶的瞬间，再度变成纷飞的梅花瓣，缓缓而下……周而复始。

“这……雪绛？”我。

“是我……孩子啊……”雪绛那温柔的声音在心底，泛着涟漪般的回荡。

我看着酒柜后的千山，他只是擦拭着酒杯，什么都不再说了。

“来了……呢”千山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只见我的眼前，出现了那个少年。他依旧坐在了，下午做的位置上。而千山则和他在说着什么。我，听不到。我只看到了千山，把酒杯放在了少年的面前，而雪绛，现在也在他的面前了。

我看到了少年，他在喝着雪绛。

一杯，又一杯。

“喂，别看他发呆了。”千山。

“我才没有。话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啊？”我。千山收起了一脸的轻浮相，平静而又无可奈何的对我说：“知道你好奇。不过，真的很麻烦。虽然好奇有的时候是好，但是，如果这件事，我们说的足够大声而你却你没有听到，那就说明这件事你本就不该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仅仅只能看到我的嘴巴在动而无声仅此而已。”虽然，我心有所不甘，但是，我知道他没有说错。所以，也就不再多问了。

“啊……趴下了。”我。我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不是说，你家的酒不是买醉的吗?”

“哼哼哈哈，你，想去看看吗？”千山。丝丝的诡异，穿耳入脑。

“去……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间，我已然坐在了一辆轿车内。似乎，是坐在后座的方向。

“千山，千山，你在哪里？”我小声的喊着，似乎害怕惊动了什么似得，反正，我也说不清。

“千山，千山……”我。有的时候，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在冥冥的黑暗之中，突然间，我感到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此时，正盯着我看。让我浑身一抖。

“你，你怎么了？傻了吗？在乱喊什么？”我愣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的声音。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穿入我的耳膜。

“我……”环顾黑暗的四周，我，我看到，一个女孩。虽然，很镇静？但，似乎过于镇静反倒让我觉得她是在害怕什么。她的眼，就和她的语一样，冰冷、冰冷的！瞪着我！似乎，在着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我不知。

司机和副驾驶也都回回过了头，望向了我。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呼吸——很急。

“怎么了？”司机。

迟疑了一下，我随即便说道：“呃，没事。”

副驾驶拉过了我的夹克，问道：“真没事？！”

“没事。”我。

话说夹克，怎么回事啊？我心中狐疑的想着。但，谁知道呢，管他的呢，难道我今天遇到的怪事还少吗？正当我如是有所看开的时候，顺道也就看了一眼后视镜就……

“啊——”的叫出了声。

“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只见副驾驶歇斯底里的冲我喊着，我则安静了下来。是啊，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变成酒馆里的少年。而车上的所有人，一个女孩，一个少年司机，副驾驶也是一个不大的少年，还有，还有我？到底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是啊，你到底怎么搞得？一晚上一惊一乍的。“司机。虽然，他强勉平静。但依然难掩惊吓之色。

“呃，没事。挺好的。就是想叫一叫。”我。他们互望了一下，也就不再多说。我心想，这几个家伙是要干嘛去啊？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终于，我依然没能忍住好奇：“嗯，我说……这么晚了，我们，我们，这是要，要去哪里啊？”话一出口，我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你，你，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坐在我身边的女孩子惊问道。而副驾驶和司机也都一脸惊恐的看向了我。

车，停了。

静。沉静。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车内的每一个人，都呼吸的那么急促。我小心的看着他们。终于，副驾驶发怒般的拉过了我的夹克，将我，一把拽到了他的眼前，怒吼道：”你小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在耍我们吗！！！“

那，因恐惧而变得愈发歇斯底里的声音，逐渐远去……但，那遥远的记忆，却清晰了起来……

漆黑的路上，人烟稀少，我们的车，则穿行在这条小路上。没有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开车的少年，疲惫至极，而副驾驶依然入睡，做在我身边的女孩，也早已沉沉睡去。沉静的暗夜，会是几点呢？9点。看完表后，我就顺带着看了一眼开车的少年，发现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双眼已然紧闭。”喂！你醒醒，别睡……“在我的叫声中，大家都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但是……”碰——哐——“

车，停了。”我们……我们……我们好像，撞人了。“副驾驶一边战战兢兢的说着，一边用那惶恐的眼神望向了我们。我感觉，他的舌头都要咬到一起了。

静。焦静。”我们……好像……的确撞人了。“女孩子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声音，响彻了车内。每个人，都在急促的呼吸着，心脏在不规律的跳动着。瞌睡——早已不见了踪影。

车内——彻底的暗了。不在有任何人言语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没……没准，是……是……是动物什么的，谁大晚上的还会在路上？“司机。他的自我安慰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是……是人……因为……因为……因为我看到了……还……还是个小孩……“我。我感觉自己在发抖，在印象中，我还看到了那被撞孩童的一双惊恐的双眼。

车的外面。

司机、副驾驶、我、女孩子，每个人，被吓的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大家都在重复的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怎么会这样……“你看我，我看你，那一双双因为害怕而慌张的神色，在每个人的眼神中，不停的转换。

漆黑的夜，荒芜的路，孤单的车灯，照亮在四个人的身上，却难以照亮他们内心的恐惧。

尸体——终究——被慌张的掩埋了。

是的，被掩埋了。在这个情况下，没有人会高尚到去报警。相信吧，毕竟，没有人看到。

命，是什么呢？命，不过就是黄土下的一具尸。对现在这样状况下的少年来讲命，不如选择去逃避。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还是少年，还是个孩子？

充满了惊恐的眼，充满的不甘的眼，埋了，埋了，快点埋了……一边这么想，一边指挥着不怎么听话的身体。

一抔一抔的黄土，无情的砸落在尸体的身上。

孩子的眼，瞪的很大。

黄土，渐渐的将孩子的脸，胳膊、身体、腿、脚……——掩埋了。

与之掩埋的……还有这一夜。

唯独那双眼，却留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埋完尸体后，大家都迅速的上车，没有人开口说任何话，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稍许。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就算是家长问，也不能说！听到了吗都！”司机。

沉默，沉默。

我想，沉默在特定的情况下，并不完全代表默认了。仅仅是——左右摇摆，权衡利弊，罢了。

悲伤的夜，焦虑的夜，慌张的夜，不管哪一个，都充满了恐惧。

月色匆匆。

车，开过了掩埋尸体的地方。

“……你小子到底……”当副驾驶正准备再次厉问时，话被我打断了。

“清楚了！清楚了！我知道了！还停在这里干嘛！快走啊！”我。我很害怕，但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很害怕，很恐惧，发自心底的绝望充斥着他的内心渗透了他的灵魂。

此时，要和他讲——男子汉，要去面对！——这样的话吗？

我想，不用了。

沉默。

这一切，犹如云雾般，淡了。

我隐隐的看到，女孩，神色慌张的，先下了车。没有告别。

接着，副驾驶的少年，也下了车。虽然比女孩子好些，倒是也说了些话。但，他也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最后，是我自己——穿夹克的少年。下车后，司机少年特别的对我叮嘱道：“记住，这件事情，无论谁问你，你都不要说。”

——车，开走了。深暗的楼道内，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在发出回声。

家人问他去哪了，他只是以出去玩了搪塞过去，并没有提及过多的细节。只是，毕竟这件事情是发生了的，谁会没有压力呢？不过好在在放寒假，而夹克少年的父母，都是白天上班，晚上一般也会工作到9点的样子。所以，他不敢出门，他害怕看到警车。不敢开电视。怕一开电视，就是寻人的新闻。他害怕，他害怕，他害怕，但是又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把人撞死的这件事！因为，他害怕挨骂，害怕挨打。面对杀人，这是一个多么简单而又愚蠢的理由。但，他却实如此而想，如此而做。你问我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就是知道，因为，我在他的内心里，窥探着他的一切。

这几天，他坐立难安。晚上也睡不着觉。不，应该讲，是不敢睡觉。毕竟做了亏心之事，怎能不怕鬼敲门。他害怕，害怕那天撞死的少年，来找他。但，他也不敢晚上，睁一晚上的眼睛，因为，他更害怕在不经意间，万一说不准的看到一些他想给，伙伴们打个电话，但，又在担心着。正在犹豫间，闭上了双眼，沉沉的睡去了……

难得，他终于睡了，只是……

天好黑啊。我心里想。

漆黑的夜，荒芜之路，孤单的车灯，照亮了四个人，是啊，四个人。四个正在掩埋尸体的人。快点埋了，埋了，把那双惊恐的眼，埋了少年的心声，从他自己的心底，如潮水般的泛起。

“碰——哐——”被撞死的孩子，最后是在看着我吗？是在看我吗？那双眼，天啊！一定是在看我了，他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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