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高峰提了五瓶二锅头敲老所长赵刚的门。

赵刚还是穿着那条松松垮垮的军绿色裤头，时不时的咣当出松软的小鸡鸡。

“你小子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就是找您喝几杯。”

“你小子憋着什么臭屁，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当年我抓舌头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您真是冤枉我了。”

说着，高峰摆好了杯子和下酒菜。

“来，喝吧。”老所长说完，和高峰一碰，一口就干了。

高峰还是老规矩，老所长一杯，他一口。

老所长口快：“说吧，什么事。把事说了咱再喝。要不喝的别扭，不痛快。”

高峰也痛快，没跟老所长绕弯，把照片拍桌子上。

老所长瞅了一眼，脸色变了。

但他必定是老江湖，干死过人，又立马恢复平静。

“我就不问你照片哪来的了，问了你也不说。”

“我就找您问问这是怎么回事。”高峰说。

老所长想了想：“咱还是先喝酒吧。”

高峰给老所长满上酒：“喝。”

几杯酒下肚，老所长开口了：“照片一共5张，探险队每人一张。就连组织这次探险的那个人都没有。”

高峰奇怪：“组织这次探险的是一个人？不是你说的200号？”

“我们探险的地方的确在200号里，但把我们组织在一起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介绍信，没有单位，但是有钱。”

高峰笑了：“你会为钱卖命？”

“可以说我们5个人，只有王刚是为了钱。其他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我一直以为探险队是国家牵头组织的。”

老所长喝了杯酒：“这支探险队从成立之初，就是一支没有信仰的队伍。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当然除了王刚，他是为了钱。”

“那您是为了什么？”

“我爱她。”

说完，高峰沉默了。

没想到老所长也爱过。

“现在还爱吗？”高峰问。

“爱？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她挺漂亮吧？”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性格咋样？”

“她的枪很准，格斗技巧也很好，是科班出来的，不像我都是野路子。”

“这种女人脾气好不了。”高峰说。

“但我迷她，爱她，愿意为她去死。”

高峰喝了口酒，觉得肉麻。

“你们探险队的目的是什么？”

“她告诉我们是一次探洞探险。”

“您不是会轻信的人。”

“他让我采购了一些东西，的确是探险用到的装备。快到日子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她把我们带到了一个三层楼里。楼是苏联人援建的，他们盖房子打的地基跟楼一样高。等第二天，她带我去地下室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楼的地下比地上的楼要深的多。”

“这就是您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高峰问。

“确切点是队伍出发的四天前，我们才被安排到了那个三层楼，因为看着是拿红砖砌的，所以我们私底下叫它红楼。至于红楼具体在哪，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是蒙着眼睛来的，只能看见红楼的周围都是山。我只能根据山和植被推测，这个地方在北京的北部。”

老所长喝了杯酒，接着说：“第一天我们被安排住单间。然后我们便被锁在了各自的屋子里。我们很气愤，又不是犯人，干吗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尤其是我，关了一辈子的人，现在被人关起来，更是气愤。不过她很快就来了，她敲了我的门。即使不敲门，我听脚步声也知道是她。她安慰了我，我很受用，她告诉我，我此次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资料带出来。”

高峰想了想：“她这是大材小用。”

“刚开始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后来你就知道了，这个任务是有多困难。当然这是后话。”

老所长吃了几颗花生米，接着说：“她还交给我另外一个任务，如果途中有人出现状况，我可以弄死他们。没错，她用的是弄死这个词。然后她给了我一把枪，54式，有效射程50米。我很奇怪，我一直以为那几个人是科学家，搞研究的，看样子长的也像，对付臭老九的话，我根本不用手枪。喊一声就能把他们吓死。”

高峰想：你又在吹牛逼了。

“我把自已的想法跟她说了。必定喜欢她，什么都愿意跟她说。她让我收好枪，又很严肃的叮嘱我一遍：他们是吃人的羊。说完，她就出门又把我锁了起来。”

高峰看着照片上的5个人，看眼神就知道赵刚杀过人。至于其他4个人，怎么看都觉得是只羊。

老所长喝了口酒，也顺着高峰的眼神看了眼照片：“可能是为了出发前培养我们队伍的感情，我们只有吃饭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也许是每个人心怀鬼胎，饭桌上大家都藏着掖着，都不大爱说话，尤其是李大光，看着跟死人一样，阴气重的很，四天没说过一句话。”

高峰指着照片上的崔奸问：“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话不多不少，什么事都适可而止。是几个人里心思最重的一个。”

“他是干什么的知道吗？”高峰问。

“他是我们的队医。”

高峰一惊：“他居然是医生。”

“你认识他？”

高峰想了想：“他叫崔奸？”

“你还真认识他。”

“我了解到的，他是北京工艺美术厂的人。”

老所长很惊讶：“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高峰拿酒杯和老所长一碰：“所以，什么事你最好别瞒我。”

“有些事儿，我也是为你好。这家伙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说他们是狼，那这个人就是蛇。冷不丁来上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

“我奇怪的是，一个搞工艺美术的人，怎么混到了你们探险队，而且还当了医生。”

“据说和他在前朝做的差事有关，他有独门的手艺。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说，有人叫他‘铃医’，也有可能是灵医。后来，我才知道这几个，每个人都有独门的功夫，而我和他们比起来，除了有把枪，好像就不剩什么了。”

问了半天，高峰还是一头雾水。

老所长好像在跟他打太极似的。

高峰有点急：“你说的奇怪的事是什么？”

“年轻人沉不住气啊。第二天开始，怪事就来了。第二天早上，她带我到了地下室。这个地下室很深，我根据步数在心里算过，至少有300米。我钻过防空洞，临时的、指挥的，都没这么深。这个深度，只有一个目的，为了防原子弹的多重打击。”

高峰倒吸一口凉气：“300米？在中央电视台大裤衩旁边，还在建设的北京第一高楼中国尊也就500多米。修300多米的地下建筑，那这底下藏着的，怕是极为了不得的东西。”

老所长喘口气，接着说：“我去的是最后一层。虽然有300米深，但只有3层，也就是每层之间的间隔有100米。在楼梯的一边，只有一个一人多高的铁门。你小子想想，在300多米的封闭空间里，有一个1米多高的小门，会是什么感觉。”

“我肯定会觉得非常非常压抑。”高峰说。

“那个门给我的感觉是厚。而门后的东西，是大，巨大、甚至是宏伟。”

“这就是您觉得奇怪的地方？”

老所长没答茬，接着说：“因为楼梯很窄，只有一人宽。我到了楼底往上看，因为太深，有种从地缝里往上看的压抑感。然后我进去了。里边很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我怕走丢了，拉着她袖子，走了十分钟，她停住了。有些黑适应以后能稍微看见点东西，而这儿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老所长喝了杯酒，继续说：“她让我张嘴。在这种黑暗里，她做为我唯一的眼睛，我只能听她的，不是说我喜欢她才听，而是搁谁都会这样，是恐惧造成的本能反应。她往我嘴里塞了药片一样的东西，她让我吃了。过了一会儿，我头有点晕，然后慢慢的我看见了她的脸。还有她身后巨大的机器。看到那东西的一刻，我只能用一词形容：震撼。”

“还有让您震撼的东西？”

“她说，给我吃的是一种增强剂。普通的散瞳药可以放大瞳孔，而我吃的增强剂，也有散瞳的作用，而效果是普药的200倍。我想啊：靠，老子不会瞎了吧。然后她就说：放心，除了散瞳让你接受的更多的光以外，这药还增强了你对低可见光的感知力。突然，我想到为什么她眼睛的瞳孔那么的黑，那么的大，就跟初生小孩的一样，原来她的眼睛，是为了看见黑暗里的东西。”

高峰想到了黑袍子，那晚他看见黑袍子的眼睛，也像老所长说的她一样。

“对了，她叫什么呀？”高峰问。

“杨美丽。”

“就是您跟我讲的，国安局侦查员？村子里处理复活尸体的那个杨美丽？”

老所长点头：“是她。只不过，她不是国安的人，处理那起事件的人，没一个是政府派来的。”

高峰想：赵刚藏的太深了。纸条里要杀了赵刚，会不会和这些有关系。

高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所长喝了杯酒：“他们找上了你。我想，我的命也快交代了。”

“你够厉害的。”说完，高峰敬了老所长一杯。

“打你小子开始调查那三个疯子开始，我就觉得这事他们参与了。我看了他们的照片，还有现在你给我看的这张照片，我就百分之百确定，你是他们的人。他们很厉害，根本不下命令，就能让你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下去。你就像提线木偶，被他们玩的团团转，还乐在其中。”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我假死以后，做了调查，组织那次探险的，就是他们。”

“假死？那次探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们被袭击了，而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最有可能是崔奸。”

老所长一惊：“你小子陷的太深了。”

高峰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被袭击了，还有谁活着。”

老所长喝了好几杯酒，平时他喝酒不上脸，今天他脸红了，黑红黑红的。

“既然到这份上了，我就接着说吧。在红楼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们都在接受各种的检查和实验。每天吃各种颜色的药片和打各种颜色的针。而给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就是晕，各种的头晕、恶心。我甚至想，自已还没出发呢，就得先死在这女人手里。吃饭的时候，我们发的牢骚也越来越多。当然，除了李大光。这家伙死人气太重，跟僵尸差不多。”

老所长抓了把花生米，接着说：“为了消除我们的顾虑。杨美丽有时也会安慰我们，她说这些药是为了探险准备的。她还说了彭加木的事情，做为植物学家的彭加木，去罗布泊探险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一种病毒的资料。结果因防护不当，造成了感染，那个病毒的传播速度快的惊人，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一直被隔离在200号的地下，直到死。而我们这次的探险，比彭加木的那次要凶险百倍。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预防。虽然我们出现了不适，但也确实没人死掉，也就信了她的话，继续按她的要求吃药、打针、打针、吃药。”

高峰想到了大魔。

大魔根据录像推测，他们去的那个黑洞，存在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引力或者是更多维的空间。

杨美丽给探险队的药物，会不会是某种抗辐射或者是生物增强剂呢？

必定那个黑洞让光变慢了，所以一定存在着常人甚至是科学家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老所长好像真跟高峰掏心窝子了，继续说：“出发当天，她安排了‘断头饭’。本来食堂只有一张桌子，我们到的时候，摆了两张，两张桌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菜。她让我们等着先别吃，说有人要来。过了一会儿，人就来了。本来我以为会是领导之类的，可看他们的打扮，和我们差不多。落座以后，杨美丽简单介绍了他们的情况。原来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都是探险队的。我们是B队，他们是A队。之所以让我们见一面，是因为我们要分别从两个地方进去，然后相向前进，最终是可以汇合的。”

高峰奇怪：居然有两个入口？还有两支队伍？

高峰又想：这个杨美丽心机够重的。出发的当天，才让他们见面。但这么做，是为了提防他们什么呢？

“就像杨美丽跟我说的，都是些吃人的羊。”老所长道。

“你呢？是什么。”高峰问。

“我那会只是个情种。”

高峰不信。

老所长的话他根本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看高峰没说话，老所长接着说：“借着和他们吃饭的功夫，我打听了下。原来他们也住在红楼，可想而知，杨美丽的手段多厉害。住了这么多天，我愣是没察觉还有一支队伍，跟我们住在一起。”

想到这，老所长有点懊恼，喝了口酒又说：“那只队伍，看他们的眼神和做派，应该是杀过人、当过兵的。其中还有一个红头发的老毛子，又高又壮，跟公牛成精了似的。跟他们短暂接触后，我觉得我们这支队伍，还真是一点都不孬。别看对面那支队伍，一个个都杀气腾腾的，我们这边几个臭老九，看着他们也不憷，倒是对面的几条大公狗，被李大光盯的都怂了。”

金铁铃跟高峰说，养黑玉的人，鬼神不收，死了只能葬在自家屋里。

这种人阴气重，活人都怕。

那天去李大光院子的时候，碰见了挖猫眼的老头，他一直以为那个老头就是养黑玉的人。

但听老所长说的，高峰觉得李大光才是真正的养黑玉之人。

而那个在屋里葬着的女人，难不成是他的老婆？

那他的孩子在哪呢？或者他断了后？

老所长示意高峰走一个。

高峰拿起酒杯，老规矩，他一口，老所长一杯。

不知道是老所长酒喝爽了，还是知道自已大限将至了。

话特别的多。

“早上队伍吃完断头饭，收拾完装备，就上了辆没窗户的中巴车。我们的表和通讯器材都被收走了，我只能估摸着，到那个地方至少用了5个小时。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就一辆车，没看见早上一块吃饭的A队。我们没多问。收拾好装备，在一个大坑里等着。杨美丽也不说话，也等着。”

“等什么呢？”高峰问。

“我们等的有点急，在车上都没尿，下了车就开始等，搁谁都得急啊，尿急。有人提议先去方便一下，被杨美丽制止了。她让我们憋着，别出声。就跟等皇上上朝似的。”

“到底等谁呢？”高峰问。

“大土坑里有一个小木门，我看杨美丽一直盯着它看，所以推测等的人应该从那个小木门里出来。还果然让我猜到了。木门里出来一黑袍子的翩翩少年。”

高峰一愣：“穿黑袍子的少年，还是翩翩的？”

他在博物馆虽然看的不真切，但怎么都觉得那个黑袍子得是一脸横肉，吓死人不偿命的恶鬼啊。

老所长说：“的确是翩翩少年，他有那种古人的清秀之气。太雅了，太飘逸了，太脱俗了。”

高峰觉得老所长有点不正常：“你不是最讨厌娘们叽叽的男人吗？”

“他是骨子里的秀，关键我看见了他眼睛里的硬。他的眼睛，我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他看我一眼，我感觉自已得到了净化，比念一百遍阿弥陀佛都好使。”

高峰不理解老所长的感觉。

“你不想尿了？”高峰问。

“看见他的一刻，我还真不想尿了。等到最后要进去的时候才想起来，靠，还憋着上午的尿没撒呢。”

高峰笑了，喝了口酒。

看老所长墙上的破表，快12点了。

月黑风高，外边跟鬼叫似的。

高峰又喝了一口，壮胆。

“你们是从那个青铜门里进去的？”高峰问。

老所长点头：“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我都怕那帮人不弄死我，要弄死你。”

高峰知道老所长逗他呢。

老所长说：“你没在现场。我站在那只有一个感觉：渺小。还有门上爬着的虫子，个头比我都大。密密麻麻的，看一眼觉得恶心。再看一眼，竟然觉得很神圣。会觉得那些虫子通着神。”

“您没去摸摸？”

“那是神，我敢摸吗。它就是虫子，我也不敢。那嘴里的牙又多又尖，我胳膊伸过去，肯定立马就没了啊。”

老所长喝了杯酒，继续说：“那翩翩少年确实不简单。虽然没说一句话，但一看就是能打能抗的主。他基本没看过我们一眼，然后他把门打开了。那门跟山一样高，他竟然能推的动。还有门上的虫子，也不咬它，就跟这些虫子是他养的一样。”

后来，当高峰有机会和黑袍子接触的时候，他才知道虫子的确是拿黑袍子的血养的。难怪他的脸那么白，失血过多了。当然，这是他瞎猜的。

“我更想知道队伍在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峰说。

“门打开了，就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过去。门缝里，我看到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种虚无。不是黑，那种虚无的感觉，就好像我也是不存在的，感觉像是身体被掏空。”

“我打小怕黑，要搁我肯定跑了。”

“跟你说了，那不是黑，是一种虚无，是一种连‘无’都没有的状态。我在越南干鬼子的时候，也见过不少的怪事，但这种地方，真把我吓到了。然后，就是一种渴望，对未知的一种渴望。想去认识它。我想，队伍的其他人，比我的渴望应该还要强烈。”

“然后你们就进去了？”

“对，进去了。进去之前，我摸了下藏在腰里的枪，一切都靠它了。”

“里边发生了什么？”高峰问。

老所长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我不记得里边发生了什么。”

“什么？”高峰以为自已听错了。

“从踏进门的一刻起，之后在门里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

高峰不死心，有可能是老所长在骗他：“我看了你们在门里的录像，你们被袭击了对吗？还有录像里为什么没有你？”

老所长一愣：“什么录像？探险队根本没有录像设备。”

高峰想：“那会是谁录的？难道除了他们5个，还有人跟在他们后边？”

老所长看高峰没说话，接着说：“那个录像给我看看。”

“不在我身上。您真的不记得在门里发生的事了？”

“真不记得。至于门外发生的事，我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高峰想，李大光三人成了精神病，崔奸下落不明，而老所长赵刚跟他们比起来，要幸运的多。

所以，录像里袭击队伍的人，最有可能的还是赵刚。

他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有可能是在隐瞒他的犯罪事实。

高峰想着，老所长起身了。

拽了拽松松垮垮的裤头，躺在床上打算睡了。

“把东西收拾干净了再走。”说完，就盖上被子打起了呼噜。

高峰无奈，必定是老人，该听话还得听话，收拾完便出了门。

山里的风大，喝再多的酒一吹也就醒了。

回到宿舍，在枕头底下又有一张纸条：杀了赵刚。

高峰很气愤，凭这人的身手，完全可以自已动手，为什么还要他干。

他拿钱的时候，那个人可没说他的手得粘血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