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婳拖着沉重冰冷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出童家大门的时候，门口有面熟的司机一直候着。

司机见她出来，忙低声道：“肖特助吩咐过，秦婳小姐出来后就请上车，我负责送您回去。”

秦婳抬起沉重的眼皮，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竟像是从冰窟里出来的，扫在司机脸上，瘆得他直打哆嗦。

他有些不敢直视她，就低垂着视线。

秦婳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一字一句反问他：“你难道不知道秦御已经不要我了么，我是一颗废弃的棋子，送出来就是等死的，你还要送我回去，回哪儿去，是回阎王殿吗？”

司机一时间整张脸的神色丰富多彩，被她吓得彻底不敢出声了。

这位司机大哥和秦婳接触不多，可是怎么都料不到这么一个生得容貌娇俏温婉的小姑娘竟然气势如此之大，瘆得他一个中年人都不敢吱声。

不过冷静下来，司机也明白这些主子之间的矛盾实在不是他一个司机能随意插嘴的。

秦婳迈着僵硬湿漉的两条腿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司机追在她后面，既不敢强行拖她上车，却也不敢就这样把人放跑。

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就在司机考虑着是否应该致电肖特助请示的时候。

秦婳忽然扭头，透着寒气的目光凶狠地剜着他。

她惨白无色的唇张开，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秦御，我这回能捡回半条命，全靠自己的运气，秦婳已经死了，活着的这具躯壳和他已经毫无关系。从今往后，我与姓秦的恩断义绝，你别再跟着我了，除非你想给我这个死人垫背。”

司机张了张口，复又合上。

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是的确已经被秦婳这狠劲儿吓住了。

他活得好好的自然不想死，便不敢追上去，只赶紧跑回车里给肖特助致电。

…………

秦婳两手空空走在路上，一直从童宅空旷的路边走到热闹的市区。

天色已经黑了，她惨白的脸在夜路上显得特别瘆人。

更有眼尖的路人看见她裤子上大片的血迹，不由得惊呼出声：“这女孩怎么回事啊……脸色好吓人，腿上还都是血！天哪，她不会是流产了吧。”

秦婳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麻木地持续往前行走。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走去医院找乔湘。

她要亲口问清楚，虽然之前已经明着暗着问了无数次，乔湘都缄口不答。

但是这一刻她再也不能忍受继续被蒙蔽下去。

死也要死个明白。

乔湘究竟做了什么，欠了秦家什么。

以至于秦御要毁掉她的善良和童贞，毁掉她的健康完好的身体，摧垮她的精神，彻彻底底撕碎她的人生。

她要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

秦婳在梦里终于徒步走到了乔湘所在的医院。

她哭着问乔湘到底欠了秦家什么。

乔湘抱着她一起哭，嘴里不断地叙述着什么。

可是她耳朵似乎出了问题，她一个字都听不清。

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哭声。

后来实在是哭得累了，她便睡了过去。

睡醒的时候，周身都是融融暖意。

下身也没有血液湿凉不适的感觉。

相反，她感觉自己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躺在一张舒适的软床上。

秦婳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淡粉色。

她眼前一阵眩晕，似乎又要晕厥过去。

可是最后并没有晕，她不得不伸手揉搓自己的双眼。

目光扫视着四周，一遍遍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还在做梦。

直到她耳畔响起低沉蛊惑的嗓音——“你醒了。”

这声音如此耳熟，就像是烙印在她脑海中的梦魇一般，久久挥之不去。

她错愕地望向声音的源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裴晋阳清俊儒雅的眉眼。

裴晋阳坐在床沿，手背覆上她额头，然后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嗯，退烧了。”

秦婳下意识攥住身前的被子。

然后将视线偷偷钻进被中看了看。

确认自己身上的衣衫完好，穿了一身长款的睡裙，质地柔软干净。

而眼前是一片清丽的粉色，竟像是少女的闺房一般。

她无措地看着裴晋阳，疑惑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裴晋阳的手落在她头发上，来回抚弄了两下。

薄唇缓缓吐字，嗓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一般悦耳。

“这是你的房间。”

“……”秦婳显然没听懂，追问道：“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男人轻嗤出声，“昨晚出门遛狗，在路边捡了一只失血过多昏迷的小奶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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