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不好。

可能是因为吃了那东西，所以神经兴奋了。

我几乎是整晚处于神经兴奋的状态。

神经兴奋，是属于那种明明很困，可是又睡不着特别精神的状态。

矛盾而痛苦。

我整晚脾气急躁，很愤怒，想睡又睡不着。

鼻腔和喉咙干涩无比，整个人都不是很有该有的状态那样。

我索性到顶楼水池去泡了半小时。

折折腾腾到了天亮，我终于回房睡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我非常痛苦。

没有任何开心的事情发生。

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必须吃那东西。

否则，整个人痛不欲生。

不过，那东西确实有止痛作用。

至少，在我痛病发作的时候，它能稍稍让我轻松一点。

这些事，赵霖北不知道。

我过去陪他，给他熬药。

眼看着要好起来了。

那天柳医生说，之后就不需要每天喝药，隔一段时间复查就好。

赵霖北高兴地把我抱起来转圈。

我知道，虽然他平常不表现，但是他比谁都想要好起来。

毕竟他是一个男人，永远不可能沉溺在有这种病痛的情况。

“你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别让柳医生看笑话！”

我双手撑着他肩膀，生怕摔下去。

可是他偏偏不放：“柳医生，你说，我跟她配不配！”

柳医生是个被我们宠坏的人，我们一直都尊重他，也都把他当成自己人。

毕竟他不知道赵霖北的真实长相，而我也一直戴着半张面具。

所以，言行也就大胆了些。

他知道赵霖北有钱，出手大方，就一特别自觉地捧臭脚。

“配，先生和小姐最配了！我很少见过你们这么感情好的一对。”

我都快哭了。

可是赵霖北却非常开心。

他迟迟不把我放下，还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对嘛，你听听，都说我们很配啊！”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儿杂念，整个人就是特别阳光特别开心的状态。

而我，已然千疮百孔。

如果在这场游戏里，要讲究公平的话，那么我是占便宜的一个，他是占不到便宜的一个。

而我是吸血鬼，一直都在占他便宜。

“好了，你放我下来，这还不能用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出轨啊！”我配合地开玩笑。

赵霖北也特别上道，急急忙忙把我放下。

“别别别，不准出轨，等我好了我就喂饱你！”

我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

这小东西，除了奚落我，还能做什么？

柳医生咳嗽一声，说他走了。

赵霖北终于把我放下来。

柳医生走了之后，赵霖北拉着我到沙发旁边，把帽子口罩全摘了，还把我面具也摘了。

他开心得不得了。

“凉凉，如果我从现在起，一天天好起来，我们就结婚吧，我不想等四十岁了！”

我刚有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是很想跟你结婚！无论你拒绝我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想跟你结婚！你今天点头。我明天就可以娶你，如果你不嫌弃时间仓促！不过我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只要我有！”

我一拳砸在他头上：“你想娶我？想的美！就算你能给我幸福，也给不了我性福啊！”

我故意打趣。

这件事就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我的身体又开始疼痛。

借口太晚开车回去不方便，就早早走了。

回到别墅，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卧室，打开保险柜。

我想，如果第一次我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可能就是依赖了。

我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就整个人最放松的时候，无非也就是此刻。

短短几分钟，快意无边。

当我加大量的时候，我开始宽衣解带，我开始闻歌起舞。

歌，是我自己唱的。

仿佛回到了我十七八岁，因为喜欢听歌，而常常去清吧的那段日子。

轻摇慢晃。

我感觉我自己站在台上，唱唱跳跳。

知道舞台天塌地陷，所有人都往外跑。

“哎？你们跑什么呢？跑什么……别跑……”

我伸手想去拉人，可是扑了个空。

等我转身像再拉的时候，我抓住了一只厚实的手。

那只手把我抓着，紧跟着我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按入海啸一般。

我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痴痴傻傻，愣着。

我身体还在不停地动，一直弹腿，可就是动不了。

“你别走啊，但是也别拉着我，还有别的客人等我跳舞呢！大兄弟，你要干嘛啊！你身上的味道……好，好好闻……”

我极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伸手摸了半天。

“陆擎苍，怎么是你？你也过来了？来陪我喝酒吗？你去哪里了啊？你把我的戒指弄去哪里了啊？！”

真的是陆擎苍！

可是我现在心理没有一点惊喜，我只有生气。

“你舍得出现了吗？嗯？你舍得回来了？你把我的戒指，弄哪里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尾有一丁点儿上勾，可是，嘴角却是朝下的。

“陆擎苍……来……”我把他按在沙发上，把那些东西拿起来要灌给他。

他翻身把我按到沙发上，反客为主。

“嗷……”我惊呼一声，“你干嘛，我给你好东西，你不要吗？”

“堕落到吃这东西？”他终于说话。

我听着这声音一愣：“你嗓子怎么了？”

问完我又清醒了，是金牙做的。

我抓住他胳膊，摸了摸，又往下。

“听说你四肢废了，好了？”

他不再回答我，而是，指着桌上那些东西。

“回答我，为什么吃？”

“关你P事！”我恶狠狠的，“如果不是你把戒指带走，我至于这样吗？”

我虽然对不起他，不该把他弄给金牙，但是他把我戒指换走，就是应该的吗？！

他比我还野蛮，直接把那些东西，所有的，包括保险柜里剩下的，全部拿出来，放在我喝干的杯子里。

然后从兜里摸出火柴。

“你干嘛！不准烧了！”我急吼吼的，这些都是我的命啊！

“陆擎苍，你要是敢烧了。我就把我所有的钱拿出来买这些东西！”

“你可以试试！”

霎时间，陆擎苍划燃火柴，火光烧眸。

感受到这温度，我立马扑过去。

这些都是我的命！我不可能让他烧了。

可是，他动作比我敏捷，下手也比我狠。

顿时，耳朵里噼里啪啦，那些东西因为火，燃了。

“还挺纯。”陆擎苍勾着嘴角，另一只手把我按住，“说吧，卖粉给你那个人，怎么死合适！”

我胸闷气短，不知怎么就委屈地哭了。

他是个在自我的人，一丁点儿也不在意我。

眼泪落下的速度实在让我自己都惊诧了。

可是我心里的难受和委屈，实在宣泄不出来。

我难受得不行，突然干呕起来。

陆擎苍立马把我抱住。

“好好，我不烧了，不为难他！但是，我会让他永远不敢再做这样。”

“陆擎苍，你……你特么欺负人！”

陆擎苍收紧胳膊：“我哪里欺负你了？疼你还来不及，你把我交给金牙，你背叛我数次，你从不爱我，你还要我怎样？”

我被他问得失语，连哭都忘了。

我思索很久，抓着他衣领：“我要你杀了白震，你杀不杀？”

我现在恨透了白震。

他过了半晌，嗓音更沉了：“一日为师……”

“放P！你替我杀了他！”

“你把这玩意戒了！”

“戒了你就杀他？”

陆擎苍没有正面回应我，他只是沉着脸。

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俊朗中带着邪气。

屋内光线很暗，我却看他看得更清楚。

“说话算话？！”

“嗯！”

我碰这东西，已经有一小段日子，可是要我戒了，怎么可能容易。

“我的病痛怎么办？”

“我想办法。”

“为什么不直接把戒指还给我？”

陆擎苍什么都没说了。

***

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醒过来以为昨晚是做梦，陆擎苍压根就没来。

可是，我看到杯子里，确确实实有一根燃烧过的火柴棍。

不过，他们说，吃过那东西会产生幻觉。

难道是我自己烧的，幻想成是陆擎苍？

不可能！

我对他不可能这么念念不忘！

我立马打电话给卖药给我那人，他果然直接挂了我电话。

我又换了家里的座机打过去，他接了，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是我！我要货！”我哑口。

他立马紧张起来：“我我我，我求求你，我已经不做了，我已经不做这事了！你别找我！”

电话被挂断，我呆了很久。

果然是陆擎苍，昨晚果然是他。

他不是伤得严重吗！

他的嗓子……

我顿时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难道，小鸭子是陆擎苍？

不可能，如果是陆擎苍，如果……

我仔细回忆，没想到小鸭子和陆擎苍有什么相似之处。

就连在床上，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我有些无措。

可是糟糕的是，我上瘾了。

我特么现在上瘾了！

我跑上楼顶，直接把自己泡在水里，可是没用，怎么折腾都没用。

我身上像爬了无数只蜈蚣，密密麻麻的。

“陆擎苍，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我双手不停拍水，可是没用。

直到我累了，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浑身难受得紧。

我让陆擎苍杀了白震，他会不会？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亲手，杀了白震。

***

白震死了。

整个渡城霎时间，流传着各种流言蜚语。

大家都不知道白震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他是半夜死在自己的床上。

而且，死相很好。

也就是说，就像寿终正寝一样，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各种挣扎的痕迹。

甚至，嘴角含笑，没有一丁点儿痛苦的样子。

但，这是传言。

时至年关，我哆哆嗦嗦去了黑虎堂。

整个黑虎堂，也都在一片沉寂里面。

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

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这事儿与我无关！

不，有关。

但我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压抑住心里汹涌的情绪。

“盯着我做什么？我有这个本事动白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碌碌无为！你们放心，我缓几天，就赌石赚钱！这次，我绝对不亏！”

毕竟，现在梁渊盯着我。

只要他不为难我，就肯定赚。

只是，每当我毒瘾上来的时候，难受至极。

也不是不可以找别人买这东西，但是既然陆擎苍说到做到，我也要做到。

“好好过年！白震死了就死了，白鹤堂也终于能消停一段时间！我们趁这段时间，也可以喘口气，赚赚钱！现在白鹤堂群龙无首，我们别乱阵脚！”

这句话说出来，他们就没有那么多异议了。

我躲在张婕屋里，让她给我扎针，缓解我的瘾。

过程，痛苦无比。

我整个人赤着身泡在木浴桶里。

浴桶里全是中药，白睇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说你，现在为什么！何必？唉！”

我双手胳膊放在木桶边缘，委委屈屈：“姐，白震死了。”

没想到，我就一句话，陆擎苍真的背叛了他师父，把白震杀死了。

我想想，有些后怕。

想起他沙哑的声音，结合外面冬日光景，有些惆怅。

一个人，突然，说没就没了。

一朝一夕之间，命这东西，真不值钱。

“你就别关心别人了，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丫头！”

“凉凉，凉凉……”

砰……

门被人推开，就看到赵霖北兴高采烈地破门而入。

他脸上笑嘻嘻的，见我赤着身子泡在木桶里，脸一红，不知道该退出去还是该进来。

“进来吧，没规律的家伙！你不关门，是想让外面的人看见！”

他这才把门关上进来。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怎么了，急匆匆的！”

“你们聊！”张婕知道我和赵霖北那点事，直接就出去了。

屋内剩下我和赵霖北，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赵霖北抓抓头：“凉凉，你为什么这会儿泡澡？！”

“我乐意，不行吗？你找我什么事！”

“我……我好了！”

身后传来赵霖北兴高采烈地声音。

我懵了一下，低声笑了。

“所以，等不及给我打电话，直接冲过来报喜么？”

身后没了声音。

“行了，把旁边衣服给我，然后出去吧！”

赵霖北还是没有动静。

我以为他出去了，转身一看，赵霖北已经走过来了。

“你干嘛！”我声音大了些。

其实，水面上漂浮着草药，他看不到什么。

针也早就扎完被张婕取了。

我声音很低，再次问：“你干嘛？”

“你怎么了？为什么泡草药？”

“女人嘛，总想尽办法让自己皮肤紧致，不老不衰！”

我找的这个借口实在完美。

可是赵霖北的手已经摸到我肩膀上的皮肤。

他摸在我锁骨上，引得我颤抖。

“你做什么……”

“凉凉！”他深吸一口气，手往下。

他的动作有些抑制，又抑制不住。

“凉凉，我好了。”

我在他要继续往下滑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

把他的手背，打湿了。

“好了就开始乱来了是不是！”我厉声呵斥。

赵霖北像做错事的孩子，把手直接收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我……我看到你后背，你的皮肤，你的纹身，你的荆棘，好看，我……我……”

我叹息：“把衣服给我！”

回应我的，是再一次的沉默。

“出去！我自己拿！”我准备起身。

可是，赵霖北突然单手把我脖子抱住，另一只手直接砸进水里，摸到我的胸。

我压根就没料到他会如此大胆。

“凉凉，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我一般不会不理智的，可是，我太想要你了！你后背的荆棘，就像我的欲望。”

“你胡说什么？！”我有些恼火，“你出去！”

他踟蹰着，手上更用力了。

我并不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流氓，而是明白，他对我光明正大，是真的太喜欢我。

“好了，你先出去，乖，听话！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等我出去好好跟你说！你身体刚好，还是得养着，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听到没有！”

他总算出去了，我叹口气。

穿好衣服出去，他正和张婕喝茶。

“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还有事得留着，粗茶淡饭！”

赵霖北往我后背看了一眼，脸上还有些红：“都听你的！”

吃完饭，赵霖北自己开车回去，我开车回山上。

他让我过去他那边，我拒绝了。

他也不是个强求的人，就抱着我很久，才上了他自己的车。

我回山上，小野说爸爸来过。

我现在无比相信小野，相信他不是随便叫爸爸！

他之前，是真的看到了陆擎苍。

我把他抱着，身体还是难受，有些无力。

“小野乖，爸爸喜欢你，当然会常常回来看你！”

明婉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太多反应。

现在赵霖北好了，明婉儿却一如既往，没有一丁点儿好转。

即便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她还是没有好转。

我也累，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关心她。

晚上，我睡到半夜，呼吸急促的时候，陆擎苍……

不，小鸭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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