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记独自喝下一杯酒，又用酒杯敲了敲石桌：“诶，想什么呢？倒酒。”潘子良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随即拿起酒瓶给方书记倒酒。方书记又一口把酒干了，潘子良再倒，方书记再喝，潘子良还想倒，方书记用手阻止：“你把我灌醉了，下面的话我怎么说？”又是一句颇富悬念的话，潘子良猜不准他到底要说什么？是叫他放弃竞争还是告诉他会全力以赴支持他竞争？“方书记，你还没吃饭呢！先吃饭，再说。”“饭可以慢慢吃，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是会变味的。”潘子良无言，洗耳恭听。方书记吃了口菜，把筷子放下，注视着潘子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得到我的帮助，向市委推荐你。作为县委书记确实有推荐班子新成员的权利，而且这种推荐仅仅是给领导提供参考意见，起不了决定作用。毕竟提拔一个新领导，要考虑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听取下层意见只是一个方面，另外还有市、省领导的意见，更主要的是个人的综合能力和工作政绩以及在群众中的影响力。当然，这只是干部提拔的一般规则。除了一般规则，还存在诸多的潜规则。在潜规则的左右下，往往会出现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就是平时大家所说的爆冷门。潘子良同志，论能力，论政绩，你是理所当然的最佳人选，如果按一般规则来运作，你是众望所归的最有说服力的人选。我实话告诉你吧，一个星期前，市委组织部对我县四十五周岁以下的副处级干部进行了考察。”“哦，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考察对象，当然不会通知你参加。况且这次考察没有公开，只是有代表性的从不同部门临时通知了一些同志参加，考察结果只向我和刘县长作了反馈。”潘子良的脸色变得紧张起来。“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把考察情况告诉你，你的德、能、勤、绩、廉综合评价得分最高，推荐晋升得票最多，占了参加评价人数的过半数。从这个结果看，你就是土城就地提拔的最佳人选。”方书记说到这，潘子良悬着的心忽然松弛下来，脸色陡然好转。他肯定自己竞争县长是稳操胜券的事了。方书记从他的表情似乎看出了什么，提醒道：“你不能太乐观，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说白了就是跑官，最好去找一找市委书记或是市长，自我引荐，争取能走入他们的视野，给他们一个好的影响。当然，如果你能找一位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帮你说说话，那土城县的县长就非你莫属了。”此时的潘子良真的到了眉飞色舞的程度，他拿起酒瓶，把两个酒杯倒满。“方书记，我潘子良如果没有您的一路关照，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我掏心窝道一声‘谢谢啦！’请接收我最真诚的敬意！”潘子良端起酒杯，一干而尽。“酒我喝了，谢就不必了。如果这次你能如愿，也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方书记举杯，“预祝你心想事成！”“谢谢！谢谢！”潘子良抱拳施礼。方书记倒置酒杯，晃了晃：“希望两年后我退下来时，你能有同样的热情和信心接我的班。”“我哪敢有那份野心？”“你必须要有这份野心，把土城交给你，我才放心啊！”潘子良摇了摇酒瓶，酒已喝干。方书记笑笑：“酒喝干了，话也说完了，接下来、、、”潘子良接口：“你该把饭吃了，把肚子问题给解决。”“对对，酒足饭饱后，继续、、、钓鱼。”晚上，潘子良在家里的书房密会曲歌。他把方书记跟他讲的话几乎一字不漏地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复制给曲歌听。曲歌听后，手舞足蹈，翘起双拇指，连叫了几声“潘县长”。潘子良“嘘”了一声，指指窗外：“小心，别让你嫂子听见。”“哎，你瞒谁不可以，嫂子你瞒得住吗？”“我怕万一事情办不成，害得她一场欢喜一场空。”“表哥，你就别担心了，上有郭副省长说话、下有方书记出力，哪有办不成的事？”“你还真别高枕无忧，官场上的事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瞬息万变是常有的事。虽然形势对我非常有利，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这样吧，你再跟郭副省长联系一下，告诉他万事俱备，只欠他的东风了。”“要联系你去联系，反正我是不跟他联系了。这个老头子，别看他一大把年纪了，折磨起人来跟初生牛犊似的没完没了。”曲歌故作不悦。潘子良急了：“就算表哥求你了，事成了，表哥不会忘了你的好，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曲歌故意气他：“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有权的、有钱的男人，卯足劲打女人的主意，净往女人身上使坏。”“我可没往你身上使坏啊！”“你拿我的身体去换副县长、县长的职位，这不是使坏吗？简直坏透了。”潘子良一时瞠目结舌。看着潘子良的窘样，曲歌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拿你说笑呢，别当真啊！你尽管放心，下午我已经给郭副省长打过电话了，他告诉我你的事情不难办，市委书记已经答应了。”潘子良转忧为喜：“真的？”“放心了吧！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县委宣传部给你写的报道已经发给了省报，郭副省长说一定保证放在头版头条刊发，到时你就是全省打黑除恶的英雄了。”“你不会是又在拿我说笑吧？”曲歌瞟他一眼：“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大县长，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这时，潘夫人迈着轻俏的步子进来，见潘子良和曲歌满脸堆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定是有什么喜事瞒着我吧？”潘夫人问。潘子良摆手：“什么事能瞒得了你？我和曲歌聊了些工作上的话题，聊得挺开心，要不也跟你说说。”“你们工作上的事，我才懒得听呢！”曲歌白了潘子良一眼，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姥姥家去了。嫂子，你还是听表哥给你说说吧，听了，保管你乐得彻夜无眠。”一个星期后，土城县委召开全县领导干部会议，宣布甘州市委关于土城县政府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市委决定：潘子良同志任土城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代县长。之所以称为代县长，是因为县长要通过县人代会表决通过后才能正式任命，凭潘子良在土城的影响力，人代会的表决绝没有问题，只是走过场、履行一下法定程序而已。当日，到潘子良办公室和家里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土城上上下下、官方民间一时间都在疯传潘子良晋升县长的消息。♂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