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人间有味是清欢（二）

又说了几句，管家领着张敛月来了。√“老爷，小姐来了。”

张敛月行礼，一身红衣妩媚动人。“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沈复羽起身去扶她，“过些日子，你就是本王的侧妃，不需这么多礼。”

张敛月抬头，落入一双明亮的眸中，沈复羽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没想到，沈复羽就是在街上撞到的沈公子，本来猜测她是皇亲，想不到竟是当朝摄政王！

“王爷？”疑惑出声。

沈复羽将她带到身旁坐下，红唇轻启，“是我，注定的缘分，让本王提前遇见你。”论起调戏女子之事，沈钦可比不过她，凭着这张脸，她就能迷倒万千女子。

张显德见她们相识，忍不住问，“王爷与敛月可曾认识？”

张敛月被他收为义女后，就没怎么出门，与沈复羽是如何认识的？

“机缘巧合下认识，相谈甚欢。”

张敛月羞红了脸，低下头。

“那可真是缘分了。”张显德自然高兴，有张敛月勾着沈复羽，日后再吹吹枕头风，他大事可成啊！

说说笑笑，一个时辰过去，沈复羽起身，“不知宰相可允许敛月随本王出去走走？”手牵起张敛月的手。

“自然可以，敛月，好生照顾王爷。”张显德乐开花，一路送到府门前。直到沈复羽的马车走远，他才进府。

沈复羽上了马车，立刻像触电似的送来张敛月，坐到塌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刚才……”她也是第一次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估计天底下就她一个人敢这样做了。

张敛月默默收回手，眼底闪过失望，故作大方，挨着沈复羽坐下，“无碍，我懂。”

张敛月懂？沈复羽好奇，懂她是为了策反张显德，懂她是是做做样子？还是懂她们是不可能的？

沈复羽心里有些愧疚，或许，张敛月只是装作坚强和明事理，其实，她没必要这样，她会成为侧妃，沈复羽不会贸然改变。可她，得不到其他女子的普通生活。

多少年以后，她会不会怨，会不会悔？

沈复羽不知道。

“唉……你……”叹息一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还能怎么办呢，说自己不爱你，也爱不了你，娶你是为了利用你？这无疑是将张敛月的心掏出来切碎！

张敛月笑得妖冶，媚眼如丝，望向窗外，“我明白其中关系，不怨不悔。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你靠着，说不定我也能一世无庾。”她说的很伤感，也很卑微。

沈复羽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被张显德收为义女，除了亲事不能自主外，难道还有什么苦楚？还是说，她生而不幸？

不知如何安慰，沈复羽默然坐着。

马车内寂静无声，充斥着低沉情绪。

“王爷，到了。”顺叔的声音。

下车，牌匾上清欢楼三字熠熠生辉。

“师兄，我猜着就是你。”念冬笑着走来。

“我来坐坐，你不必管我。”

“好，刚好我这里忙着呢。”爽利转身走回柜台。

带着张敛月上了云里间，室内一尘不染，看来是时常打扫的。

可惜，梨花已经败了，换了几棵青松放在角落，倒也颇有韵味。

沈复羽靠窗坐下，张敛月站着。“坐吧。”沈复羽知她拘于礼数。

张敛月坐下。

“你和张显德不一样，你这样的女子，会被他相中不足为奇，但你好像并不乐意。”沈复羽问。

她对张显德那是很了解的了，为人奸诈，做事滴水不漏，任她也无法拿捏到他的把柄。而张敛月，虽不是中规中矩的管家小姐，有些时候举止有些出格，却是正正经经的赤诚之心，与张显德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蛮多的两个人，成了名义上的父女，张敛月心里多少也会无奈吧。

张敛月愣住，随即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平静道，“命不由己，世事艰难！”八个字，无疑是道尽人事天命了。

“他收留我，供我吃穿住行，我若不感恩于他，那可就是泯灭良知了……他要我做的事情，总不是我愿意的。”她想必，是经历过不少苦楚的。

沈复羽不言，戳着人家的痛处，不是她爱干的事儿，如今，知道张敛月无意与张显德勾结，便已经够了。张敛月的来历，她会派人去查，急不了一时。

“扣扣——”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子良端着茶水进来，毕恭毕敬，“王爷，茶来了，可还要些点心？”

沈复羽想了想，子良不应该是在学堂读书吗，怎么来这里跑堂了。“不必了。子良，你不去上学，到这里来干什么？”

子良笑笑，拿着托盘，“先生让我在家准备秋试，不必时时待在学堂。我爹说楼里文人雅士很多，让我在这里跑堂，也可以和他们学学。”

子良也不小了，早几年及了弱冠，比沈复羽还大上几岁。他一心读书，就等着今年秋试了。若是得个功名，也对得起沈复羽这么多年对他的栽培了。

“楼里文人确实多，你不用累着，去下面书架那里坐着，他们都爱去那里谈经论道。”沈复羽来过不少次，对楼里情况知道得清楚。当初修建时，就是本着典雅风格修的，文人们自然喜欢到楼里来吟诗作对，算是清欢楼一道风景了。

“好。”子良领了命令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王爷对府里人可真用心。”张敛月一脸羡慕，她过些日子嫁过去，也是王府的人了，不知道，沈复羽会不会对她也这么上心？

沈复羽不自觉笑笑，一刹那惊艳了张敛月，看得痴迷了。

她不察觉，自顾自说着，“我府上的人，我都不会欺负，更不能被旁人欺辱了去，传出去，落下的是我的面子罢了。”

沈复羽喝茶，突然想起，今日，似乎没再闻到张敛月身上浓重脂粉味道，莫不是张敛月注意到她那日不适，换了香粉？若是这样，她可又欠了她一件了。

沈复羽抬头，从窗子看去，大堂角落书架旁，围着三三两两文雅书生，有一个是子良，他们相聊甚欢。然后，一个女子走过去，奉上茶水，竟是苏青青。

苏青青也和他们一起，不知在探讨什么，脸上笑意盈盈。

沈复羽原先还怕苏青青会留下什么阴影，终日郁郁寡欢，如今，她可以安心了。

在清欢楼用完膳，沈复羽将张敛月送回宰相府，临走时对她说，“端午那日，我来接你。”意思是，端午佳节，北苑的宴会，她会来接张敛月一同前去。

本来，张敛月只是张显德义女，是没有资格去参加这个宴席的。沈复羽念着张敛月帮她不少，日后又要同一屋檐下生活，便让她也一起去。

张敛月下车，看着沈复羽从掀起窗帘下的绝世容颜，日暮余晖洒下，沈复羽度上一圈光芒，神圣高贵。耳根微红，点点头，福身一礼后进府。

“回府吧。”沈复羽吩咐。

马车驶向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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