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把你支开？”无尘意外的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

“你放心，我让廖神医带我们去江浙一带。无影楼散了，可是逍遥公子还在，江浙一带有不少生意还没交代，去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无尘将自己写好的礼单递给计承菽，宽慰他。

“礼单上的东西都在水音阁，千面书生是新阁主，你把礼单给他看，他会派人跟着你去送贺礼。”

“连水音阁都送人了！你这是打算永远不回来了？”计承菽默了一会儿，皱眉道。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无尘垂着眸子苦笑道：“你既然跟来了，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

“云深和遂阳哥哥已经不在了，邈音一定不想她的哥哥孤零零一个人！”无尘望着窗外，声音里尽是落寞。

计承菽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这些年，他与她一样，时时筹谋，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才发现身边亲近的人，竟没有几个，甚至还要被迫放弃一些很重要的人。

“孩子的事，你当真不告诉他？他可是孩子的父亲！”

“说了，大概我这没几年的一生都要困在那座宫城里面。”

“我身怀绝技时都没法将那些明刀暗箭一一挡去，如今我连笔都拿不稳，留着也是拖累人！”

“我知道徐四是他的人，我不计较，总得让他知道我好好活着，他才能安安心心过日子，安安心心治国齐家！”无尘叹道。

“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有多重要，但是在我心里，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他，那么我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所以我只敢悄然离开，骗他我好好活着……”

无尘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计承菽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把匕首轻轻刺进去，一寸一寸深入，之后却是翻绞一般的痛，痛到窒息。

他站起身，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手却堪堪停在她纤弱的肩膀上：“你……还有我……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你！”无尘抬头看向计承菽，勉强扯出的笑容让人揪心。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计承菽努力挪开视线，可胸口的隐痛却喷涌而出。

计承菽狼狈地离开无尘的房间，夜已深，客栈楼下大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

计承菽拿起柜上的酒，坐在台阶上饮了起来。

好多年，好多年都没有这般心痛过，上一次大概是接到无尘的信，说他的妹妹魏邈音在北地被人害了！

那一次无尘陪着他大醉了一场，醒来后无尘病了，卧床一个月，每次见她，她牵强的笑都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心脏。

他受不了，受不了看她那样伤心，所以他自告奋勇去了北地元庆墨身边。

魏邈音大仇得报，他和她都了了心愿，回归江湖。

若是没有元庆墨，他是否就能与她……呵呵，大概也没有可能吧！

不过还好，她的余生有他！

他此生足矣！

……

从那一日后，每隔几日，明武帝案头都会多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的日常。

或走或坐，或谈笑风生，也有一些地标性山水建筑，她过的每一天仿佛都在他眼前。

所以乾元宫里的宫人都知道，明武帝每日傍晚都会在乾元宫后面的阁楼上煮茶，那个阁楼便是宫里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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