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窈揉揉太阳穴又掐住自己睛明，似乎只有这样头脑才能清醒舒服一点。

这个赵无忧啊，哎……

曲窈离去之后，赵无忧呆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缓回来劲儿。

这曲窈说出来的东西，和她想象中的认识到的理解到的有些不大一样，她不知道父皇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不知道父亲早就知道母妃与祯王私通的丑事……

这，父皇今日还专程从皇宫里出来看我？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正想着，赵昌琨已经走到了门外，刚好看见坐在椅子上半耷拉个脑袋的赵无忧，浑身颤抖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黑是黑，白是白，冷峭分明得很。

“无忧……”赵昌琨赶紧上前，又怕惊扰到她，只得轻声呼唤。

没想到赵无忧听见后却仿佛触电一般，猛颤了一下，紧接着抬起头，双目更加红肿，怔怔地看着他：“父皇……？”

“无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赵无忧温闻言，眼泪落得更急了，哗啦啦地落满赵昌琨衣袖。

赵昌琨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乖无忧，乖无忧……你要是不喜欢这儿，父皇将你接回去好了。跟父皇回去，好不好？”

“父皇……”赵无忧哽咽着，死死抓着赵昌琨衣角，哭得差点背过气儿去。

侯贤见状，看了眼阿福，阿福赶紧张罗着他们把食盒里的饭菜都挑出来摆好，眼看碗筷什么的都一应俱全了。侯贤谦恭地说道：“皇上，不如与公主吃些东西吧？天气冷了，吃点热的好暖和暖和身子。”

赵无忧含泪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赵昌琨一直给自己女儿夹菜，蔬菜肉类什么的高高摞了一盘子，他便就不在夹了，也不催促，只拿着筷子看着自己女儿狼吞虎咽。

赵无忧其实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这些菜，平时她吃不到，而且又是父皇夹的，她不想让父皇难过，所以就做出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赵昌琨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就把筷子放下问她：“一会吃完饭，你看你是跟朕回宫里，还是……”

赵无忧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正好撞上自家父皇慈爱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快速嚼了嚼，吞咽下去才说道：“无忧……无忧想跟随哥哥们去边疆……”

“那个地方条件恶劣，又无比艰险，岂是你这种女孩子所能去的地方？”赵昌琨有些不悦，“更何况把你两个哥哥放在那里，本身就是为了磨练他们。你生来就比男儿好强没错，但朕的国家还不需要自己的女儿来当将军！”

“可是……”

“没有可是！”赵昌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战场险恶，不是你平日里和那些王孙公子在一起打打闹闹。若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要怎么，怎么向你母妃交代？”

赵无忧一听，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赵昌琨叹口气，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宫，就在这里住了也好，到时我再从宫里挑些机灵的奴仆给你送来，想吃什么跟灵芝说，去宫里直接拿就好。今年除夕，你记得回宫吃饭。”

“儿臣……”赵无忧缓了缓，“儿臣遵旨。”

曲窈恰好进来，行礼说道：“皇上，不如将阿福留下服侍公主吧。阿福伶俐老实，想来肯定是可以照顾好公主的。”

阿福端着盘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随后佯装镇定地把盘子交给旁边的侍者。

“阿福。”果不其然，皇上叫他了！

阿福赶忙小碎步走过来，跪倒在地：“奴才在。”

“朕平日知道你为人实在，如今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公主身旁服侍，你可愿意？”

“奴才谢主隆恩。”

阿福赶紧叩了几个响头，随后起身站在公主身边。

赵无忧看了看曲窈赵无忧看了看曲窈，曲窈低着头，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赵昌琨又拉着无忧的小手说了一会儿话，灵芝过来换掉燃了一半的烛台时，赵昌琨拍拍她的手就起身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安安静静。

曲窈有些困乏，回到自己住所，没有再看手底下那些宦官送上来的东西就直接吹灯睡了。只想明天再寻几个底子清白的小奴才放在身边培养吧。

这个阿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既然不太对劲，那就直接送出去好了，反正赵无忧身边有灵芝，阿福也不会对赵无忧造成什么危害。

只是这个赵无忧一直想着跟赵无拙他们去边疆，自己到底要不要推一把呢？罢了，明天还是先去看看笙清那支舞练得怎么样了吧！

一夜好梦。

第二天交待了手下人的事都检查了一遍，上午又翻阅了一番昨晚没有处理好的文件，然后都向侯贤一一交待清楚，再把需要过审的文书都给他批阅盖好章了之后，自己吃完饭，就打算收拾一下去看看笙清。

这几个月赵昌琨也去看过几次笙清，像是偶尔想起来那里还圈养着一只宠物似的，偶尔逗弄一下，看看它还摇不摇尾巴。

笙清听着曲窈的话，一直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事没事就去看会儿书，好多书她都喜欢，但是又不好意思去找淑妃借，就只好让曲窈偷偷从藏书阁里找，或者安排宫女去京城里面买，几番下来，屋子里的书都快放不下了。

看了很多书的笙清，似乎比以前性格沉稳了不少，尤其是坐在亭子里看书的时候，更是显得如同娴花照水，远啊远看去袅娜风姿，婀娜得很。

曲窈远远看着，就觉得十分赏心悦目——虽说这个笙清眉眼相对于她的那个磬浊妹妹少了几分灵气，也不如磬浊看起来沉稳优雅，但是！但是现在看着怎么着都有几分风骨了。

勤能补拙，勤能补拙啊！

曲窈气定神闲走过去，笙清身边的婢女一看她来了，十分整齐地四下散去。

笙清感受到身边人的异样，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曲窈快步走来，于是仰脸冲曲窈笑了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