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北一片赤诚之心。

我看着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如我一贯习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他。

索性我幽默一点，跟他说了几句逗趣的话。

“现在我是谁都不喜欢了，梁渊和陆擎苍可把我的心伤透了！要恢复至少到下辈子了！我现在是经不起任何人摧残了！亲爱的小北，你还是老老实实做小野的舅舅吧！”

几句话把他打发了。

这样，我们都不至于尴尬。

每次，他都不怕尴尬一般，动不动就瞎说话，好像一次不表白就不能过一样。

“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我盯着他，“是不是非要我介绍一个姑娘给你，你才不会盯着我？”

“我们公司姑娘很多，不需要你介绍。如果你非要介绍，就介绍你自己，我不拦着。”

我推了他一把，让他抓紧时间给我接活，别想有的没的。

***

拿着赵霖北给我的一千万，我拿去给了黑虎堂。

这些钱仍然算是我借的，要还。

拍戏还。

以前看陆擎苍带白鹤堂觉得太简单了，就是耍狠。

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

带一群人，没那么简单。

甚至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几个分地区的老大。

都是他们在跟罗铭直接联系。

如果有一天，罗铭想背叛我，那简单得很！

所以，我喂不饱他们，他们就会弄死我。

偏偏这时候，魏宗实在病重。

张婕整天守在魏宗床边，他已经说不出话。

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他恐怕熬不过去。

我知道张婕各种担心，但是没办法，我们谁也留不住人命。

还是那句，生老病死。

为了感恩，即便魏宗已经没有意识，我还是尽量抽时间守在他床边。

并且安静。

虽然他和白震对不起我爷爷跟外公，但是，他终究在临终前做了一件好事。

我不想，对一个将死之人太苛刻。

中途，赵霖北给我接了两个广告。

一共赚了几百万。

毕竟我不是什么一线明星，所以我的身价不高。

两个广告能有几百万，已经不错了。

这些钱本来我要还给赵霖北，但是赵霖北让我先拿着。

他说我比他更需要这个钱。

我不磨叽。

后来，我把钱给了袁力。

我自己没去，而是让人送去的。

六七百万。

我没有给袁力说法，他应该懂，我是在还债。

之前，我也欠他的。

不过……

之后半个月，我白天守着魏宗，晚上回家陪小野。

半个月后，圣诞节前，魏宗走了。

这次，整个黑虎堂的人都来了。

不管他们在哪里，甚至有的在地球另一个半球，也来了。

我没想到，黑虎堂的业务做这么远。

而且，他们的业务能力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所以，送魏宗走的这天，情况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有个独眼人问谁是新的负责人。

“听说，是个美女！”

他说话的时候很激动，而且，胡子像假的一样一颤一颤的。

我站在张婕旁边，她穿着黑色风衣，涂着正红色的唇膏，美得不像话。

她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憔悴，反而特别有风情。

这种风情，除了张婕以外，我没有认识第二个人还有。

所以……

“是她！”张婕把我推出去。

我穿着黑色高跟鞋，黑色的袜子，然后是白色衣服。

没有涂口红，所以可能看起来很苍白憔悴。

我站出去，挺直腰板。

“是我，以后黑虎堂，一半你们说了算，一半我说了算！我不强势，也没什么霸权的兴趣，我只是……想把黑虎堂做好！两个原因，一，黑虎堂几十年前是我爷爷外公的，我现在只是接班！二，魏叔叔信任我，交给我，我就受着！接手这段时间，我已经让黑虎堂入账千万以上，具体数额找罗铭查询！”

我说出准备好的话没有想象中艰难。

我知道，二十四岁对我来说，是个坎，过去了，就一切都好。

我的生活轨迹，就这么改变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会说话！你知不知道，黑虎堂是我们从刀山火海才弄到现在这样的！”

“我知道！但是你们知不知道，黑虎堂本来就是药店药房的营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被你们弄成现在这样！”

另一个胖子不同意了，他恶狠狠地接过话头：“什么叫现在这样？你的意思，你还看不起我们现在这样了？”

我知道祸从口出，但是我也不是故意要说话激他们的。

现在这样，我只当他们是在找我撒娇。

“你们现在这样，你们很满意是吗？”我盯着他们，眼睛把他们挨个扫了一圈，“是不是很满意？靠什么？人脉？蛮力？打架厉害？脑子灵活？刀尖上舔血？”

他们一个个突然不说话了。

我沉声道：“所以，你们觉得，你们自己看得起自己吗？现在魏叔叔走了，你们就开始闹腾？找我麻烦？不是我……任何人坐我这个位置，你们都会有意见吧？那我一个弱女子，总比别人好打发，不是吗？你们难道想让一个比我强势，比我厉害的人，来控制你们？还是说，怎样？还不如我，不是吗？”

她们面面相觑。

我笑起来。

其实说透了，他们就是一群没念过书的大老粗。

不是否认他们的成就。

当然他们也很优秀，社会经验丰富，眼力好，做事麻利，也够狠。

不过，也有鲁莽和卖命的缺点。

我要做的，是让他们惜命。

如果他们懂得惜命，那我以后也会越来越多人。

不想我的人白白牺牲。

我记得以前和绿毛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

陆擎苍的准则之一，就是珍惜自己的人。

所以，他才会为了他的兄弟，上擂台。

值得我学习。

“你能不能行啊？”大胡子又置疑我。

我开口笑：“行不行，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不要问我！今天是魏叔叔的追悼会，黑虎堂有今天，他绝对的功不可没！所以，我们三天后，再好好谈！三天后我会请你们一起，开个会！到时候，希望你们赏光！”

我这只是缓兵之计。

三天时间，我也可以想想到底怎么应付。

毕竟他们人多，而我就一张嘴。

说透了，他们不买账也就不买账了，我拿他们没办法。

我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之后，我把那枚戒指戴在手上了。

我虽然至今不知道它具体用处，不过我很清楚，它肯定有用。

这应该是权利和地位的象征。

当初魏宗就不和我争抢，说明他知道，这东西他拿着没用。

“妈咪，我又看到爸爸了！”

“胡说！”我回过神，看着旁边躺着的小野，“爸爸不在家里，你怎么会看到他！”

“我是说真的，小野真的看到爸爸了！”

“在哪里？”

“在……”小野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思考，“在小野梦里，他问我想不想他，还说会很快回来！他说他也想我和妈妈！”

“好了，那只是做梦，小野不要当真！你记住，现在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生活，明年九月，妈妈会给你安排上幼儿园的事！或者请老师到家里来！小野学习知识，就不会觉得无聊和孤独了！幼儿园会有很多小朋友……”

“我不要小朋友，他们幼稚，我要爸爸，爸爸很酷……”

“好了，小野乖！快睡！妈妈明天还有事，要工作！”

“小野可以……”

“你不可以去！”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直接拒绝。

有时候很心疼他，毕竟他这么小，也没能得到太多太多的爱。

我尽可能对他好，但我没有办法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他身上。

第二日第三日，我都没有去黑虎堂。

魏宗已经下葬，我过去也没有意义。

我在家冥思苦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他们。

三天期限很快，我越来越没底。

毕竟没有经验，我也不是天才。

可是，这晚我梦到了陆擎苍。

就在期限到的前一天晚上。

我半梦半醒。

梦到陆擎苍跟我说话。

梦到他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我本来想让他去小野房间，可是我说不出话。

就像被鬼压床那样。

我只有意识，意识却不能控制身体。

“你明天，拿着戒指，跟他们说，你一年之内，要收了白虎堂！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你都要态度坚决。”

“疯了吗？白虎堂现在有白震，就算白震老了，还有白睇，还有……”

“听我的！”

陆擎苍躺到床上来。

“你要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老大，可以灭了对手！这是最大的诱惑！”

“那万一一年之后我做不到怎么办？”

“这一年，你可以证明，你不是绣花枕头！这还需要我教你？！”

“陆擎苍，你什么意思？”我说话的声音朦朦胧胧的，耳朵一直发懵，“你现在，在做什么？金牙把你怎么样了？你的声音……”

他声音奇奇怪怪的，有些不对。

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你说话！你想干什么？！在做梦？还是……”

我觉得脑子有点糊涂，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整日整夜不睡觉想问题的结果。

弄得精神有点恍惚了。

保姆给我焚了香，说是帮助睡眠。

难道，是那个香料让我半梦半醒了？

“陆擎苍，你想……”

他把我的腰抱紧：“我想做爱！”

我压根就不想听他说流氓话，况且是在梦里。

“我不想！陆擎苍，最近我很累，你不要出现在这里！求你！”

我不希望自己有梦魇。

之前是梁渊，现在好不容易拜托了，陆擎苍又来。

我实在是，受不住。

可是陆擎苍的手上移到我胸部。

他的大手包住我三分之二，大拇指指腹不停刺激。

我不由自主闷哼一声，矫情得很。

“这几天你累了，就帮你放松放松！”

“你别……”

“别？”

算了，我什么时候拒绝成功过？

不过这夜，我确实睡得很好。

一觉睡到了一点钟。

身上和床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还真是做了春梦。

洗漱出门，到了黑虎堂已经下午两点半。

刚好是很合适的时间。

不过，他们从上午就开始等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惜我关机。

我按照在梦里，陆擎苍教我的那些方法。

果然，很有用！

我举起手，五指分开，给他们看手上的戒指。

“这戒指，你们应该知道它的意义。”我挑眉，“一年之内，我拿下白鹤堂，给你们一个交代！拿不下，我也会用另外的方式弥补！你们谁敢保证做到我这样？我可以把黑虎堂一半的话语权交给他！”

他们全都不说话了，都知道，这是个磨人的活。

而且，他们如果真有这个本事，早就……

早就当逆贼了。

“好了，既然没人有意见，那我这个戒指就戴稳了！你们谁也别抢！三个月后，我会把你们重新分工，你们做好准备！还有，每个人的业绩，全部上缴！我研究过后，再在三个月后，给你们安排！今天你们没有反对我，那三个月后，你们就不准有任何意见，绝对执行！其他事可以商量，这件事，我说了算！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是原则！”

之后，我一一认识了他们，把他们记住。

每个人的特点，每个人的身份，每个人的优缺点。

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太不好做了！

我实在是，应付得有些辛苦。

好在，两天后，他们走了。

而我已经两天没回半山别墅。

泡在黑虎堂，一直翻看各种资料。

每天，眼睛都处于疲劳状态。

张婕每天给我泡枸杞水，让我多休息。

可是我不愿意。

我知道，三个月内，我一定要有一番作为！

殊不知，我还没作为，梁渊就找上门来。

不是梁渊亲自找上门来的，而是好久不见的金牙。

他直接到大堂来，我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研究。

看到他，我瞳孔猛地收缩。

我一下子站起来。

“你终于肯出现了吗？你把陆擎苍弄哪儿去了？”

既然梁渊没死，那我之前那么对陆擎苍，确实过火了。

我想知道我造成了什么后果。

金牙看起来比之前状态要好很多。

他指着我：“你现在，接手黑虎堂了？”

“是的！”

“二爷让你过去一趟！说你欠他钱，还欠他一个说法！”

他和梁渊，重新……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欠他的，只有钱，等我有了，会还给他！没有的话，我现在过去也没用！至于其它的，我问心无愧，毕竟陆擎苍已经被我送到他那儿去了，所以，不要再找我，说我欠他，我不欠，我跟他已经两清了！”

“二爷说，如果我请不动你，就他亲自来！不过他可能，和我方式不太一样。”

“随便！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走！”我下了逐客令。

其实，对我来说，我根本不想再去在乎梁渊对我是什么态度。

我并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之前决定不再跟梁渊纠缠，那么之前我再爱他。再为了他扑心扑命，我也都不爱了。

绝对，不会再回头。

人，是要往前看的！

就像之前，我但凡对陆擎苍有一丁点儿好感，我也不会那么残忍那么不讲人情地对他。

一切，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么个奇奇怪怪，又狡诈的人。

而且，他还害死梁渊，还睡别的女人！

我当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甚至，反感。

至于，有那么一丁点儿愧疚，那就是因为我误会他杀了梁渊。

所以，恩怨分明！

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

喜欢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为人，则是第三回事。

分分明明，不会纠缠。

打发了金牙，当天晚上梁渊就来了。

我住在黑虎堂，我的那间卧室。

压力大，半夜睡不着，在床上躺着看文件。

想怎么在三个月后跟他们重新分工。

新官上任，必须要做点事。

两元就是在我头痛的时候进来的。

他一进来就脱了外套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我立马把资料藏起来。

我想过，他会来，毕竟金牙提醒过我，我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我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快来。

上次一别，我还真没有想过他！

不过，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为什么不辞而别！”

“因为觉得你太恐怖，不想跟你一起，有问题吗？”我第一次对他这么冷淡。

认识他最开始，我唯唯诺诺，生怕他生气。

哪怕之后，我也是很小心翼翼伺候着，讨好着。

没有尊严！

现在不同了。

现在我跟他没有关系，我不用依附于他，所以，我应该自我一点。

梁渊伸手捏住我脖子，特别用力，几乎是用了他三分之二的力气。

我瞬间感觉到窒息。

“为什么不见我？金牙来找你，为什么还不知趣？”

看，这就是梁渊，永远觉得，自己是被伺候的一个。

我说不出话来，所以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用恶狠狠又冷淡的眼神。

尽管，我的手，都握拳捏紧了。

但是，我也没有发作。

“你是不是以为，你随随便便来我世界，就可以随随便便走？”

我发誓，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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