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老年纪大，心肌功能差，加上最近情绪起伏大，心脏很容易犯病。

刚风风险险被送进来，好在京大的医生非常专业，已经被抢救过来，送入加护病房。

众人去探望楼老的时候，护士正按照他说的指示，把床一下一下摇了上来。躺在病床上的楼老，要依靠摇起来的床，才能稍稍斜躺着面向众人。

他穿着宽松的灰白条纹病服，布满皱纹的脸颊微微凹陷，只露出一双深陷下去，微微混沌不明的眼睛。

以往的楼老，虽然是个板寸头、身材清瘦的小老头，但穿着唐装，拄着拐着，眸色锐利如高山的鹰隼，容貌有光，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老头儿。

可如今一看，真让人有种父母迟暮的无力感。

林丽君刚进入病房就戏很多地拉长音，“老爷你可吓死我了。”

楼老也懒得跟林丽君应对，人越是到了倒计时的年龄，越看得通透。

“丽君，你留下。其余人先出去，等我叫你们再进来。”楼老疲倦地说道，大有交代下后面事情的意思。

楼老太深看了楼老一眼，任由着楼慕风夫妇把她搀扶出去。

楼晏清和楼宴然也转身离开，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楼老和林丽君两人。

林丽君拿着帕巾擦了擦自个额角的冷汗，倒也不是害怕，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子总爱出虚汗，乏得很。

“丽君，这辈子我辜负了你，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不想把这句话带到黄土里。”

“对不起，你走吧，无瓜葛地走。楼家的财产，你都带走。”

楼老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副看透人世真相般说道。

林丽君轻呲，房间里就剩下两人，也懒得做戏。本来她不过是不想在自家儿子面前做得太绝而已，可听到楼老“临终”这番话，还是怒从中来。

“一句对不起，就能抚平我这辈子所受的委屈”

“多少个日日夜夜守着活寡，是一句对不起可以揭过去的。”

“我这辈子伏低做小，你可曾高看我一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楼老内疚地垂下眼眸，“你我的开始本就始于一场算计。丽君，不爱一个人就是最大的过错。”

“这些年，我何尝好过”

“你横在我和我发妻之间，生成了一根钝刺，每次我们靠近彼此的时候，都要被心中那根刺扎一扎。”

“丽君，当年我给过你选择，是你选择了这样的路，困死在楼家二房这座大牢房里。”

林丽君轻嗤，“你当真不怕我带走楼家所有的一切，连你的子孙都要睡在大街上时至今日，你还如此趾高气昂，半点都不肯对我服软”

“你最好搞清楚，不是你让我带走楼家的财产，而是楼家的全部财产都在掌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凭本事拿的”

“如今楼曜昀和苏语晗借住在宴清家里，那是因为宴清仁慈。但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他们夫妻俩睡大马路，能让你疼死，没钱医治，能让楼慕风夫妇也跟着睡大街上”

林丽君拿着帕巾，猛拍下床尾的铁台子，整个人因为盛怒而隐隐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