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了一个让她宽心的微笑：“陈妈，我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我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而且我现在已经在凌氏工作了，从凌家公馆到凌氏有些远，可能会有些不方便，所以等伤好了以后，我可能还是要出去住。”

听到凌姝寒的这番话，陈妈便欲言又止，最终也只不过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真关心的话憋了回去，半晌后又说其他的。

“当初老爷在的时候，小姐你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少爷他早晚有一天会放下这些陈年旧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是……”

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想到这么多年来，凌少峰痛苦度日的模样，便也红了眼眶，越发的语重心长。

“哎……你们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明明是上一辈的恩怨，却要你来买单，其实你也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旁观者呀。”

陈妈说的话，不禁让凌姝寒，又一次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甚至是那房间里的血迹，一幕幕触目惊心，而更让她忘不了的，是那一晚的凌少峰。

那是这二十一年来，凌姝寒第一次看到，原来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凌少峰，居然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原来一直以来他的所有冷傲孤僻，原来都是脆弱的伪装，在那些不堪回首的现实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凌姝寒忽而笑了，那笑容甚至让人有些心疼。

“陈妈，其实我也是从那天晚上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自私的人都是我，起码在父亲去世之前，我还过了那么久幸福的日子，还有一个那么幸福的童年，可这一切本应该是凌少峰享受的，是我抢走了他的一切，把他打入谷底。”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凌姝寒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可以直到那天晚上，知道了这一切的缘由，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原来自己能有一个那样幸福的童年，都是因为有别人替自己负重前行，而如今也应该到了自己还债的时候了。

曾经她想过那么多次的逃跑，从今以后，她估计想跑也跑不掉了，那份内疚感会像一个针一样插在心上，就算是有一天自己真的逃掉了，可是欠了他的那条命，还有他的一辈子，都是自己无法偿还的。

陈妈看到凌姝寒这一年里，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心里也是悲喜交加。

“你们这两个孩子都活得太累了，陈妈现在只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两个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到那个时候，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无论是凌少峰还是凌姝寒，都是陈妈看着长大的，如今她也算得上是凌家的老人了，一路见证着这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她的心里也是不舒服。

凌姝寒又沉思了一会，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仍是一头雾水，她很好奇自己的母亲究竟是谁，更好奇，如果不是凌文杰的女儿，那为何他要对自己如此之好？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二十一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或许这些答案，只有凌少峰可以给自己。

“陈妈，二十一年前在还没有发生那些事的时候，凌少峰是个什么样的小孩？”

陈妈闻言，回忆起二十一年前的事情，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二十一年前，那时候我刚来凌家也没几年，之前一直都听说，老爷和夫人是因为被家族指了婚，所以才成了家，两个人之间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不过我看得出来，老爷在日后的相处里，已经慢慢的对夫人有了感情，两人结婚两年多后，就有了少爷。”

话说到这里，陈妈不由得会想起当年的凌家，那时候的大家的确都很幸福。

凌文杰每天上下班回来，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无论是对夫人还是对少爷，都是极好的，凌家夫妇也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妇。

那时候的凌少峰年龄虽然小，就像一个鬼马精灵一样可爱，整天嘻嘻哈哈活蹦乱跳的，可爱又聪明，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可是这样的好景不长，在凌少峰四岁那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凌文杰对家里的事情似乎很少上心，而且经常三天两头的往外跑，甚至有的时候还夜不归宿，夫人便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偶尔看到他回来了，就追着他一起去书房，那段时间里，书房时常会传来他们两个的争吵声，争吵的主题几乎都是相同的。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你在说什么呢，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日复一日，几乎持续了几个月之久，夫人也渐渐开始以泪洗面，而时间越久，凌文杰回家的次数就越少，夫人的心里就越发不痛快。

她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另一个人跑了出去，跟着凌文杰一路来到了那间公寓楼下，却看到凌文杰扶着另外一个女人，那女人长相貌美，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两个人言行举止都特别亲密一般。

那一刻对于夫人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心如刀绞，可是她并没有跑上去拆穿，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家中。

整日整日以泪洗面，甚至不断的酗酒，一直到凌少峰五岁生日那年，夫人打电话威胁凌文杰让他回来一起陪儿子过生日，还说如果他不回来，自己就死给他看。

大概夫人心里只是想要赌气吧，她心里以为，凌文杰就算是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至少也应该顾及着家里的儿子，可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等到他的归来。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夫人彻底坚持不住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挽回，所以选择了一个最残忍的方式来做告别。

陈妈记得很清楚，那一晚夜色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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