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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手中紧紧地揪着一方旧帕子。
明玥心生怜惜,轻轻地坐在了一旁,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之间明珊醒了过来,模糊地睁开眼睛,声音黯哑,“娘~”
明玥心中骤痛,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珊儿,是我,大姐姐。”
明珊眸中的希冀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随后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来,“大姐姐?”
明玥点了点头,温柔地低声道:“莫要多想了,起来吃饭吧?”
明珊翻身坐起,一扫适才的悲伤可怜,露出笑容来点点头,只是这般模样落在明玥眼中愈发的心疼,眼眸动了动这才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一道出去了。
是夜,为着怕明珊又梦魇,明玥特意将她留在了毓熙院主屋中,有自己陪着,想来也会好一点,谁知第二日一早,明珊就不大舒服起来,脸色潮红,好似又病了一般,明玥赶紧去传太医。
这么一闹腾,明玥教苏铃烹茶之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侯府,苏夫人微微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丫头们禀报明珊在毓熙院病了的事情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既是在侯府病倒,那跟侯府可大有干系,想到这里,她便派人去祥安苑,将话带给了苏樊氏和苏铃,到底是侯府的女客,若是有什么好歹,那定是要彻查的。
苏铃算不上京中贵女,明珊可是挨个边的,这要真论起来,苏樊氏去寻明夫人赔礼道歉都是很有可能的。
听了这话,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居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仅如此,南园里孟氏也送来了补品慰问,杜姨娘也象征性地送了过来,以示自己也很上心,这般的大环境下,苏铃和苏樊氏几乎要抑郁了。
没打着狐狸还惹得一身骚。这般的情形之下,苏铃在苏樊氏的重压之下也只好起身去毓熙院向明珊赔礼道歉。
毓熙院中,偏房门前立着杏雪和折柳,明玥带着玉笛在正屋和太医说话,年过半百的太医捋了捋胡须,叹口气道:“这位三姑娘的病也不算大病,最重要是心绪不高,纾解开怀才是良药,如若不然,用药也是无用,只会愈发伤身体罢了。”
明玥点点头,这心绪郁结能有什么法子?明珊自己走不出来,谁也不能将她带出来。
想到这里,她便叹了口气,又同太医说了两句话,便是开些补药也是好的,这才派人将他送了出去。
刚送走,便听门口的小丫鬟禀报说是祥安苑的大小姐来瞧三姑娘了。
明玥皱了皱眉,还没多说什么,却听明珊开口说道:“请她进来吧。”
明玥狐疑地扭过头去看着病榻上的明珊,她气色不甚好,眼睫微垂,瞧着颇有几分病弱之色,眉目之间却平静宛然。
察觉到明玥狐疑的目光,明珊微微笑了笑,低声道:“这病只不过是我自己没用罢了,若是这般将她拒之门外,外人看来岂非以为不过一个六品官的女儿就能欺负到我们明家头上来?”
明玥精神一震,颇有几分赞赏地看着她,顿了顿之后却还是有几分不放心,毕竟明珊到底是因为苏铃的话才以至伤怀多思,从而病倒的。
“你还没好全,待你病好了再叫她来也不迟。”
“不!”明珊突然激动起来,剧烈的咳嗽之下,明玥吓了一跳,赶紧叫人上前替她拍背,等她喘过气来,才见明珊道:“长姐让她进来吧,我没事的。不过一两句口角罢了,难不成我还因为这个避人不见了么?”
见她执意如此,明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叫人去请苏铃进来。
苏铃在毓熙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心中的不忿几乎要溢出胸膛了,这才见人来传话,说请她进去,她大是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眼下是来赔礼道歉的,可不是来找茬的。
她心里也很委屈,自己还因此胳膊酸痛了一夜都没吭声呢,偏她病的厉害。
进了偏房之后,见四下的丫鬟都虎视眈眈地瞧着自己,她一阵恼怒,动了动唇,才象征性地开口道:“珊儿姑娘没事吧?这病还好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言乱语,惹恼了你。”
态度之不诚恳,说话之敷衍,便是一旁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杏雪忍不住怒目而视。
明珊躺在床上瞧着她的模样,咳了一声,才低声道:“没事,我这身体本就不好,前些日子还着了风寒。”.
声音柔柔弱弱,瞧着也和气的紧,苏铃心中颇有几分适意,也觉得自己不是那般难堪了,随后扭过头来示意丫鬟上前,指着那几匹料子说道,“这是前些日子兄长送我的蜀锦,明姑娘瞧着若是喜欢,不嫌弃就拿着做衣裳穿吧。”
明珊看了一眼蜀锦,缓缓笑道:“长姐与我的都有,这衣裳颜色鲜亮,怕是我不适合,还是铃儿姑娘自己留着吧。”
苏铃的指甲一下子陷在了肉里,目光有些不快起来,这样好的蜀锦明珊居然有,而自己却只不过得了一匹能做裙衫罢了,还是与母亲同分的。
明珊仿若没有察觉到她的神色一般,低声笑道:“蜀锦珍贵,所幸明珊得伯母照料,才能穿这般好的料子,若是先前怕是见都没有见过,偏姐姐细心疼爱,这蜀锦的料子本就用不完了,却还匀出一份给我,当真叫我受之有愧。”
苏铃听着心里泛酸,面上却不好露出来,语气也淡了下来,“明姑娘真是好福气,偏我从老家来的,却也和母亲得了两匹罢了。”
明珊扭过头来,脸上露出颇为诧异的笑容来,“怎么会?侯爷和夫人最是和善不过的人了,姐姐对这东西想来不上心,怎能不给铃儿姑娘送去?我瞧着锦儿妹妹都有不止一匹呢。既都为姊妹,怎好不给铃儿姑娘多些?怕是铃儿姑娘记错了罢!”
一阵静默之后,苏铃才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也不曾落在明珊身上,只瞧着床头的一个玉瓶,“锦儿姑娘得世子妃嫂嫂疼爱,能多几匹那自是应当的,谁教我们不入世子妃的眼呢。既珊儿姑娘不喜,那我就拿回去罢了。”
她作势起身要走,明珊见状赶紧开口挽留顿了顿之后,扭过头去看着杏雪道:“你去把我的那几匹拿来,长姐事忙,怕是遗漏了也未可知,铃儿姑娘既是侯府苏家的大小姐,不好连这个也没有。”
杏雪应了一声,转头下去,苏铃心头窝火,扭过头来刚要说自己不要,可看着杏雪捧着几匹上好颜色的蜀锦走来,目光落在那布料上,忍不住便有几分挪不开眼,话也咽了回去。
明珊看着她的反应,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继续缓声道:“这衣裳的颜色我不大适合,可极配铃儿姑娘,好东西总不能这般糟蹋了,还是铃儿姑娘做了衣裳穿罢。”
那几匹蜀锦颜色鲜亮,光滑如水,竟是蜀锦中的月华锦、雨丝锦,还绣着纹莲花、龟甲花、联珠的图案,明艳不可方物。
苏铃最喜这种料子,穿上最是显得富贵大方,自然再舍不得开口拒绝,顿了片刻才淡淡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珊儿姑娘了。”
明珊点头微笑,说了两句这有什么不妥的客气话后,见苏铃叫丫头接了料子过去,便笑着低声道:“我虽身份不高,可承蒙伯父伯母和长姐看得起,铃儿姑娘没有也莫要多心,我长姐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苏铃接过了料子,本是心中舒爽,可听见这话,当即心头便是一沉,顿了顿之后这才僵硬着脸色说了两句闲话后便转头走了出去。
离开的步子也是硬邦邦的,背脊僵硬笔直,明珊躺在卧榻上,瞧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勾勒起淡笑来,杏雪侍立一旁,头也不敢抬。
折柳在正屋门前守着,瞧见苏铃出了毓熙院的门,又看见丫头手上还捧着几匹料子,定睛一看那不是前些日子宫里头赏下来的,明玥在各院落分发完毕,连自己该有的份例都没有留,都给了三姑娘的蜀锦么?
她眉头皱了皱,回身便进了里屋去告知了明玥,明玥正在案前看书,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蹙,随后淡淡地道:“我既给了她,她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不必多问。”
折柳闻言只得闷闷应声,心里头颇有几分不快,那几匹蜀锦可是上好的料子,是世子妃该有的份例,颜色和花样都最漂亮,明玥喜穿红衣,见明珊手中什么也无,平远将军府的料子怕是都要给宋语墨来用,便把自己的都给了她,三姑娘倒好,顺水人情都给送出去了。
她嘟了嘟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退下了。
苏铃回到祥安苑,满脸气鼓鼓的表情,苏樊氏见她带了不少料子回来,也吓了一跳,上前伸手翻看了一二,不无惊叹地道:“这可是上好的蜀锦,比咱们有的还要好上不少,这么多料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苏铃闷哼一声,冷笑道:“母亲还当是那蜀锦是刚好的呢,殊不知给咱们的都是下等货,这好东西都留着给自己娘家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力地拍打桌面上的蜀锦。
苏樊氏识货,忍不住心疼,骂道:“你那手上戴着金石镯子,莫要勾了丝,这料子就难看了!”
苏铃此刻心中满头恼火,哪里还能在意这些细节,忍不住怒哼了一声,“这般偏心自己的娘家人,镇南侯府的东西莫不是都要被她拿回家去了,哼!我回头便要和人说道说道,这事情到哪儿能是理儿!?”
苏樊氏看她这般恼火,心里便有几分奇怪,试探着问道:“你是说这东西都是那明珊的?”
“不是是什么?母亲可瞧瞧吧,这料子可比咱们那颜色好多了!”她冷哼了一声,怒道。
听见这话,苏樊氏的脸色也不由得难看起来,怒气冲冲道:“原以为她是个大方的,没成想居然自己还留了一手,哼!我倒要去问问弟妹,这当家当的是什么意思!”
正堂之中,苏夫人正在描画,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扭过头来看着海棠诧异地问道:“莫不是摇帘都开了?”
海棠正在侍墨,闻言却是笑道:“夫人说什么呢?这才几月份,怎好开哪个?夫人若是觉得冷,奴婢去把窗子关上。”
苏夫人低下头来,顿了顿又觉得没有凉意了,低声道:“不必了,许是我感觉错了。”
说完了话,手中的墨画还有几笔就能完成,她便再度凝神仔细地描绘起来。
刚搁下画笔,却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闹腾,海棠转身出去瞧,回来时候神色都变了,尴尬地抬起头来看着苏夫人,“夫人,大夫人来了。”
苏夫人眉头一挑,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出了什么事?”
海棠顿了顿之后,尴尬地道:“这倒是不知,只是瞧着大夫人怒气冲冲的,已经……哭上了。”
听到这里,苏夫人的面色变得愈发无奈起来,适才作画的悠闲心情俱都被破灭了,静默了片刻,那哭声已由远及近,渐渐地传了过来。
她抬起眉头来,顿了顿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我去瞧瞧。”
海棠扶着她起身,到了正堂,苏樊氏已经抹着眼泪走了进来,抬头瞧见苏夫人便哭着道:“弟妹若是嫌弃我们,便叫我们出去罢了,何必这般做派,叫我们受人耻笑?”
苏夫人头痛不已,看着她哭着却还知道给自己找个位置做下来,忍不住道:“嫂嫂怎么这般说?”
苏樊氏在正堂里大哭一通,到最后苏夫人将自己所有的几匹蜀锦也尽数送给她之后这才作罢,明玥听闻之后,皱了皱眉。
一旁折柳怒气不已,这都已经把蜀锦都给了她们了,还待如何?莫不是把侯府都让给她们才罢休不成?
明玥伸手舀着碗盏里的杏仁奶酪,垂下眼睫,贪得无厌的人给她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满足。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脑海中却想起了一个问题,明珊既然把蜀锦都送给了苏铃,为何苏樊氏还要去正堂朝苏夫人哭诉讨要,这中间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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