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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

这是他的代号，很简洁，很好记。可是后来知道了他的存在的林晓觉得这代号实在是太没人情味儿了，结果，便给他起了个名字。亦是他第一个名字，又是最后一个名字。

林晓和林秀在买票上车了以后。零九也同样买了票坐上了同一辆客车。而且就坐在了二人身后，任是谁也不会怀疑，一个试图跟踪自己的侦探竟然会坐在自己的身后。

林晓自然是没起什么疑心。多年以来，过惯了平静的生活的林秀也没能察觉的到又什么不对。

“妈，我们去了肯定会挨打的吧？”客车缓缓启动。林晓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了这么一句。

林秀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肯定会挨打！”

“额……”林晓一时间语塞，想了又想，问道：“妈。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林秀反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重复道，“有什么好说的。”

林晓惊愕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声音压低，“我杀人了啊！你的女儿现在是杀人犯啊。你就不想打我一顿，解解气？”

“那又怎么了？你看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我女儿啊……”

林秀这句话似是脱口而出。可听见的林晓却是心中一暖，她真的觉得自己和母亲之间好像是不存在代沟，就以上的那几句话，能从哪一个年纪快四十的女人嘴里面说出来？

然就在二人身后假寐的零九在闻言以后却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结果这一眼就让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为了掩饰自己有些错愕的情绪，他还特地拿了手机出来，漫不经心的股弄着，脑袋压得也低低的。

林秀今日穿的是圆领的T恤短袖，头发很自然的披在肩上，与林晓的直发不同，她的是亚麻黄的卷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已经三十九岁的妇女，但是零九感觉到意外可不是因为她的形象，而是因为她脖颈处的一道伤疤。

那伤疤井然是一块小拇指甲盖儿大小的三菱针造成的伤疤，而且部位就在后颈处，按理说，后颈处被三菱针扎中以后是不会活命的，就算是活了下来也会因为神经受损而导致全身瘫痪的，看这伤疤的大小，出手人肯定是圈子里面的杀手无疑。

既如此，这林秀究竟是谁，竟然会被杀手缠上？在被刺中以后又为什么不死，沦落到要在农村种地、插秧维持生计？

一时间，零九的心头上涌来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问题，他觉得有必要和萧谦和汇报一下！

又连续坐了五个小时的客车，这几日，她总要坐在车子里面在T市与县里面的路途中来回奔波，林晓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她自己就要患上坐车恐惧症了，万幸的是在一点刚过十五分钟的时候客车就到站了，林晓赶在自己马上就要昏昏欲睡之前跑下了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本来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可是一想起死者家属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林晓顿时就觉得没心情在这儿继续待着了，人越多，她感觉越闷，于是便拉着林秀迅速的离开了客运站，方向是十二里外的警察局，说起来还是客运站距离警察局比较近，两人坐着电瓶车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警察局的门口。

晌午的天气灼热，烈焰当头。

警察局里面的警察记性还是很好的，连个小偷的模样他们都能过目不忘，更何况是林晓这种杀人犯的样貌，因此，就在她和林秀在大厅里面等候邢警官的时候过往的警察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这么快就从局子里面放出来了。

约摸七八分的时间，外出办案的邢警官就开着警察回来了，看见林晓以后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不是被移交T市的局子里面了吗？”

“家属似乎是有意和解，那边就把我放出来了，现在想让您带我们去死者家里商谈一下。”林晓没有多说什么，林秀和邢警察也早就见过面了，互相认识，不必介绍什么。

这位邢警官也不傻，立刻就猜到了这是上面有人，把她保出来了，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鄙夷的神情，毕竟这一套他见的多了，哪个进了局子的人想一分钱不花就出去的？目前还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过，而且他现在不巴结林晓就已经是敬业的表现了，因为一个连杀人犯进局子不出四天，就把她从局子里面弄出来的人可见权力有多大了，就算没有权也是绝对有钱的。

“那行，既然这样咱们就过去吧，正好我也准备再去一次的，小李，你帮我把这份文件拿到楼上办公室去，有人问我去哪的话你就说我去王冠海的家里了！”邢警察点了点头，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另一位路过的警察说的，而这名姓李的警察林晓也记得，是开了好几趟警车‘接’、‘送’她的那一位，王冠海，应该是死者的名字了。

“邢哥，你这是准备去死者家里面？”这位李警察虽然也有三十多岁了，可是年龄依旧不及邢警察，一眼认出了林晓以后，他又道，“邢哥，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那家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也成，你把文件送上去就下来吧，我们车上等你……”邢警察再度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来，道，“我们走吧……”说着，便迈开了步子。

林晓是即插不上话也不想说话，见状便携着林秀一起跟着走出去了，那天在警察局被那些人围堵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多一个人去也好。

最后，一行四人便驾驶着警车去往了乡下，林晓心中的愧疚之感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愈发的明显，连晕车时昏昏欲睡的感觉都被冲散的干干净净。

人命是无价的，这句话没有说错，但同时，穷人的命是不值钱的，这句话更是真理。

举个例子，一个精神病患者拿着刀子砍死了一名小女孩儿，法律会因为这人是精神病患者而酌情处理，但是他要是砍死了国家干部，那肯定就是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了，类似于这样的新闻报道可谓是一抓一大把，但是上面的内容都是单面的，记者不会提及那位精神病患者是否杀了那名小女孩，只会写这名精神病患者杀了国家干部，无视法律，甚至还会将他的病情隐瞒下来，声讨杀人犯杀人偿命，从而争取新闻亮点。

人就是这样的，趋炎附势，虚情假意，林晓承认自己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也不是什么正义感十足的人，她随时会为了金钱出卖人格，但是最起码现在她不会想逃避自己的责任，偿命她做不到，只能尽力弥补死者的家属，所以当邢警察在车上提及到赔偿的金额有可能在四十万左右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一句欠揍的话，反正钱最后是萧谦和出的，她自己不必心疼。

乡下的路最是难走了，因着前几天下了场大雨，这土路就更是泥泞了，警车在刚到村外的时候，轮子就陷在泥坑里面，怎么开都开不出来，第一个下车的邢警官在看了看车轮以后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四人都只有走路的份儿了。

邢警察和李警察还好，林秀和林晓就倒霉了，这母女二人穿的都是纯黑色的衣服，被灼热的太阳晒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就这样连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几人才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死者王冠海的家中。

两间大约七十平米的土房， 四周都是土筑的围墙，刚刚好齐腰高，目测院子应该有一百二十平米左右，如此看来，这家人过的一点都不好，因为即使是在农村，也很少有人住土房了，大多数的人住的都是砖房和三间大骐骥，就像林晓的家里，住的就是三间平砖房，墙板圈起来的院子两千多平米。

不过因为是在农村，所以地方再大也不值钱，要是放在T市的正中心，林晓现在就是土豪级别的人物了，房子一卖，几亿的人民币就出来了，毕竟T市街中心的普普通通的一套一百平米的楼房都要七百多万，再加上三百多万就能赶上北京霞公府的房子了。

院子里面不见灵堂，墙边角处着横七竖八的堆叠着七八根木头，看那样子，死者应该已经入土为安了，林晓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得到了一些的放松，如果现在棺材还没入土，放置在院子中央的话，她不知道要该怎么办，跪下去磕头认错吗？还是鞠躬拜三拜，然后上一柱香？

林晓觉得自己就算是三步一鞠躬，九步一叩首这家人都不一定能原谅她，因为这王冠海看起来似乎像是这家中的顶梁柱。

进还是不进？

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林晓还是没能拿定主意，结果前面的邢警官已经把大门打开了，大门上的那把生锈的铁锁头是干嘛的？一丁点儿事都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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