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我声音很轻，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可能不简单。

“同学。”梁京澈坐到沙发的那一刻，恢复了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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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木矮柜上，茶海上的水渍消失，两杯清茶也已经凉透。

梁京澈伸手勾过茶海后方的烟和火柴，腰间的浴巾松了大半。

他划燃一根火柴点烟……轻晃两下熄灭了火苗，空气中多了烟草和木料的焦灼气味……

就在十几秒前，他眼神里还散落着意乱情迷，现在却泰然自若地望着我，吞云吐雾。

此时此刻，我忽然也很想来上一根，拗一个风轻云淡的造型，呼他满脸，可惜不会。

我抱着沙发靠垫坐在茶几，故作从容盯着他看。

我看得出他在想事情——

每次他认真又专注地看我，眨眼却不说话的时候，我都会感觉他是在算计我，光明正大地算计。

我的目光被他口中散出的白烟吸引……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接着说下去，但我偏偏不开口。

一直以来关于那张照片，我没有办法细想……

时隔太久，我只记得当时突然提起了若惕，但为什么提起他，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之后，他还跟我说起的一些话确实奇奇怪怪的，还问我了不了解若惕的过去。

当时我对他成见不少，认为他是私下调查我和若惕的关系，侵犯了我的隐私，于是没好气地给怼了回去……

当天，我一个人在马路边，狼狈地哭，恨死梁京澈，发誓要装作不知情，找出他的目的。

午夜梦回，我曾试图分析梁京澈在我身上布下的棋局，但根本想象不出，我缺少线索，我不知该从什么渠道挖开他个人世界的入口，只能暂时作罢。

那之后，我就无可避免会想到他和若惕是同学，是朋友。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喝酒，聊天……可能若惕和他聊天的内容里，也曾包括了我这个学生，而我……可能跟若惕口中的人，是两个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心脏就像是被荆棘绕了一圈，狠狠收紧，若惕遭受的一切会入侵脑海，令我的心脏疼到极致……

那张照片突兀的像突然扎进肉里的一个毛刺，渐渐没入皮肤之下，越埋越深，把我扭曲成一个埋在沙里的鸵鸟，逃避。

直到刚才……当听到梁京澈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莫名地脑热，不受控制地用力咬了他的嘴唇。

这种太过复杂的情绪，我分辨不出原因，也不知为什么就忍不住问了出来……戳破了一直遮挡我的那一层窗户纸，将自己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梁京澈两指夹烟，垂眸，在手中的烟缸里叩去烟灰，重新看向我，“没其他疑问了？”

“是同学的话，为什么不可以一早告诉我呢？”我忍着情绪，冷笑问他。

他神情淡然，“我以为你看到了。”

我皱眉，心中划过一丝不安，“看到什么？”

“我与顾若惕的合照。”梁京澈说的很轻。

我呆愣住……抓着抱枕的手，忽然收紧。

梁京澈冷笑一声，“你现在这吃惊的表情，倒是和那天在后视镜里的模样差不太多。”

我咕咚一声，吞咽。

屋内温度很高，可我却浑身冒出冷汗……

……当初在车上，他打开钱夹给我钱买水……是故意，让我看到他们俩的合照？这没有道理……

“当时你明明看到照片却装做不知道，为什么？”梁京澈说完吸一口烟，沉默看我。

……为什么三个字，堵塞住我的大脑，我知道为什么，可我说不出口。

“你在便利店的吃相我不想多评价。我喝去半瓶水，又问些废话，等你开口问照片的事，但你当时的演技……非常之好。令我不忍打断。”

我垂下头……盯着地毯上光着的双脚，它们紧紧扣合，僵得一动不动。

“怎么，今天是个什么特殊日子，竟让你舍得开口了。”梁京澈哼笑一声，声音冰冷，“说。”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我紧咬嘴唇难以启齿那时的复杂心境。

我说不出口，丢不起人。

我不可能告诉他，因为他和若惕认识，我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低贱……

我恨他所谓的“惩罚”，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我的确做错了，我跟本不是顾若惕心中的那个女人，我是个在他死后，心无旁骛出卖肉体的女人。

我不择手段敛财，用他给我的命。

“是什么原因，让你装不下去了？”梁京澈站起身，扯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拉扯起来！

手中的抱枕掉到脚面上，我赤着身，披散着头发站在他的面前，头一次，感到颜面无存。

梁京澈俯视我，漆黑的瞳仁里只有两个光点，我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他嘴角忽而勾出一抹奚落的笑，“是不是觉得，再惦记着一个死人太不合算，今天终于想开，要做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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