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小鱼嘴角勾起，他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坦然，之后他对我摇了摇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候另一个低级鬼抓到机会，立刻回应道：“是的，有一只老僵尸，叫巫门，据说和咱们巫月大人，是亲兄妹，不过遭遇了一些事情，一个成了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另一个成了尸族的高手。”

我大吃一惊，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那巫门现在何处？”柳如烟追问道。

这个低级鬼犹豫了起来，我对柳如烟使了个眼色，柳如烟当场便干掉了这个犹豫的家伙。

另一个卖惨的此时吓得直哆嗦，立刻回应道：“就在江家村外面，制造鬼雾，为聚灵大阵准备亡灵。”

僵小鱼哼了一声，嘀咕道：“原来是聚灵阵，怪不得这么歹毒，这么说来，他还不知道这里被破坏的事情？”

那人立刻点头，然后见我们不太相信，他解释道：“我们也是今早才发现的，我们是第一只到这里的斥候，昨夜是巫月大人的诞辰，都在家里喝酒，所以没人来这里，我们到这里也没两分钟，就遇到了你们。”

我和柳如烟对视一眼，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这聚灵阵被我们破坏了，还在各司其职的准备着，那这么说来，我们的行踪，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暴露。

“那巫门可是五十里铺的当家人？你们可还有别的同盟？”我问。

“是！是五十里铺的！没有了，只有巫月和巫门两位大人！”低级鬼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都交代了。

柳如烟走了过来，在我耳畔一阵耳语，我听完后连连点头，柳如烟的相反很不错，我把低级鬼交给了柳如烟。

我和僵小鱼退回去，在林子里等待着，没多会柳如烟就回来了，低级鬼也跟着回来了。

柳如烟刚刚对低级鬼动刑了，惨无人道的刑罚，低级鬼什么都招了，柳如烟告诉我，她获得了很多的情报，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可以干一票大的，消弱一下对方的实力。

我听完柳如烟的计划后，看了眼不远处的低级鬼，心一软，对着柳如烟点了点头，柳如烟刚放了低级鬼，那低级鬼还没来得及感谢，突然粉身碎骨了。

僵小鱼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他说：“有些时候，不能心软，修道的善良并不意味着，你要做一个好人，你的善良是有限度的，明白吗？”

我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其实放了他我就后悔了，不过好在僵小鱼出手了。

“现在我们有一个选择，解决完吊死鬼后，再往前探索，连夜吃掉对方三分之一的手下。”柳如烟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僵小鱼一脸茫然，我对着他耳语了一番，僵小鱼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赞许的看了柳如烟一眼。

“其实，你们为什么不用那灵魂摆渡人的尸体呢？”僵小鱼有些疑惑。

我嘿嘿一笑，这就是我们鸡贼的地方，我们想好了，这两具尸体和令牌，借刀杀人嘛，自然要分两次用，还要用在刀刃上，毕竟借助阴间的力量，这听起来很诱人的。

两具尸体一块用，等于浪费资源。

而且现在我们还不至于用，一旦用了有可能让巫月和巫门这兄妹，趁乱逃跑，毕竟前面有这么多的亡命鬼和尸族。

而且那低级鬼还说，巫月最近实力提升了，按照老地精的说法，我们本来和巫月旗鼓相当，但现在她突破了，理论上我们干不过她了，而且还有一个巫门在，所以硬碰硬已经不可取了。

我媳妇们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我没得选择，若是不干掉她们，我的道就会停顿不前，这是恶性循环。

“走吧，先把吊死鬼收拾了，送他们上路。”我开口道。

“又要忙碌了。”僵小鱼抱怨道。

柳如烟在旁边笑着说：“忙才好呀，不然闲着都发霉了。”

僵小鱼笑了，他知道这是柳如烟在说他，僵小鱼对柳如烟的话有点无可奈何，柳如烟一直想让他帮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僵小鱼却不愿意出手。

“对了，僵小鱼，你一直不愿意出手，是在害怕什么吗？”我忍不住问了句。

僵小鱼沉默了，我心里一动，僵小鱼的反应是说明我猜对了？

柳如烟很聪明，立刻旁敲侧击起来。

没多会，僵小鱼停下脚步，双手负背，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天神在最后，是自我了结的，不然你是杀不死她的。”

我和柳如烟都傻了。

“守灵骷髅？”我嘀咕道。

柳如烟也睁大了眼睛，显然想到了什么。

“实际上，她是我的未婚妻，想不到吧，一个女巨人和一个小僵尸是一对。”僵小鱼回忆起来。

我看了柳如烟一眼，默契的不走了，决定在这里把僵小鱼的心思挖出来，对于巫月和巫门，我们更愿意和僵小鱼先拉近关系，把他这个强大的帮手，拉到我们的阵营内。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那后来呢？”我问。

僵小鱼笑了笑，然后说道：“当时大家还没撕破脸皮，我们关系也很好，可就在我们成亲的那一天，神魔大战开始了，我们从准夫妻，一下子变成了敌人。”

“之后她就封印了你？”柳如烟诧异的问。

“那是在一万年前的事情了，其实她明白，我是甘愿被封印的，就在你们闯进来的时候，她就苏醒了，她说天命之人到了，让我出去保护他，少生杀戮，帮她完成她没完成的愿望，所以，我答应她了，只保护你。”僵小鱼落魄的说着。

我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天命之人，说的也许是我，老地精也说过我是天选之人，因为那颗和天尊一样的天眼。

至于那女巨人的天神，她未完成的愿望，也许就是帮助天命之人完成天命吧。

我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修道一途中，我们需要牺牲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那么，你爱她嘛？”柳如烟问。

僵小鱼没有回应，而是再次沉默，也难怪他这么沉默了，心有千千结，解不开理还乱，一万年他都没解开那些矛盾的心结。

“什么儿女情长，海誓山盟的，在我看来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和这天命是一样的，可望不可及而已。”我没心没肺的说着。

其实，我很同情僵小鱼，也同情我自己，我们想爱却爱不到，我们的中间总是隔着万水千山，隔着时空和生死。

“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走吧，那些吊死鬼正需要我们去解救呢！”柳如烟结束了话题。

我和僵小鱼耸了耸肩，而后同时苦涩的笑了笑，在这一刻，两个惺惺相惜的家伙，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

收起略带悲伤的小情绪，我一边走我一边抱怨，这些低级鬼太低级了，真的就是打杂的小喽啰，连低级鬼丹都没有，真特么的寒碜。

我的话让僵小鱼苦笑连连，所有的哀伤都暂时的被遗忘了，柳如烟紧紧的挽住我的胳膊，女人总是容易被感动，她在僵小鱼的故事里，似乎理解了一些东西。

她对我的感情也有了一丝的担忧，我能感觉到，她怕有一天也会失去我，就像我也怕有那么一天。

我们穿过了遗迹，直接抵达了那些求死不得的吊死鬼面前。

我们的到来，让那些吊死鬼终于有了变化，他们停顿了，齐刷刷的看着我们。

“你们好啊！”我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吊死鬼们没理我，转过头继续排队上吊。

“你们谁想死的，我帮你们呀。”我笑着说。

此话一出，有的吊死鬼被吸引了，特别是排在队伍后面的吊死鬼。

“真的呀，大兄弟！”那个贼眉鼠眼的吊死鬼问。

“真的，大兄弟！”我一本正经的回应道，并且问他是否自愿去死，这家伙毫不犹豫的握住我双手，激动的连连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能这么直面死亡，让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苦涩，此时此刻，心中的怜悯再次浮现。

我觉得取它们的鬼丹补充自己的想法，该放弃了。

看了眼僵小鱼和柳如烟，我做了一个决定。

“大兄弟，我来给你超生吧，渡你们一程。”我盘漆而坐，在柳如烟和僵小鱼的叹息声中，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用血写了一个渡字。

“相公，你这个傻子，这种时候了，你不取它们的鬼丹补充自己，还耗费心血冒着风险给他们超渡，这是为什么啊！”柳如烟急得都要哭了。

僵小鱼却很沉默，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也许他也觉得，我有时候太仁慈了，可我就是这样的啊，或许这也是我的道啊。

一阵空虚的感觉席卷全身，我体内的能量快速的流逝着，往生咒对邪魔而言是送行，对好的鬼怪是超渡，本质意义上是一样的。

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我觉得，我此刻一定像是一个仙风道骨，像一个得道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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