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恶宛如霜了，因为我曾亲眼目睹，它的身边跟了多少个阴人影子！

而且我记得，当时宛如霜把我带到半山坡的时候，我看到它脖子上的纸已经破了洞，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天，照这么说，它身上的纸应该早就掉光了，纸掉光了是不是就剩下架子了？

由此得出结论，宛如霜为了再避免纸破掉的尴尬局面，干脆不再糊纸，直接全身“赤果”。

然后做出来的这些框架人，也是全“赤果”。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因为我根本没找到宛如霜要杀我的动机。

从林知书对宛如霜的判断来看，它是位寿衣匠，并且两人见面分外眼红，应该是同行之间的恩怨，可它既然是个寿衣匠，怎么会做木匠活呢？

我问乔老四，你们这个行当里的手艺，有没有共通的？

乔老四想了想，要说目的，共通点很多，比如说治一个中了邪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最终目的都能把它治好，但是这其中的手段，可就不一样了，所以说，目的是共通的，手段却不是，你问这个干哈玩意儿？

我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我没把宛如霜的事情告诉他，以免暴露宛如霜行踪，给它带来不便，在者，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恩怨。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准备往下走。

我问他，那个框架人还没解决，要不要把它烧掉？

乔老四说，那位自己都重组不上，你觉得还能有救么？不管它了。

说完，乔老四锁好门，我跟着他回到房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我的其中一件给乔老四穿了，虽然看起来很别扭，不过总比穿着又脏又臭的衣服好得多。

走出楼道之后，看见酒店的一楼大厅里热闹了起来，又有了生气儿，可他们又怎会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整个酒店的人都在下跪，被人抽魂。

我问他，你在我们学校待了五年，为啥后来不干了？

他结巴了一下，很显然他的大脑反应速度慢了一拍，紧接着就说，哎，吃皇粮一个月挣那点儿小钱，还不够我给棺材板刷一遍漆来钱快，再说了，这五年啥事都没有，实在跟他耗不起。

我觉得乔老四没说实话，前面他说过，是长辈安排他来这守着的，这点应该不假，但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离开这了。

我问他，一副棺材板能挣多少钱？

乔老四眉毛使劲往上挑，多少钱？檀香木你看见了吧？给我弟弟接胳膊，你也看见了吧？你说我要是卖一副檀香木的棺材，能挣多少钱？

我试着说了一个数，一万？

乔老四说，再乘以五十倍。

我不可置信地问他，五十万？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顿时我的眼里开始放光，让我对加入这一行的打算更深了一步。

回到车上，乔大夫在闭目养神，见到我们回来，只是抬眼皮看了一眼，他连头都没抬一下，非常淡定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我说，回来了，然后坐好。

倒是乔老四主动说，刚才遇上一个会木匠活的家伙，差点折在它手里。

乔大夫这时才坐了起来，在吉林还有比我们乔家厉害的木匠？我咋没听说过？

我插了一句问道，“你一会儿四川口音，一会儿东北方言的，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四川人要移居到东北这么远的地方去生活呢？两地的作息与温差完全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来到这边生活”？

只可惜，乔老四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回答了乔大夫的话。

乔老四说，可不是嘛，对方也就是个阴人，这要是阳人，更了不得。

乔大夫看了看我，然后问乔老四，是不是冲他来的？

乔老四点了点头，我问他们，我身上到底哪好，怎么全都拿我当唐僧肉了？

乔大夫说，并不是你自身的原因，可能是你身上某一件东西，是他们感兴趣的，你想想，除了银坠子之外，你爷爷还给你留过什么。

我说没有了啊，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咽气了，对了，他有一副玉镯子从不离身的，但他去世的那天，玉镯子却不在身边。

乔大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镯子？什么颜色的？

我说，玉镯子，那肯定是绿的啊，这还用问。

乔大夫说，我家老爷子也有一个！他也是天天不离身。

我问他，你家老爷子，为啥要戴镯子？镯子都是女人带的啊。

他说不是戴在手上，而是随身携带，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用手绢包起来放在身上。

我们三人同时看了几眼，这绝对不是巧合！一个老爷们，每天身上带着一副镯子，如果没有特殊用处，绝对不可能天天戴在身上！

说到这，乔老四狠狠地踩下油门，我知道，他想第一时间回到老家，向长辈了解事情的真相。

只可惜，这台车太老了，在国道上根本就开不起来，八十迈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我问他，你卖一副棺材板都能挣几十万，为啥不买辆好点的车？

乔老四笑了笑说，都这把岁数了，还买啥好车，有的开就行了，车这东西就是代步工具，想开了就好，再说，谁说我有钱了？一副棺材板是卖五十万，可几年都不开张，都得从这五十万里往外挤啊！你以为棺材板一天能卖一个？全国的生意都让你做了那还差不多。

乔大夫在旁边说，车慢点也好，省得出事，本来我们就没少得罪阴人，还是尽量少给他们制造机会。

说完后，乔大夫在后面继续仰头闭目养神，我和乔老四聊了一会儿，再加上他这车晃得我直犯困，眼皮一打架，我也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实在睡不着了，因为他这辆车发出的噪音实在太大，我睁开眼，晕晕乎乎的也看不清楚，但此时天已经黑了，外面还下着大雨。

乔老四聚精会神地开着车，乔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

我问乔老四，大哥到哪了？都开了一天了，怎么还在国道上啊。

乔老四说，你问我，我问谁？

我算了一下，我们是上午八点多出发的，按照每小时八十迈的速度，天黑之前怎么也到长春境内了，可现在外边黑漆漆的，好像这条国道完全看不见尽头似的。

这时乔老四问我，小六子，你看看反光镜，后面有车不？

我看了看反光镜，由于天黑，镜子上面全是雨水，我只能看个大概，好像后面是有几个人在骑车，艰难地在雨中前行。

我说，看见了，后面有几辆自行车。

他说，你有没有发现哪不对？

我又看了看，没发现啊，不就是骑个自行车么，有啥好奇怪的？

谁知乔老四大喊一声，你特娘的脑袋让驴踢了是么？我现在开到九十迈，后面的自行车一直在跟着，你特娘的还说这正常？！

此时此刻，我浑身不由得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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