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横亘着一个章锦，他的世界横亘着一个叶嘉豪。√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因为章锦；就像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因为叶嘉豪。

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无名指处，纹路已经淡到看不到痕迹。他的手覆在她的痕迹处，低声质问：“戒指呢？”

“早就扔了。”她回答得满不在乎。

眼里盛满隐忍的怒气：“立刻、马上给我捡回来。仍在哪里，便去哪里找。”自她生病住院以来，他可以纵容她不戴戒指。但现在，光秃秃的手指要有多刺目便有多刺目。

她是连假装一下，都要不愿意了。

“找不回来了。”她抽回她的手，迎着他盛满怒气的目光，不惊不慌。

她的理直气壮让他气得抓狂，失了平时的冷静，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回走。

一直跟在身后，手里拿着糕点礼盒的司机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让开路，傻傻地等在一边。

“这两孩子怎么回事，怎么都到门口了，又往回走了。”身后是许茹柔柔的声音。

“翟牧之，大人们看着呢！”穿着高跟鞋的管筝打了好几个趔趄：“不是说好了，要好好演戏的吗？你这样会露陷的，翟牧之，你松手。”

翟牧之不怕，倒是把她管筝吓坏了。说到底，她还是想以翟家人的身份，在翟家过一个圆圆满满的新年的。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大过年的，让这个家里的长辈糟心。

可是，生气起来的翟牧之，根本就不会管这些。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新年太过稀松平常了。

“翟牧之，你别这样。不就是一个戒指嘛，我们现在重新去买一个不就好了吗？”看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管筝也是急了：“你用得着这样吗？”

“你以为那是一个普通的戒指吗？”他倏地驻足，她一头撞进他怀里。蓦然抬首间，一双满是失落的眼睛映在她的眼底。

一时语塞，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不敢再有半分顶撞，继续任由他拽着她往车库走。

他动作几近粗鲁，将她塞进副驾驶。

“牧之，怎么回事，你拉着筝筝去哪里？这都到门口了。”许茹终是不放心，给翟牧之和管筝分别打了好几个电话，翟牧之才接起电话。她的这个儿子，平日里看着冷静深沉，但骨子里混蛋起来，也是任意妄为，凭谁也拦不住。

“妈，没事，忘了样东西，去去就回。”翟牧之答得轻松，听不出任何异样。

许茹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让筝筝接下电话。”

“喂，妈，没事，我们没事，就是回去拿样东西。”管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轻松：“嗯，妈，我们拿了就回。帮我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闹哪一出。”许茹摇摇头。

“年轻人嘛，吵个架拌个嘴，不是很正常吗？”翟天华倒是一派怡然自得：“你呀，就是爱操心。走走走，赶紧进屋，外面风多大。”边说边挽着许茹折回屋内。

“戒指丢在哪里？”挂断电话，翟牧之话锋一转。

本想赌气告诉他，早就忘了丢在哪里。在他森森的目光里，她收回了已经快到嘴边的话，不争气地答道：“江北的房子里。”

她没有说江北的家里。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她的家了。

翟牧之睨了她一眼，神色在听到江北房子里的时候缓和了不少：这个女人，还算没有太过分。要是直接丢在哪条马路边，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北的房子，已是好多天没回来了。一草一木，同离开的时候，并无多大变化。但大门敞开的时候，却陌生得如同进入的是别人家的宅子。

院子里，依旧有管筝最喜欢的秋千架。主人虽不在，但家里的佣人还是热火朝天地布置着，准备迎接新年。

看见翟牧之和管筝赫然出现在门口时，佣人们显得喜出望外。翟牧之也是大方，随即吩咐管家，给家里每个人发了个大红包。

卧房内，冬日的风卷起白色的窗帘。那天，她便是毫无畏惧地坐在那个窗台上，寒风从敞开的窗户呼啸而来，那日的她只身穿着一条真丝睡裙。

爬到窗口，用眼睛瞄了瞄，呈抛物线的话，应该会是在草丛里。家里的佣人如果捡到，应该不敢擅自收入自己的囊中。

戒指，应该还静静地躺在某个角落吧。

“管筝，你在干什么？！”一个健步，纵身抱住窗台上的女人，两人双双落地，管筝结结实实地压在翟牧之身上，一阵吃痛。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管筝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翻身，她已经被翟牧之连带着抱起。

他猩红着眼，摇晃她的身体：“你是疯了吗？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高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侧过脸，忽地明白了。他以为她要跳楼？

她笑出声：“翟牧之，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跳下去吧？”

翟牧之眼里喷火：不然呢？！

他的十指几乎嵌进她手臂的肉里，她企图掰开他的手，铜墙铁壁似的，纹丝不动。

她撇撇嘴，无奈地：“我已经自杀过一次了，不会再用自杀的方式死第二次的。”如果不是那天一意孤行，他们的孩子就不会胎死腹中，他应该在她的身体里健康成长。

手掌无意识地覆在自己的腹部：是她，亲手杀死了这个孩子。

她，再也不配拥有幸福。同样的，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翟牧之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用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她，似乎只要他一放手，她便会纵身往下跳。

“我只是在目测戒指的位置。”她指指窗台：“那天，就是坐在那里把戒指扔下去的。”

眯起的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把，戒指，扔向了——窗外？”语速极慢，咬牙切齿。

周遭的空气如被冰棱封住，冻得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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