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怎么了？”

“五根手指，剁了。”

我眼皮一跳，搂紧了他脖子。

陆擎苍把我放在浴室，重新放了热水。

我拉紧衣服，红酒味重。

陆擎苍的脸仍然铁情着，他把我衣服扯开扔到地上。

“红酒浴，挺会玩儿？”

我终于意识到陆擎苍现在要和我算账了。

急忙低头认错：“不是，我想好了，那个开瓶器，我……”

“就凭你要杀死他？还是给他挠痒痒？”

“我用力了的，我怕他为难明婉儿！”

“为什么不找我求助？”陆擎苍这问题把我问住了。

他也并不纠缠，而是把我无奈地把我收进怀里。

“吓坏了？”

“还好。”

可能是红酒闻多了，竟然有些头晕：“你剁了他五根手指，以后他……”

他再也不是什么影帝了，也没办法再拍戏。

陆擎苍语重心长：“能多操心你自己？”

我抿嘴，出自不能地小声嘀咕：“这不是有你么？”

陆擎苍拉着的脸终于深色缓和了。

他把我扔在温水里，然后拿了毛巾扔在我手边，还从旁边抽屉去了一包花瓣扔给我。

“你嫌我臭？”

“你身上哪里老子没吃过，骚和腥都不嫌，嫌什么臭！”

我把脖子也没过水里，被温水和花香包围，感觉有安全感极了。

陆擎苍坐在浴缸边缘，侧脸对着我。

“袁力要是为难明婉……”

“绿仔会处理好。”

原来他真的保证了我万无一失。

可他为什么要杀梁渊呢？

我现在甚至有些不确定，如果陆擎苍和梁渊在一起，同时让我做选择，我该怎么办？

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他们一个也不爱我。

才注意到陆擎苍穿的是深蓝色的衬衫。

他好像只有深秋和冬天，才喜欢穿外套。

不怕冷，也不怕热。

我撑起身子，往他那边挪过去。

双手刚好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后腰。

他的衬衫，被我弄湿了。

或许人这种时候就特别脆弱，偏偏他像个英雄一样来了。

仇人是他，恩人亦是他。

“陆擎苍，我该拿你怎么办？”

梁渊的仇不能忽略，可陆擎苍一次又一次，让我化险为夷。

今天要不是他过来，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自己能够化险为夷。

就算刚才我挟持了袁力，在他小腹上扎了一下，但他始终是个男人，一旦反应过来，就会把我按在水里，跟我互换位置。

“你想怎么办？”陆擎苍突然变得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半个身体泡在水里，脑子也跟着进水了。

“我想……”

我的嘴贴在他身上，就隔着一层衬衣料子。

他皮肤肌理触感还很明显，竟然令人头晕目眩。

陆擎苍小腹明显收紧了：“你这是报恩？”

“抱你！”

“凉凉……”

“嗯？”

“很多时候，是特么你自找的！”

陆擎苍掰开我的手，松了皮带跨进浴缸。

他迈开腿，分站在我双腿两边，我挺直腰，刚好能够到。

“嗯，我自找的！”

以前，梁渊也经常这么说。

***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意志薄弱。

但是在这次之后，我真的对陆擎苍再也恨不起来。

血海深仇，也架不住滚烫的炙热。

他身上没有一处寒凉，自然也就没有一处，会让我不舒服。

明婉儿那边，绿仔亲自过去了一趟，我不知道两人会相处怎么样，但我对绿仔放心，也对明婉儿放心。

至于袁力，他被送进医院后，有人照顾。

一时间，娱乐新闻疯了一般。

毕竟他受伤前不久，还有人目睹我们在机场。

于是，很多想象力丰富的人，不断猜测，说我真的很黑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然后，警察也过来找我问话。

不过因为陆擎苍的缘故，他们不敢把我带去警察局，只是到半山别墅来了解情况。

我一律回答：“不知道，我在机场送完朋友，就离开了，至于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我离开机场，不该问我。”

他们也找过袁力，可袁力只接受过一两次调查，其余时间闭门不见。

他们没了五根手指，也没了影帝的风范。

我没见他，只看了新闻上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可，与我何干？

“那么请问，你和袁力关系如何？”

“没什么关系，拍过一部戏，他是男主角，我是女三号，有什么？传过绯闻，算是认识，谈不上朋友，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客气！我出道前是清吧唱歌的，和明婉儿认识很久了，刚好她是袁力公司的人，要出国深造，我就一并送她一程，仅此而已！”

“那……”

“我和袁力，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至于黑道……不好意思，我按时按量交税，是遵纪守法的合格公民，谢谢！”

警察问不出什么，记者根本就来不了这儿。

陆擎苍调了几个白鹤堂的人，给他们发了制服装成安保人员守在山下。

我以为这栋别墅是梁渊的，是我的。

但让人守在山下不放行上来似乎不妥。

但是陆擎苍在无边泳池泡着：“整座山都是我的，你认为呢？”

我：“……什么？”

陆擎苍也不多解释，把我抓下水和他一块儿泡着。

我身上就穿着泳衣，一下水，他一只手绕道我身后把我泳衣给解了。

“最近风口浪尖，别拍戏了，在家跟我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如何？”他贴着我的耳朵，“宝宝，怎么就招蜂引蝶这么厉害？嗯？”

“你可不就是我招来的？”

他低笑：“梁渊，赵霖北，袁力……他们怎么就如此没眼光？”

“是啊，他们就怎么如此没眼光？”我挑起眉眼，看着他身后的青山绿水，“我也没眼光。”

看上了他！

“下星期过年。”

“嗯！”

说到这件事，我不禁有些落寞。

以往过年，梁渊总要去陪白睇，大多时候，是我一个人。

今年……

“把师父他们叫过来？”

“不要！”

白震过来，白睇肯定要过来！

我不想看到白睇，她一来，就会勾起我很多不好的回忆。

她是我和梁渊的主要矛盾。

我记得，当初在拳击馆，陆擎苍让他选择，他选了我。

他要带我走。

并且，因为我，被那个职业赛打倒在台上。

从那一刻起，或许我就意识到，他心里多少是有我的。

“什么都不要，在床上要不要？”

“要！”我扬起下巴，“要完之后，就不让他们过来了……你可以去木屋那边看看老爷子，但是不要带我一起！”

陆擎苍双眉聚拢，他很少有这种表情。

“我……我真的不想去。”

陆擎苍勾紧我的腰，他长臂把我扣得很紧，我压根就退不了。

“小性子？过去那点破事儿，扔不下了？我帮你扔？”

“别……”我鼻音瞬间就出来了，“陆擎苍，你让我放下过去，为什么就不让我去看看他的墓碑？快过年了，他走这么久了，我们也大大小小的事儿，遇到这么多了，你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陆擎苍松了手，他身下的变化，我感受得清清楚楚。

“要我说不好呢？”

“不好……不好的话……”

“嗯？”他轻轻掐着我的腰，“宝宝，我在这儿还不够么？去惦记别人，你想要什么，我管够！从物质到爱，从肉体到灵魂。他给你半山别墅，我给你整座山，他给你喜欢，我给你爱，他让你欢愉……”

“你让我欢愉致死？”我冷冷地接过话。

陆擎苍双手贴着我的臀，慢慢下滑。

“死不了。”

“欲仙欲死？”

他弯腰噙住我的嘴：“就你厉害！”

***

我耳根子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已经很久不见白震了。

他和白睇过来的时候，感觉比之前更瘦了。

不过，老爷子自己就是中医，把身子骨也调理得算是不错。

白睇的病情，他也一直照顾着。

但我，白睇穿着米黄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也不算瘦。

比之前，圆润一些。

可她表情有些呆滞，并不往我身上看。

她就一直在白震旁边，也不多言。

大过年的，绿毛把别墅简单布置了点喜庆的东西。

但似乎，哪儿不太对。

白震让陆擎苍陪他下棋。

我便想起之前，他用一局象棋决定了，把梁渊的生死交给陆擎苍。

“袁力的手指，你砍的？”白震下象棋也不急躁，很稳，以守为攻。

陆擎苍也很随意，走了一步，并不太有攻击性。

“嗯，他过火了，该砍。”

白震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吃了陆擎苍一个子。

“陈冬玮的下场，原因一样？”

陈冬玮就是陈局。

不，现在已经不是陈局了。

很明显，陈蕊没有搞定绿毛。

“陈局……哦，陈冬玮！我把决定权交给绿仔了，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毕竟之前陈冬玮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师父，这么这种，晚辈的事，你也要插手？”

白震并不在意一般：“我是怕你，行事作风太高调，招风！现在魏宗被你折了腿，陈冬玮被你弄得还没处理，袁力这种公众人物，又被你砍了手指……老三，你刚三十岁，做事是不是太……”

“师父，我走炮，小心你的将！”

白震很和善地化解了陆擎苍地将军，还放了他一个炮走。

“你这个年纪，不要着急……你这么着急，到了我这个年纪怎么办？天天混吃等死？还是日夜征战？嗯？你能不能混到我这个年纪？”

白震并不是轻视陆擎苍，他的象棋技术确实比陆擎苍厉害。

“还有，你师兄……”白震突然提到梁渊。

陆擎苍绷着脸，挪了车子吃掉白震最关键的一颗守家的棋子。

然后白震迟疑一步，这玩意，陆擎苍赢了。

我心跳一直平静不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突然提到了梁渊，还是因为陆擎苍毫不留情吃了白震的将。

“好啊，我真老了，七老八十了，比不得你年轻力壮，势如破竹。”

“收拾东西，吃饭！”陆擎苍起身往楼上走。

他哪儿是少爷公子的脾气，他这是大爷脾气。

本来是他主动要白震过来的，算是对师父的尊重，但白震刚一提梁渊，他就立马不买账了。

刚才那脸色，明显是说，什么尊师重道，见鬼去吧！

“丫头，过来！”白震冲我招手。

我和白睇的关系虽然很僵，但白震和我，毕竟还有过命的关系。

我乖乖坐到他旁边，白睇在坐得远远的，往楼上看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看陆擎苍，还是在想梁渊。

这别墅吊顶很高，四五来米。

梁渊喜欢大气。

所以，白睇望过去，眼神深远。

“老爷子，对不起，这么久，也没来看你，我始终……”

“始终，心里有道坎儿？”白震轻笑，“你当我老爷子，是老古董，真计较你和他们那点事？”

我抬头，看到老爷子眼神清明。

他是个清楚人。

“没坎儿，只是……他不在了。”

白震朝楼上看去，父女两人的目光完全不同。

“他们两个都从小就跟着我，谁有问题，我都心痛！偏偏，他们优秀，又一山不容二虎。”白震拍着我的手，“不是老天爷选择了陆擎苍，是陆擎苍自己选择留下！丫头，你要是喜欢，就往前看！我这辈子，身边生老病死的无数，财来财散……要不是我往前看，那得日夜过不好！”

我点点头，明白白震的意思。

可，我就是放不下。

我不是无情的人，我见不着梁渊，怕他尸骨无存。

“老爷子，我都不知道他骨头在哪儿！”

白震拍了拍我的头：“知道又怎么样？每天守着？等楼上那小子，又折腾？”

白震已经上了年纪，可我还年轻。

我没看法看得那么开。

“你，父母走的时候，是怎么看开的？”白震的头朝桌上散落的棋子点了点，“熬了多久？”

熬？

那段时间对我来说不是熬。

而是梁渊从天而降，让我没时间浸泡在悲伤中。

我忙着想尽千方百计，讨好梁渊。

讨好他，让我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

然后，想办法，从他身上骗点钱，去念大学，以后混进娱乐圈。

我所有的精力，只用在梁渊身上。

日子长了，父母就成了我心底的疮疤，被我偷偷埋着。

我不敢拿出来晒，怕被别人看见，怕被梁渊看见。

我只想让他看到我的笑脸。

那这次，梁渊，走了。

我拿什么去掩饰？

难道，我心口，又要多一道疮疤么？

可我这次又该取悦谁呢？陆擎苍么？

不，不一样。

我不想重蹈覆辙。

“去吧！上去，叫老三下来，一起吃饭！”

“你的意思是，我要上去哄他？”我咯噔一下。

白震收了手，喝茶。

我缓了几秒，一点点起身，慢慢往楼上走。

我脑子不灵光，没意识到，我该问问，白震为什么知道我爸妈的事。

陆擎苍不在卧室，我又在书房找了一圈，他这人不爱看书，肯定不在。

最终，在小野的房间，看到他。

他和小野坐在地上，玩玩具。

他身形并不像小孩，铁青着脸，也不像在跟小孩子玩。

“小野……”我轻轻一唤，陆擎苍的后背僵了僵，“下去吃饭啦，爷爷和姑姑还在下面等着呢！”

小野很喜欢吃饭，一听说，就立马扔下玩具屁颠儿屁颠儿地走了。

只剩下我跟陆擎苍，他还坐着没起来。

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脖子：“生气么？”

“嗯。”他握住我的手，也没动。

“老爷子一句话就让你生气了？怎么，你赢了他的棋，还不允许他牢骚几句？”我眼皮子掀起来，“傻子，下去吃饭好不好？”

他稍稍抬头：“你叫我什么？”

“傻子啊！就这点肚量，还不是傻子么？”

这一招对陆擎苍果然受用，他反手把我拉到他身前坐下。

两人面对面，他让我把头放在他腿上。

陆擎苍身上的味道，令我心旷神怡。

“叫爸爸……”

“少来，我又不是小野……”

他低头看住了我，很少从他眼中看到这样的松弛。

一向，他是很紧绷的。

可现在，他竟然很放松。

“你不是小野，但你是我宝宝……”陆擎苍肉麻起来，真不要本，“有时候，想把你塞进我身体里，不放出来。”

“行啦，我们下去吧！”

“叫我……”

“傻子！”

“嗯？”

“爸爸……”

“乖！”

陆擎苍把我拉起来，低头在我脖子上吸了一口。

他，很用力。

“你也乖点，给老爷摆点笑脸好不好？是你师父呢！你把梁……你把你师兄伤害成那样，他都容忍了，说你几句，也不为过，是不是？”

我说这句话，心里也是忐忑的。

怕过了，他会再生气。

可他没有，他摸着我的头发：“好，是，你笑我就笑！你乖我就乖！”

***

陆擎苍拉着我下去的时候，白震和白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怎么不先吃？”陆擎苍过去拉起梁渊，“走啊，师父，咱爷俩一块儿喝一杯。”

白震也不跟陆擎苍计较，也和他一块儿过去了。

我和白睇走在后面，即便不自在，我也忍着。

不就是这样么？

向前看。

可是，他们走远了之后，白睇轻轻在我耳边说：“我总觉得，阿渊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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