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讲话，成功引起众人骚动。

不得不承认，他天生给人一本正经，严肃又威风的感觉。

不像陆擎苍，那般不正经。

现在他穿着深蓝色毛衣，外套也是薄的。

一双皮鞋，锃亮发光。

我何德何能啊，认识如此优秀的人。

面具也掩盖不了他的气度。

“这几天，有赔钱跳海的，好几个……”梁渊嘴角朝上弯起，“也有大赚的，收获上千万！所以，你们当中，有的是有眼光的人。”

“你是谁？不就是开赌石场的吗？凭什么在上面说空话！”人群中有输了钱心情不好的，就喜欢找茬。

人就是这样，自己不顺利，就喜欢找别人的事。

只见梁渊嘴角勾起，把面具取下来。

我心跳极速，果然是他。

俊朗的脸，即便三十出头，也丝毫不比那些影视圈的英俊脸差。

他有他自己独特的东西，无论气场还是气质。

无论……

一个眼神，都是他梁渊独有的标志。

“我是梁渊。”

他很简单的四个字，让刚才的人闭嘴了。

另外一个角落有人喊话：“你……你不是已经……传说，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还活着，巧的是，还活得不错！”

他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还是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埋怨我当时没有救他，可是我已经受罪。

“我这次，本来没兴趣上游轮。只因为我的人跟我说，我们那里，人手不够，还需要一个替我们看石头的！也就是说……我处境去场口选原料，得有人跟着。而这个人，我想从你们当中选。”

梁渊突然出现本来已经让人诧异，现在他说要从他们当中选人，再次让人骚动起来。

我看着他这张脸，热泪盈眶。

之前我确定，现在是狂喜。

可是我没有冲上去抱住他，更没有做别的，我就呆呆地靠着。

直到，他说，他想带去跟他一起赌石的人，是我。

“凭什么，她前一块石头赚了是赚了，但我们有目共睹，都石沉大海了！还有，这块石头亏了三百万，虽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足以证明她不懂赌石！”

我还沉浸在梁渊身上，若不是阿星推了我一把，我还不知道矛头已经指向我。

说实在的，跟着梁渊赌石，绝对有赢没输。

所以他们知道我是梁渊选中的人之后，就反对至极。

全都站出来反对我，说我实在不合适。

梁渊隔着人群看我，他整理衣服便我这边走。

“她欠我钱，要么死，要么还！我只有用她，才可以第一时间让她还钱……至于赌石，她会。”

梁渊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讨论过我。

并不是我有多渴望被他讨论，而是觉得这种感觉让我有安全感。

所谓的安全感，无非就是他在上面说，我在下面听。

听他说我。

可是，他取下面具之后，我更加确定，他跟之前的梁渊相同，可是，他对我大不同了。

我从他眼中没有看到熟悉感。

他对我不熟，对我……

不像是，旧相识。

而像是他说的那样，并不认识，只是睡过。

————

这次在游轮赌石，我终究没有上次一样的好运气，把几千万带回黑虎堂。

罗铭用鼻孔看着我，说我撒谎，说我骗子，说我会遭到报应。

我百口莫辩。

“行了，你直接说，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眼珠子动都没动，盯着他，直视。

“你要我怎么做？拜托，你们要问责，直接去找阿星！我赚的千万，被他直接扔海里了，你说我怎么做？我费尽心思去要了钱赌了第二块石头，结果……”

结果我不该相信那个狗男人。

“我特么就差跟那里的人一起，跳海了！”我没说糊涂话。

在师傅跟我说，我的石头，没货的时候，我真特么想跟之前的人一样，跳海一了百了。

大概赌博就是这样。

赌的人想赢，输的人想死。

“阿星，哪个阿星？！”

“他现在已经回袁力那儿了，以前是白震手底下的人，现在怎么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袁力弄到手了，现在跟着袁力，你要找他，去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袁力不是个好打发的人。”

罗铭气得不行，一张脸胀得紫红紫红的。

“那怎么办，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你现在一毛钱都没拿回来，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等着吧，钱会有的！你帮我把兄弟安抚好，我不会让他们饿肚子！他们饿肚子，我用自己肉养着。”

别让我，再遇到游轮上忽悠我的人。

要是再遇到，我让他悔不该当初！

————

我只身去了梁渊的赌石场。

白色的车子，被灰尘弄脏了车身。

直奔楼梯，再次被楼梯口那些人拦住。

“你做什么？”

“我要上去！”我指着上面，“梁渊没跟你们说，他指定要我跟他去挑石头？”

他们对视一眼，有一人上去。

三分钟后，人回来了，让我上去。

楼梯很陡，我还是一路小跑。

梁渊的办公室仍然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二爷……”我扑过去就从后面把他抱住，“二爷……你终于回来了。”

倦鸟归巢了吗？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哽咽，“你我都差点跟你一起走了……”

“我们以前，真的很熟？”

他这句话，直接让我手松了不少。

可是下一秒，我又把他抱紧了。

“二爷，你别开玩笑了，我是凉凉，我十七岁就跟你了，现在我二十四岁，你说我们熟不熟，除了中间一年，我们都在一起。”

我心跳咚咚的，贴着他的后背。

可是他站着，真没有半点反应。

我脑子一下就乱了。

我知道他不是装的。

“没关系，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告诉你，我叫梁凉，是……跟你一个姓，名字也是你取的。”

我努力想要解释。

原来，他把我当成了随便的女人，上次他就觉得，我是个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睡的女人。

怪我鲁莽。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住处的？”

我想起那晚，他来半山别墅，跟我玩窒息。

梁渊双手背在后背，眼睛看着窗外。

他不说但是我懂了。

他真的不认识我。

可惜了，可惜我们从来没有合照。

“那，宝儿你认不认识？金牙你知不知道？金牙为了你，把陆擎苍带走了，我为了你，给陆擎苍下药……二爷……”

我渴望他说，他认识。

又不希望他只是不认识。

如果他连谁都不记得，那我至少心里好过一点，不只是不认识我而已。

女人，就这点小心思。

“不认识。”他冷淡地开口，“我不记得我以前跟什么女人有过牵扯！金牙……金牙我知道，但没找到他！”

奇怪，梁渊都找不到金牙么？

还有……

他不记得所有女人……

他不记得跟他接触过的每一个女人。

我有必要问问简邯，这毛病怎么玩的。

说到简邯，现在明婉儿回来，他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

现在看来，要重新，联系他了。

“你记得金牙，那，陆擎苍呢？”我问这句话都没深夜底气。

他可以不记得任何，但是他不可能把陆擎苍忘了。

果然，他想了一会儿。

跟我说：“我师弟。”

我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这么深的纠葛，最后说一句“我师弟”来形容两人的关系，真的太可笑。

“那，你记不记得……”

“好了！”他厉声打断我的话，“既然你说，你认识我，你是我女人，那……”

梁渊转身过来，把我拉住，摔到沙发上。

“上次的游戏，再玩一次。”

“不要，二爷……”我挣扎，“不要玩窒息，太难受了，我们……我们……”

“嗯？”

“我们赌石，我们赚钱好不好？”我苛求，“我欠我手底下兄弟钱，还欠你五百万！”

我现在心情尚未平静，并不想跟他再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我不想要他，只想要钱。

“我说过，你输了就把你扔海里！但现在，我有办法让你给我赚更多回来。我会……教你赌石！”

教我赌石？

上一个教我赌石的人，现在不知所踪！

他让我输了三百万，还睡了我！

该死的！

“好，二爷，现在不再玩了，好不好？”我祈求，“现在，我想跟你谈谈赌石的事！”

“半个月后，我会出境一次，你准备一下。这半个月你可以天天过来，看下面的人怎么挑石头。什么时候，还清了我的钱，什么时候就可以走。”

梁渊说得很清楚。

他还按着我，四目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我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他。

可是，他的分寸拿捏得极好，不碰到我，却给我压迫感。

怕了他这么多年，没想到现在，我仍旧怕他。

不管我多强大多优秀经历多少事，我终究敌不过他。

这是一种心理捆绑，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或许我对他的情感，早就已经变了。

变得扭曲。

所以，我才义无反顾，想要跟他在一起。

无论我爱不爱他。

他跟陆擎苍不同。

陆擎苍有别的女人我很介意，例如那天我在赌场卫生间，撞见他和别的女人苟且，我便觉得他脏。

可是梁渊有无数个女人，我都不介意。

因为他始终是我第一个男人。

我无法逃离的第一个男人。

骨子里我特别传统，无论我和多少人做，我也只想一辈子跟着梁渊。

就像，他是我第一个主人。

后来我走丢了，有无数个主人，但我只想回到他身边。

“我不想走，二爷，但是我也想赚钱，知道吗？”

他目光下移，手指勾着我衣服：“我现在就想要……必须要……”

梁渊手法并不娴熟，他解开我的衣服。

我闭上眼，心跳特别快。

很奇怪，我竟然比跟他的第一次，还要紧张。

我浑身冰凉。

他靠近一点，我冰凉一寸。

这种体温慢慢下降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你怕我？你不是跟我很熟？”

“再亲密无间，也会恐惧，因为是你。”

最后梁渊松手了，他说不知道以前他是怎么容忍我的，竟然忍让我到如此地步。

我笑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好好学赌石。”

————

半个月时间很快，我每天白天泡在梁渊的赌石场看那些人赌石，学他们怎么挑石头，怎么让师傅切，又是怎么把货卖出去。

晚上我便在黑虎堂我自己的房间里，看魏宗的赌石笔记。

原以为时间充足，却一晃而过。

半个月后，梁渊带着我和他两个助理，一行四人，我们再次处境。

他没有选择水路，也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开越野。

毕竟我们做的，是踩着线的事，不宜高调。

我从来没在路上颠簸如此之久。

梁渊和我都在后座，车内的广播放的是边境另一边的情况。

这次，我们带着枪，带着医药箱。

我从来不觉得，赌石竟然还会有如此危险的一面。

无异于，把命放在石头上。

我全程不敢开小差，一直聚精会神地待着不动。

梁渊倒是很随意，他闭着眼听广播。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下车透气方便。

突然听到车内广播里，说前面突发杀人事件，路堵了。

梁渊在车里，夹着烟的手放在车窗上。

听到广播里的话，他立刻把烟扔了。

“上车。”

我不敢怠慢，直接要拉开车门。

可是，他让我坐副驾驶。

我猜不到他要做什么，但必须照做。

另外两个人坐到后面，梁渊开车。

他开车太快了，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把车开得飞扬跋扈的。

其实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稳，但我只能由着他。

现在我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由着他们瞎折腾。

可是，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前面突然几辆军绿色JEEP把我们的车拦着。

车旁的人都拿着枪，穿着迷彩服。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军队的人，而是冒充的。

不，不能说冒充。

只是这样打扮而已。

梁渊本来不打算刹车，打算直接冲过去。

可是我喊了声“二爷”，他把车停了。

他眼睛，都是红的。

我跟着松了口气，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尘土飞扬，心重重下垂。

咚咚……

那些穿迷彩服的人用枪杆敲我们的挡风玻璃。

我吓得往座椅上靠。

“爷，不会是他们杀人的吧？”后面的助理说，“刚才广播里说了，有人专门杀过路的人，他们图财，图不到就……不会就是他们吧！”

我一听，心里也悬了。

刚才广播里说的位置，好像还真就是这里。

我看向梁渊，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方向盘被他握过的地方，都潮了。

“爷，不要下车！这群人，草特么的都不是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他们都是疯子！我们带的钱，不能全喂了她们，我们回去吧，重新找一条路过来！”

“枪给我！”梁渊朝后面伸手。

我们的枪，应该只是手枪，哪里有这群人的枪野。

“爷，我们的枪……”

“枪！”梁渊声音加重。

助理怕他发火，只能给了他两把枪。

可是，梁渊只拿了一把，让我把另一把拿上。

很久不碰的东西，我拿在手上都觉得沉。

梁渊拿了枪就开门下去，关门前，说了句：“把她给我看好！”

我也拉开车门，根本就不想在这里待着。

待着，也是紧张。

哪些人明显不是中国人，但他们会说中文。

“漂亮……野兽。”

梁渊挡住车子挡风玻璃。

“钱！”那些人朝梁渊伸手，比了个要钱的动作。

我往梁渊身边挪了一步，他看了我一眼。

“我们没钱，我们只是过路的！”

我当然是撒谎。

“那就要漂亮姑娘，嘿嘿嘿……”

他们的枪上还有血。

“试试！”梁渊先用枪对准他们。

他们本来笑着，突然就把枪指着我。

我们车上的人也全都下来了。

可是，我们只有四个人，敌不过他们七八个。

他们两辆车，现在就算我们跑，也已经跑不过人家了。

“让路！”梁渊沉着声音。

他就是这样，硬刚，绝对不服输。

他不像陆擎苍，狡诈。

“要么，钱，要么，姑娘！”

对面的人也刚。

我没有动枪，我就看着他们，尽量不让自己太害怕。

“钱和人都是我的，让路！”梁渊的枪朝另一头偏了偏。

对面的人已经没有耐心，我都没看清楚是谁朝我开了一枪，就感觉脖子被强行射了根针。

然后，头和身体，瞬间发麻，动弹不得。

紧跟着，耳边是枪声，车子发动的声音。

不绝于耳。

直到我恢复直觉，才发现自己在山上。

在山上的帐篷里。

梁渊……

我起身，朝四处喊：“二爷，二爷？”

梁渊不在，帐篷外面只有一只蜡烛。

烛火摇摇欲坠，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我起身，脖子上还在发麻。

刚要往前走，听到身后一阵响动，有人过来。

还没回头，腰上就缠上了一双手。

“惊喜，喜不喜欢？”

我反应两秒后，张嘴大骂。

这沙哑的声音，太熟悉了。

“居然是特么你？！”

游轮上那个男人！

“是我！”

“你把我同伴弄哪儿去了？”

“我不弄他们，我只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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