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搜查李香房间寻找证据时，发现了李香的一本日记本，日记里有这样两段话引起了警察的高度重视：“老公，你别怪我，为给你报仇，我只能强露笑容，与潘子良搞好关系，待时机成熟，我会用自己的身体为潘子良制造一个侵犯的罪名，结束他嚣张跋扈的局长生涯，直至把他送进监狱。”、“刘栋给我打电话，说要在潘子良的车上安装炸弹，直接把潘子良送去西天取经。”李香的这一日记对案件的侦破起到了引擎解襟的作用。刘栋因爆炸罪而被捕，潘子良爆炸、灭尸的嫌疑被洗脱。既然爆炸与潘子良无关，而且李香也因爆炸而被毁尸，那么李香的死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刘栋炸死，二是被潘子良杀死。如果属于第一种情况，那潘子良承担的责任就会很轻，甚至没有责任；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潘子良将面临被判死缓甚至死刑的严重后果。警方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足以证明人是被潘子良杀死的证据，但在审讯刘栋时，他一口咬定，李香是先被潘子良杀死后放上车上的，不是被炸弹炸死的。而在提审潘子良时，他也一口咬定，李香是被炸弹炸死的，矢口否认人是自己杀死的，但却承认人是因自己而死的，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对李香设下圈套以强奸罪威胁，致使他激愤杀人的事实，他只字未提，进行了隐瞒。双方都拿不出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供词，事实上只要任何一方能拿出证据，都有可能给自己洗脱罪名，并给对方认定杀人的罪名。李香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是杀手？警方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一天早上，刘栋突然大喊大叫，说有重要情况要交待。到了审讯室，主审警官还没开口，他先开口了：“我想清楚了，不想再骗你们，决定跟你们说实话。潘子良没有杀死李香，李香是被车上的炸弹给炸死的。但是，李香是被潘子良抱到车上的，所以李香的死潘子良负有直接责任，是过失致李香死亡，而非故意。”显然，刘栋的供词发生了较大的改变。警官问他为什么要改变供词？他说他虽然痛恨潘子良，恨不得潘子良死，但他不想亵渎法律，更不想欺骗警察，让警察犯难。最后，法院综合各种情况以爆炸罪和故意致人死亡罪判处刘栋死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潘子良有期徒刑七年。潘子良入狱后，已经升迁为甘州市委书记的王河生以老同学的身份给他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洁，只是力谏他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狱。李平凡也因潘子良的问题受到牵连而被免去教育局副局长职务。中秋团圆的那一天，他捎上月饼来到了潘子良所关押的监狱--甘州第一监狱。进入探监室，两人久久对视、无言，脸颊上都滚淌着大把大把的泪水，这泪水很酸、很涩、很苦、很浑。“你不应该来？”潘子良一脸的伤感。“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跟我扯一块，会害了你。”“我已经是个闲民，没什么顾虑啦！”“不当官最好，官场如战场，充满着残酷、无情和虚伪。假如、我是说假如不当教育局局长，也许、我是说也许，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唉，说到底，这一切可能都是‘局长’惹的祸吧！”“是啊，官场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实在太多。你这人也许不适合在官场生存和发展！”片刻沉默之后，李平凡带着疑惑的口气问：“你真觉得李香是因你而死的？”“唉！”潘子良很无奈地叹息一声，“是我把她抱上车的，她不仅是因我而死，还是替我而死的。”“你能把当时的情景给我描述一遍吗？实说，这里就我们俩。”潘子良作回忆状，一会摇头苦笑：“具体细节我想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她旧病复发，需要马上送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听说李香和你之间本来是你情我愿的男女关系，可她却反咬你强奸。你当时是不是特想要她死？”“她发病前，我确实有这想法，可她一发病我又突然想到她不能死，一旦死了，我跳进黄河也洗脱不了杀人的罪名。”“你现在不就背着这个罪名？跟你实说，就是因为你当时的怜悯毁了她也害了你。”潘子良有点迷惑，问：“怎么说？”李平凡指点他：“如果你当时不救她，她完全可能因病而死，这样她就不会被炸得人无全尸。只要她人体完好，医学签定会还你公道。”潘子良如梦初醒，猛拽着自己的头发埋怨道：“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啊！”“唉，这也怪不得你，你压根就不知道车上有炸弹。”李平凡感叹，待潘子良完全平静了下来，他又说，“你得想办法出去，人不是你杀的，你没罪。”潘子良哑笑，又重叹一声：“可她是替我挨炸的。我必须赎罪，才能心安。再说，我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李香的死和我毫无关系。虽然当时我用手机录下了李香发病时的情况，可是慌乱中手机又不见了，到现在也没听说找到了手机。”李平凡不屑笑道：“李香和刘栋合谋要炸死你，这已经是事实了。可以说那天晚上不是她死就是你亡，你犯不上自责。她是自掘坟墓，聪明反被聪明误。”潘子良口气硬朗：“不管怎样，我这条命是她给的，我必须对她赎罪。她不仁，可我不能不义。”李平凡漠漠地看着他，凭他对潘子良的了解，眼下要让他转变想法恐怕很难，只能等待时日。潘子良见李平凡不言，以恳求的语气转移话题：“我这辈子废了、没希望了，我已经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讼，对她已不再有什么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婷婷，她还小，正是需要关心、需要爱的时候。我很少求人，今天我就以朋友的身份求你，帮我照看好婷婷。”李平凡说：“你尽管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把婷婷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潘子良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算是拜托。然后，沉沉地转身，慢慢地离开，走了几步又驻足，回头凝视着李平凡：“如果要证明我无罪，只有一种可能，找到我的手机，手机里有当时现场的录音录像。”说完，他加大脚步走向探监室大门，刚走到大门口，一句耳熟能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爸爸。”他本能地止步，回头：“婷婷。”潘婷婷和潘夫人已并肩走进了探监室，手里提着两大袋的食物。“爸，我和妈看你来了。”潘婷婷声音哽咽，泪水飞洒。“回、、、回去吧！”潘子良声音低沉，明显有点说不出话。“爸，今天是中秋节，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妈给你炒了几个你最爱吃的菜，我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婷婷，爸已经没脸跟你和妈团圆了，爸是个罪人，爸对不住你们啊！没爸的日子，你要听妈的话，听李叔叔的话。我不配做你的爸爸，不配、、、”潘子良，七尺男儿，终于强忍不住愧疚和痛苦，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发疯似地冲出了探监室。在他的身后传来潘婷婷令人揪心充满深情沾满泪水的呼唤：“爸爸，你永远是我的好爸爸，我和妈妈永远爱您！”一直站着不言，暗掉眼泪的潘夫人突然放声大哭，边哭边嚎啕：“子良，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原本是个好人，为什么就成罪人了呢？”站在一旁的李平凡擦干眼泪，牵起潘婷婷的手：“潘夫人，婷婷，咱们回去吧！事已至此，咱们别再折磨他了。”潘夫人突然面对李平凡：“李副局长，子良平时最信任你，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平凡摇摇头，一声长叹：“你一开始就该阻止他、、、”潘夫人惊问：“阻止他什么？”“你不该让他去当局长。”潘夫人愕然：“你是说，子良变成这样都是‘局长’惹的祸？”李平凡点点头：“也许是吧！”潘夫人如梦初醒，自言自语：“你浑呀！潘子良，好好的，你当什么局长。”突然，她歇斯底里尖叫：“潘子良，你吃饱了撑的，你、、、你、、、你为什么要当局长？为什么？为什么呀？”♂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