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鬼要么脑子短路了，要么是有所依仗。”我分析出了核心的部分。

柳如烟回应道：“不像是傻子，那么有所依仗的概率，就非常大了，我们忽略了什么，相公你想，一个不出名的老鬼，在这里经营了几百上千年的，一点事都没有，这本身就是疑点重重的。”

“是什么样的依仗，连阴差都敢杀？”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柳如烟笑了笑，说这很简单，她让我等着，然后钻入了地下，很快就拖出了两具煞气非常重的尸体。

“显然这两具阴差的尸体，要是没遇到我们的话，就会长埋在此，但现在遇到我们了，我们不妨让他们重见天日，这样就会被阴间发现，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柳如烟提醒道。

我心里一紧，这个办法确实很厉害，借刀杀人，也不是不行啊！

而且不知道老鬼有什么依仗，我们贸然和她硬碰硬，显然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很可能会吃大亏。

但是地府的要来了，那么自然免不了一场火并，到时候地府的赢了我们跟着捡鬼丹尸丹的，地府输了，我们就当投石问路了。

这笔买卖很划算，现在躺在地上的两具阴差尸体，还有手中被上了禁制的定位令牌，都是一颗定时炸弹，如何引爆，在什么时候引爆，控制权都在我们的手里。

我把两具尸体装进了戒指里，还有令牌也放了进去，老地精给的戒指，可以装物品，不可以装活物，里面的空间非常大，装半座山都没问题的感觉，也确实方便了我。

我们返回了吊死鬼那里，那些吊死鬼还在上吊，前赴后继不厌其烦的，每次“死过一次”后，他们都会获得一次心理上的高潮。

那种满足的表情，看的人心里打颤，面对死亡，还能如此开心，也算是一群奇葩了。

绕过了吊死鬼的区域，我们回到了尸族的棺材前，僵小鱼此时坐在其中一个棺材上，手里多出了十几颗尸丹。

我和柳如烟对视了一眼，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走了过去，僵小鱼有些失落。

“好了，搞定了，吞下吧。”僵小鱼把尸丹递给了我。

我看着晶莹剔透的尸丹，毫不客气的吞服了下去，然后跳到了僵小鱼身边的棺材上，盘漆而坐，开始炼化这些尸丹。

柳如烟问僵小鱼：“你杀的？”

“对，他们被下了某种禁忌，每时每刻都要承受你们想象不到的折磨，杀不死自己也杀不死同伴，这才怨气滔天的，我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他们提出让我杀了他们，于是我们达成了交易。”僵小鱼的声音传来。

我闭着眼睛，觉得有些残忍，但也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于那些尸族而言，与其这么痛苦下去，不如解脱了来的实际。

“那些吊死鬼，还需要杀吗？”柳如烟又问。

僵小鱼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需要，但不是今晚，每天晚上，让江生亲自动手。”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柳如烟很不解。

我也有点郁闷，柳如烟现在闲着，既然对方甘愿受死，那么为何不节省时间，去取了鬼丹，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僵小鱼意有所指的回应道：“何为修炼，修身养性，大多数修者都刻板的遵循这个顺序，你们也不例外，但他想要在一千年内达到顶峰，你觉得这种常规的修炼适合嘛，他和其他修者不同，他需要在修身的时候，去修心，而亲手杀死它们，对他来说，是有着某种意义的。”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样的意义啊？”柳如烟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对生命的感知，对生命的理解，对生命的怜悯等等等，这都是修心的意义，关键要看他的造化，能理解多少要看天赋，有的人理解这些意义，有了千年都止步不前，有的人也许，只是一个瞬间，就明白了生命本身存在的意义。”僵小鱼突然唏嘘感慨着。

我听得认真，突然有些期待了，对修炼有好处的事情，我自然要听僵小鱼的。

至于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我不是什么君子，但就算是小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况且我们现在有了杀手锏，小人报仇那也是从早到晚，我晚个一天也没什么影响的。

坐在棺材上，我的身体内部努力的炼化体内的尸丹，外部吸收着周围的木之力，一直到了凌晨的时候，我的木之力还没凝结成丹，这一点我心知肚明，需要找个有绿色瘴气的地方，苦修几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恢复。

我现在炼化的这些，只能算是稳固了我现有的实力，不至于让修为一直后退。

凌晨的时候，柳如烟利用大地之力，把几口尸体连同棺材，一起埋入了地下。

“这个邪恶的阵法，已经缺了一角，我们破了阵，这些亡灵怎么办？”柳如烟意有所指的问。

我明白她的意思，僵小鱼也好奇的看向我，似乎对我的选择很感兴趣。

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用其他方法堵住这一面，然后找机会把亡灵炼化补充自己，这里的亡灵炼化后，会是一笔很客观的能量，至少抵得上我，修行三个月的。

还有一个选择是放走他们，这在心理上，我更倾斜这一点，因为这些亡灵有好的有坏的，但我无法区分，总不能全都干掉吧，惹上了阴差那可不好。

另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是鬼族中最低级的存在，是可怜的亡灵，在任何族群中，最低级的永远都是最可怜的。

“走吧，先回村子去。”柳如烟提醒道。

柳如烟牵着我的手，温柔的点了点头。

僵小鱼感慨了一句：“虽然你的做法有些柔弱，但这对于你来说是好事，你的心是善意的，以后你的道自然也会是善意的。”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吊死鬼和那几只僵尸也很可怜而已，所以才……”

“怜悯也是一种高贵的品德，怜悯往往来自于强者对于弱者的感受，你有一颗向往强大的心，不知不觉间，你对众生万物，有着自己的怜悯和思考，这是非常难得的。”僵小鱼赞许的说。

柳如烟开心的笑了笑，僵小鱼夸我，她觉得有面子。

我苦涩的笑了笑，再次回头，看了眼那些排队上吊的吊死鬼，让他们多活一天，多受一天的罪，明晚我就来给他们解脱。

我深吸一口气，回过了头，跟着柳如烟和僵小鱼离开了林子，这一次我们直接从遗迹中间穿过。

那些四散奔逃的亡灵，见到我们靠近，都吓得四处乱窜。

它们不知道，其实是我们救了它们，它们只是出于本能的逃，没有什么意识，这就是低端生物的悲哀，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江生，我很好奇，你突袭的计划等于失败了，你现在还觉得值得吗？”僵小鱼边走边问。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下意识的说了这句话。

人生就是这样，有失有得。

有句话说的好，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的过程。

我们这次拯救了上千的亡灵，坏了对方的计划，我们的存在已经暴露了，现在偷袭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不过我们留了后手啊。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选择暴露的原因之一，我们有了摆渡人的躯体和令牌，握着这一件大杀器，完全可以承担暴露的代价。

柳如烟很聪明，她什么也没问，僵小鱼也没说什么，他还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两具摆渡人的躯体。

快到村子的时候，我没忍住告诉了他，僵小鱼若有所思，然后就是苦笑，他意识到到了我们的底气所在。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对，是高看你了，”僵小鱼无奈的说。

从他脸上闪过这种表情很罕见，我问他为什么说这么矛盾的话，他说小看我了，是因为不知道我有所依仗，高看我了是因为在灵魂层次上，他误认为我有着真善美的美丽心灵，所以高看了。

柳如烟捂着嘴偷笑，我也忍不住笑了，我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一个平常人而已。

我们一路畅聊的回到了村子里，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去老木匠的家里，看了看众人的状态

所有人都和昨晚没什么两样，情绪不高，但至少还活着，老木匠告诉我，也没人出去过。

我在众人的期盼中，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振奋民心的话，然后在村民的欢呼声中，我带着柳如烟和僵小鱼，回到了王兰的院子。

那里是我对女人们，唯一仅剩的思念之地了，我喜欢住在那里，喜欢那种偶尔恍惚，像是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白天睡觉，晚上干活，这是我现在的习惯，我们洗了个澡，我让小僵尸也洗了个澡，然后在床板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服，也许是补充了鬼丹的原因，身体在休息的时候，还在进行着某种自我修复的状态，所以对比先前，精气神明显的足了一些，也更有底气了。

这一次我们是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僵小鱼依旧站在窗台前，双手负背，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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