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赵木清喝醉了，一直纠缠不许，也兴许真的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赵家人的面前，我也敢把自己那些邪恶的手段都曝露出来，有或许是赵木清的刺激，让我也忍不住想要把对他的不满宣泄出来。

我找了胃不好的理由用水来代替，我两杯水他一杯啤酒，几大瓶水和一箱啤酒摆放在桌面上做出了对弈的阵仗。

蛇爷本来有些不开心，但在赵木清同意我用水来代替后，微微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反驳，只是坐在我的身边，成为的最坚实的助力。

赵总司令和赵爸爸也抱着一瞧究竟的心思，没有开口阻拦，毕竟这该是他们孙子/儿子，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赵妈妈很着急，以为我和赵木清之间有多大的矛盾，一直在旁边劝说，最后还是赵爸爸拉住了赵妈妈，才让赵妈妈暂时放弃了劝说。

我有多恨赵木清，恐怕这种感觉浓到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去分辨吧？

相比陈维祺的背叛，赵木清的背叛似乎算不了什么，甚至让我明白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没有力量的人是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说话的，更不要提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明白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又是一回事，当初的自己尽心尽力为赵木清赢得了比赛，可我至始至终都是他对付蛇爷的棋子。确定了我的价值之后，肆无忌惮地压制我、鞭策我，甚至用结婚来作为手段，逼得我跟他有了名分，引不出蛇爷之后直接那我去做诱饵，让我成为害死那一车蟒蛇的凶手。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清晨，记得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成为了赵木清的视线，记得他无情的嘴脸和嘲讽的语气，他连杀我都不屑，直接把我扔在了小楼。我高烧不轻，几乎昏死过去，我根本就记不得我究竟是怎么回到了城里，可还没有走到泉水湾，就是铺天盖地的辱骂，那些不耻的过去在赵木清的授意下，人尽皆知。

啊，对了，那天我被韩一川救了，然后一刀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友情。

那时候的我很想死，几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清姐救了我，我真的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其实当初我敢那么直面蛇爷，敢自己在身上割上那么十几刀，敢闯过蟒蛇园，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那时候的生活逼着我死，我也期待着一了百了，什么过去，什么未来，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赵木清，你知道你最先欠我的是什么，不仅是一条命吧？”

我抬眸望了一眼赵木清，赵木清拿起一瓶啤酒，咕噜噜直接喝了下去：“顾雨殇，这件事是我欠你的，可如果重来，我也会那么做。”

赵木清把空瓶子往桌面上那么一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瞧得起你，你只配成为我的棋子，如果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纠缠到现在这样复杂的情况，我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在我的眼里，我给了你第二条生命，是我让你这个坐牢的女人得到了最高的荣誉，模特这条路是我给你的，你的荣华富贵也是我给你的。而且，那时候的你还跟蛇爷有联系，在我看来，也相当于背叛。”

“你说得没错。”赵木清没有一点撒谎的意思，吐出了心里最真的话。我没法否认，这些全都是他赵木清亲手给我的，我把一大瓶水都喝进了肚子里，“好，这条清了。”

“清了。”赵木清丢开了酒瓶，我也丢开了水瓶，就好像把过去的那些仇恨都丢开了一样。给的一条命，毁的一条命，不过都是一念之间。

“当初是你使计让媒体和当事人把地陷爆炸和村庄着火的事嫁祸给我，让我被民众和蛇爷两面攻击，你欠我的！”

这事是我的错，我喝！

“我的新身份鸢尾，是你亲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了我的保护罩，让我一下子陷入了新的困境，你欠我的！”

赵木清毫不犹豫喝下。

“你的出现让本来根本关系就不好的汤景耀跟我对立，你欠我的！”

我提起瓶子就喝。

“法国那次，你用假名单来欺骗我们，让蛇爷优势尽失，老七灰头土脸，你欠我的！”

赵木清喝。

。。。。。。

我和赵木清之间的这场博弈，还没有到尽头，我已经受不了了。

一瓶瓶的水灌下去，跟喝酒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不出厕所，撑得我整个人都要爆炸了。赵木清一瓶瓶的干着啤酒，再不醉人也让人受不了，吐了好几次之后也是红了眼睛。

“顾雨殇，你知道吗，我有无数次想要杀你。可偏偏，我怎么就杀不了你。。。。。。”

我在蛇爷的怀里难受得吐出了好多酸水：“我更想要杀你啊，可你偏偏成了蛇爷的弟弟，成了我最不能动的人。。。。。。”

“我真同情你，你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受着这些折磨活到现在的人了吧？”

“赵木清，我才同情你，可怜你一直以为的敌人根本就不是敌人，可怜你一直渴望着赵总司令的认可却总是得不到，可怜你连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真不像个人。”

“哈哈哈！”赵木清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花都流了出来，或许也是借着这股酒力，他颤颤巍巍跪在了赵总司令、赵爸爸和赵妈妈的面前，“那我真的很可怜吧，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我自己活过。”

“我从小就把爸爸和爷爷当做了我的偶像，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在我终于在部队里得到一丝成绩之后，爷爷却告诉我，有人盗用我的名义调用了军队，必须用我的前程去堵住其他家族的嘴。所以我被迫从最喜欢的部队转向了商界，走进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其实我很害怕，可我不能害怕，因为我是赵家人，我要成为赵家最优秀的人，我想要爷爷夸我一句真棒。可这一句真棒，我足足等了三十多年终于在今天听见了。”

赵木清苦笑起来，眼角都是眼泪：“我恨蛇爷，在我知道蛇爷竟然我的哥哥之后更加恨，恨他抢走了爷爷所有的注意力，恨他还抢走了唯一关心我爱护我的妈妈的注意力。甚至，连我最不屑最不耻的顾雨殇竟然也甘愿用命来守护他，我就像个可怜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得到。”

“清儿，妈妈对不起你，清儿，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赵妈妈早就泪如雨下，一把抱住了赵木清心疼不已。

赵爸爸和赵总司令的脸上也是难以相信的心疼，他们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严厉，几乎成了这个孩子一辈子的心病。

蛇爷把我抱得紧紧的，窝在我的脖子里轻声呼吸。

蛇爷很难过。

我抱住了蛇爷，安慰着他，也在安慰着自己：“没事的，说出来就好了，今天过后，每个人都会好好的了。”

或许在一开始，蛇爷就看出来了赵木清的意图，想要借着自己的功劳，想要借着自己的酒意，把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同时，也让他们更好的接纳我，赵木清让他们知道赵家人欠了我多少，让赵总司令和赵爸爸明白我究竟有多顽强，有多足够在蛇爷的身边立足。

谢谢赵木清，真的谢谢。

我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把过去的那些伤口都冲洗得干干净净，等到结疤掉了，我们又是全新的了。

“是爷爷对不住你。”如是高高在上的赵总司令，在听见自家孙儿这样撕心裂肺的呐喊后也忍不住心碎，握住了赵木清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棒，我从来都不担心你，你总是让我很满意，可我没有想到会让你这么难过。”

“爷爷、爷爷！”赵木清扑进了赵总司令的怀里嚎啕大哭，像个几岁的孩子。

赵妈妈和赵爸爸抱在了一起，眼眶里都是泪水。

“衍儿，你过来。”赵总司令第一次叫出了这么亲昵的称呼，招呼着蛇爷过去，也招呼着我的一起过去。

赵总司令把蛇爷和赵木清的手放在一起，泪眼婆娑：“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孙子，我不该只用国家的最高准则来要求你们，爷爷错了。现在你们在一起，好好在一起，守护好这个赵家，守护好这个国家。”

蛇爷吸了吸鼻子，握紧了赵木清的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几乎重叠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深深点了点头。

赵总司令又牵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了蛇爷的手背上：“孩子，辛苦你了，是我浅薄。现在我只想你好好跟衍儿在一起，你从今天就是我们赵家的孙媳妇了，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可我已经承认你了。”

我破涕为笑：“够了，只要蛇爷的家人可以认可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蛇爷握紧我的手，牵着赵木清的手，连着赵总司令、赵妈妈和赵爸爸的手，一家人，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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