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重任只有他能完成。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叫托尼·斯塔克。

光芒闪耀，六彩电光在托尼举起的手臂上游走，互相爆发着激烈的碰撞。无限手套准备就绪。六颗无限宝石的完整力量，已经与托尼合而为一。

一个凡人，竟然承受了无限的宇宙级能量，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对灭霸来说，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能阻止面前这个凡人。不可避免的，灭霸慌了。灭霸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无措，和一种名叫恐惧的神色。

托尼将之看在眼里，他忽然觉得好笑。所谓灭霸，不过如此。

天命是吗？

“那么，”托尼将目光一沉，两指相扣，盯着灭霸，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一字一句：“我……就是……钢铁侠！”

托尼打出了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犹如万里惊雷，震彻了整个宇宙！又似神明逞威，惊醒了那些亘古意志。

喧嚣的宇宙级能量，以地球为中心，如狂潮一般向那时空层面倾泻、扩散。时空在剧烈的扭曲中震荡，哀嚎。宇宙在这一刻，被改写。

平原上的战场，战火喧天。上一刻，联军与灭霸军团还在输死搏杀。

下一秒，灭霸军团纷纷在风中消散，化作寸寸灰烬。无声，也无息。无一例外。

堆积如山的先锋卫的残骸，不计其数的齐塔瑞人士兵，漫天飞翔的利维坦，坠毁的圣殿二号，灭霸麾下的将军们，都在这短暂的瞬息之间，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这一幕，让复仇者们停止了开火。

一些人仍然心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些人知道，他们终于获得了胜利。还有一些人，心中顾虑着这场胜利的代价。

灭霸忽然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魁梧的身躯晃了几晃，颓然地环望四周，望着他的麾下在他面前接二连三不断消失，仍然不愿相信，自己就这样败了。

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了。

心有不甘。可这就是结局。

灭霸找了块石头颓然坐下。这一刻他心中空白，什么都没想。他仰起头，作势似乎想要再呼吸一口空气。至此，灭霸的身躯轰然崩塌，终究也化作一捧飞灰。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战场上一片死寂。

在灭霸倒塌不远处，一个憔悴的身影踉跄着试图站起，仅仅走了两步，随即跌坐下去，只能靠坐在废墟旁。

托尼的半边身体，被宝石爆发的能量烧灼都已焦化，身体内部也被破坏殆尽。他的呼吸显得气若游丝，眼神失去了光彩。托尼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到头了。

六颗无限宝石的力量，注定不是凡人能够承受得起。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代价是生命最后的绽放。

他不后悔。只是有些舍不得。

罗迪，彼得·帕克，相继降落在了托尼面前。

彼得·帕克见了托尼这副模样，如何还会不明白。

“斯塔克先生！嘿，斯塔克先生，你能听见吗？是我，彼得。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斯塔克先生……我们赢了。你成功了，你成功了……”

他想要强忍着，却依旧泣不成声：“对不起，托尼……”

托尼对他来说，就像他的教父一样，一直都在身边教导他该如何做一名真正的英雄。他天真的认为会一直这样。从没想到过会失去托尼。他不想失去他。

托尼无法回答。他想用目光对这孩子说点儿什么。但他感觉很累，很想休息。这次他想休息足够长的时间，给自己放个假。

小辣椒来到托尼面前。强忍着悲伤，把手放在托尼心口。

“嘿，佩珀……”托尼声音无比的疲惫，无力的按住小辣椒的手，不想松开。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母女。最不舍的，是再也听不见那糯糯的“爱你三千遍”。

小辣椒含着泪，询问人工智能托尼伤势：“星期五？”

“生命垂危。”人工智能回答。

托尼眼含泪光，脸上艰难地对小辣椒挤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他答应过她会退休的，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真该早点儿给自己放个假的。

托尼满心遗憾。

他目光渐渐开始了涣散。

“托尼，看着我。”小辣椒呼唤着。

她是最懂托尼的人，她很清楚，托尼现在放不下什么。

心中虽有无尽悲伤，小辣椒依然强作笑颜，伸出手，轻柔地抚摸托尼脸庞，郑重地对托尼说：“我们会没事儿的。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托尼听见了他最想听到的。

既然这样，那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真累啊……

马克85钢铁战衣心口反应堆光芒灭了下去。托尼按在小辣椒手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英雄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小辣椒轻吻在托尼脸颊，埋下头终于忍不住失声啜泣起来。

“每个人都喜欢美好结局，对吧？但现实并不总是尽如人意。也许这一次，我希望在看到这个的时候，你们是在庆祝。我希望家人再次团聚，我希望一切恢复如初，我希望这个星球能重回正轨。如果可以的话。

“天，这个世界多美好，还有整个宇宙。如果十年前告诉我，宇宙中我们并不孤单，更不用说还有后来这些事儿，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拜托，话说回来，谁又能知道呢？

“光明和黑暗的强大力量已经现身了，结果是好是坏，那就是摩根长大以后，需要自己去探索的现实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提前录下这些，以免我不幸身亡。毕竟，对我来说，死亡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明天我们要进行的这个时空穿梭，还真的让我担心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不过，这就是英雄的使命。辉煌过后，终将落幕。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万事万物，自有其道。爱你三千遍。”

——钢铁侠葬礼上播放的遗言。

……

宇宙茫茫，宇宙之上未必茫茫。万事万物，自有其道。

当灭霸醒来，睁开眼眸，所见所闻，除了那个黑袍女人，再没什么值得在意。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灭霸问。

女人回答：“这里是死亡维度。我是宇宙中所有生命灵魂的源头，创造者与操纵者。我以宇宙中所有生命终止的具体形式的显像化出现在你面前。所有你们神话传说中死神，地狱王，都是我的仆人。我，就是死亡。”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灭霸又问。

女人回答：“托尼·斯塔克从我这里拿走了宇宙中一半的灵魂。这是我不愿看到的。我会赋予你第二次生命。重新去实现你的计划吧。然后，把灵魂带回来给我。”

灭霸沉吟片刻，面上从容一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