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耍赖，他混帐，于是他的父亲忘恩负义多看他一眼了，那是不屑的。

屋子里，男孩拿着一本书，背着手念念有词，而他的亲爸，坐在太师椅上，一边跟那男孩用英语对讲着，一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亲昵的玩耍。

他的脸上，是幸福的笑，是开心的笑。那种满足和温和，是慕司澹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以为他的父亲不会笑，也只会板着脸，只会责备人。

可是他的私生女吃着巧克力，还弄得他一脸都是，他都乐呵呵地笑着，像是十分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一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屋里有多开心的互动，心里就有多痛的割伤。

有些东西，他一辈子都羡慕不来，比如，像这样的温情。

痛得还是移不开眼神啊，里面的英语交流终于完结，慕丰年看着少年说：“不错，越来越顺溜了，我们司景，永远是最棒的。”

“爸，那你可得说得好了，寒假的时候你得带我和妈，还有妹妹一块儿去滑雪。”

“还念念不忘啊？”慕丰年笑着说。

“当然啦，怎么可能忘得掉啊，去年去滑雪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摔进那山谷里，可是爸你把背出来的，爸，你可真厉害啊，以后长大了，我要做一个更厉害的人，让爸可以安享晚年。”

“我也要，我也要。”女孩也叫着。

乐得慕丰年直哈哈大笑的，不过少年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慕司澹，然后怔怔地看着皱着眉头，站在他慕丰年的前面，戒备地说：“你来干什么？”

慕丰年这才发现了门口的慕司澹，笑意马上就凝结了，放下了女孩，还是温和地说：“景，你带妹妹到楼上去玩耍，乖。”

“爸，每次提到他，你又会不开心，儿子不想你不开心。”少年不满地说着。

慕丰年和气地说：“带妹妹上去吧，乖，一会爸爸就上来找你们，你们找个地方藏好，看爸一会先找到谁。”

“你们在干什么呢，司澹，来，吃西瓜。”热情的女人端着西瓜和湿毛巾过来：“擦把脸吧，司景，司玉，你们叫哥哥了没有。”

“妈。”少年不悦地说：“我才没有这样总把我爸爸气得吃不下饭的哥哥呢？”

“对不起，你也没入慕家的家谱。你算哪门子弟弟？”慕司澹也无情地冷嘲。

“放肆。”慕丰年一拍桌子，怒瞪着慕司澹：“还嫌给我惹的事不够吗？来这里干嘛，谁让你来的。”

一看到他就生气，呵呵，慕司澹自嘲一笑：“你也别不耐烦，如果不是有事，我也不想来，奶奶叫人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慕丰年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开了机：“有事？”

“有吧，奶奶限你十半点前必须到养和医院去，迟了，是你的事，她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

女人紧张起来：“养和医院，丰年，肯定是大事，赶紧的，司玉也可真是的，下次不许再玩你爸爸的手机，还把你爸的手机都给关了，现在都快十点了，司景，快去拿你爸的公文包，司玉，给你爸拿鞋子。”

慕丰年怒问：“你奶奶，是不是又让你气得住院了？”

“如果你们想要找个人承担，那是便是吧。”

慕丰年怒得一脸沉重，操起桌上的书就朝慕司澹扔了过去：“你这孽障，当生我怎么就生了你。”

“还不是你管不住下半身，要不然，你怎么会有现在儿女又满堂啊。”慕司澹凉凉地嘲笑：“不过，我想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好让你心里有个数，我放弃对慕家任何财产的继承。”

“拿我鞭子来，景。”慕父大怒：“让我抽死这孽障，生来就是克我，害我的。”

“呵呵，曾经我以为你多清高呢，什么也不要。”慕司澹摇头失笑：“你以为，我奶奶给了我什么，我的，理所当然也就是你的，你们所有人都打错了算盘，我现在活着都不知是为谁，一分一毫，我都不愿意要，我挺愿意现在给你一把刀子，削肉还父，断骨还母，样样我都很想做到，跟你们这辈子沾上关系，是我最恶心的事。”

里面叫嚷着要打死他的男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可真不会选父母啊，是没有蜜蜜眼睛亮来着，不是那女人拦着了，他相信，他的父亲真会拿着鞭子出来抽他几下才会甘心的。

慕司澹往外面走去，那所谓的妹妹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坏人。”

他笑了：“我女儿跟你差不多，但是，一根手指头都可以辗压你了。”对不起，他也想自私，他也想为了有一个温暖的家而奋斗。

就像他今儿个看到一样，孩子可以跟他肆意地撒娇，女人可以做她喜欢的事，而他，不用做什么，只要跟她们在一起，那就是幸福了。

踏了出去，外面的日头很毒，里面还咆哮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司机在外面等着他，有些抱怨地说：“先生，你进去的时候，也太久了一些，你说只一会儿的。”

“我会给你钱的，你放心吧。”

于是那司机就没有再抱怨了，开着车走：“先生，是不是还是去养和医院。”

“不着急，先往XX区去吧。”过了十点半后他再去看看。

那时候该交待的，也许就交待了吧，然后江锦里也醒过来了吧。

做一个男人，多少担当还是要有的，不然跟他不称职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啊。

江锦里今天这样，多少也是因为慕家而造成的，他可以担起这个责任，除了娶她外，怎样都行。

好想有个家，一个可以承载他灵魂的家，一个温暖，没有冷暴力，更没有家庭暴力的地方。

有时，他也觉得活着好累，可是还是努力地活着，也不知为什么，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因为还有期待，因为有美好的事和喜欢的人在等着他。

他改变了主意：“司机，去半山医院。”

一边走，一边打个电话给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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