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李平凡又问：“会不会是温立新自己跳湖自杀？”张奇宝否认：“也没有可能，他心愿未了，即便想自杀也还不是时候。”“既然温立新的死与沈思磊无关，那沈思磊为什么要逃跑？”“我的分析是沈思磊在出了乡土水饺店后，应该是去寻找温立新了，等找到凤凰山时，温立新可能已经出事了，而且他极有可能发现了与温立新的死直接有关的那位神秘人，并且知道温立新手中的东西已落到了那位神秘人手中。所以，为了得到那个东西，他开始秘密追踪那位神秘人。”李平凡继续问：“按你的意思，沈思磊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个东西？”张奇宝说：“没错，只有得到那个东西，才能完成他的复仇计划。”潘子良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感觉到了厄运的来临。他完全清楚，自己已经被逼上了梁山，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他干咳几声，严峻的目光死盯着张奇宝和李平凡。“已经被逼到梁山了，没有退路可走，必须奋起自卫。”潘子良以拳击桌，目光凛冽，咬牙切齿，“奇宝，你动用一切警力，以制毒贩毒罪加大力度通缉沈思磊，阻止他追踪那位神秘人，更不能让他得到那个东西。我和李平凡负责追查神秘人的身份，找到并销毁那个东西。”“神秘人到底是谁？目前一点线索也没有，你怎么追查？”张奇宝说。“我们不知道，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谁？”“曲歌。”潘子良很轻松很肯定地说出了曲歌的名字。张奇宝惊讶：“难道那个神秘人就是曲歌？”潘子良摆手：“不是曲歌，但那个人一定与曲歌有关。”“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曲歌总在有意的躲避我。有一次在沿江路散步时，我发现她正和一名男子嘀咕什么，当时我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所以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连男子长什么模样也没看清楚。我估计那位男子就是我们要找的神秘人。”李平凡笑道：“既然那位男子就是神秘人，那还有找的必要吗？直接问曲歌不就得啦！”潘子良叹道：“可曲歌根本就不承认有这么个人。”李平凡问：“曲歌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单干？他难道还有什么目的？”张奇宝说：“她的目的很明确，她是不想把我们牵扯进去，宁可毁了自己，也要保护好大家。”潘子良慨叹：“如果那个东西落到了曲歌的手里，那我们就安全了，可她却有了麻烦。”李平凡又问：“她能有什么麻烦？”潘子良道：“你想想，如果温立新真的是被神秘人杀害的，那曲歌能脱得了关系吗？”张奇宝说：“先别危言耸听，找到那位神秘人再说。”这时，敲门声响起，张奇宝起身开门，曲歌站在了门口。“大家都在呀，方便进来吗？”曲歌脸色不悦。“你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吧！”潘子良冷笑应道。“曲歌，你到底在背着我们干什么？”李平凡辟头就问。曲歌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她挨着潘子良坐下，先喝了口茶，然后一五一十把如何雇佣郭穷生、郭穷生如何跟踪温立新、温立新如何发现他家卧室床头灯后的录音手机、郭穷生又如何把温立新骗至凤凰山以及眼下郭穷生失踪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潘子良听了，不免心头一颤：“床头灯后怎么能藏得住手机？”曲歌说：“听郭穷生说，灯座后面是一个洞，手机就藏在洞内。”潘子良一声长叹，说：“此生完矣！”李平凡、张奇宝、曲歌面面相觑。潘子良攥发低首，一会猛抬头，眼睛盯着被窗帘紧闭的窗户，把李香如何设下圈套和他发生关系，然后反咬一口，说他强奸，他被激愤对李香实施暴力行为的事实细细地述说了一遍。这是他首次把这段事实说给他人听。曲歌一脸惊吓的表情，弱弱地问：“哥，人不是你掐死的吧？”潘子良说：“她命不该死在我的手里，正当我要对她下毒手时，她旧病复发，我停了手，而且马上改变主意，送她去医院。这点有我手机录制的音像可以作证。”曲歌舒缓了一口气，说：“反正人不是死在你手，就是那手机录音泄露了，你也无罪呀！”潘子良叹了口气：“这你就不懂了，我对李香的行为虽然含有激愤因素，但已经对她造成了伤害，而且因为我的行为才使她受吓，导致她旧病复发和被炸身亡。所以，李香的死我是有责任的，而且这个责任应该是刑事责任。”张奇宝忧心忡忡地叹息一声，说：“激愤杀人也是犯罪，不过你适时终止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争取从宽处理。”李平凡表情严峻，声音凄碗：“如果这段录音早先被警方掌握，那先前的翻案、‘无罪’释放都是不可能的。”曲歌问：“你是担心万一追查起‘无罪’释放的责任来，你脱离不了关系？”李平凡一笑一摇头：“我更庆幸因为‘无罪’释放给大哥带来了第二次鲜花灿烂的春天，不要说要我担责，就是要我去为大哥死我也心甘情愿。”潘子良以感激的目光目视着李平凡：“谁让你担责？谁又让你死了？无罪释放虽然是你和奇宝策划的，但是法律能抓住你们的证据只有一项，那就是你们提供给法院的我的那部录制有音像的手机，这手机所涉及的证据是真凭实据，又不是伪证，你们能有什么责任。我提醒你们一点，不要自找麻烦，不要自己往火坑里跳。刻意隐瞒事实的是我，又不是你们，要说责任，完全是我自己的责任，与你们任何人无关。”此时，李平凡和曲歌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目视着猩红的地毯。张奇宝惊露懊悔的表情，自责道：“上次带人搜查他家时，我就感觉床头灯有点可疑，可用手敲了敲，又感觉挺坚固，所以就没有动它，没想到问题就出在那里。”潘子良白他一眼，目光里流露轻蔑之色。“现在有郭穷生的下落了吗？”潘子良逼视曲歌。曲歌摇头：“没有，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给他打电话，但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我已经跟他的亲戚、朋友联系好了，一旦有他的消息马上向我报告。”正在这时，曲歌的手机响了，是郭穷生姐姐打来的。曲歌赶紧摁下接话键，响起一个老妇人急促的声音：“曲局长，穷生刚刚来过电话，说他已经从厦门回到了省城，他说有人正在追杀他，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快去救救他吧，他住在省城国韵宾馆806房。”“大姐，谢谢你，我向你保证，穷生一定会没事的。”曲歌挂机，茫然地看着潘子良。张奇宝请命：“大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追杀郭穷生的肯定是沈思磊。我现在马上带人连夜奔赴省城，逮捕沈思磊。”李平凡也请命：“我和曲歌马上动身去省城，找到郭穷生。就是爬雪山，过草地，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郭穷生找到，拿回录音手机。”潘子良毫不迟疑，起立，口气近乎下令：“可以，不过为确保已经被郭穷生控制的录音手机不被丢失和泄露，你们最好分头行动。张奇宝带人追捕沈思磊，曲歌、李平凡秘密赶往国韵宾馆，找到郭穷生并拿到录音手机。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吧，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三人刚要出门时，潘子良把他们唤住，长吁短叹，意味深长地叮嘱：“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要派信得过的同志参加。咱们的后半生何去何从，就决定于你们这次的行动了。”他抱拳，鞠了一躬，“子良拜托啦！”♂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