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是不认识路的，凡昭然干脆又把身体让出去了。

他高兴就好。

只是凡昭然没想到会遇着孤长安等人。

“牵一下怎么了？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这里怎么这么危险。哥哥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识路。”

“妙尊者又不是那些宵小，不会有事的。”

“二层你认识，一层呢？你之前只是恰巧跑进来的吧。”

“哥哥又不是神，我担心……我停不下来嘛。”

“……”

“那你再担心再慌乱，妙尊者也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梵重雪呆呆地看着通道尽头，惊讶到说不出话。他身后被他堵住的三个人倒是没有怨言，只以为又遇到了陷境。

妙玦：“怎么了？又是陷阱？”

孤茉：“不是吧？这才几米路。这什么破地方这么危险。”

被妹妹强拖进来的孤长安：“……”

妙玦同样是惊愕。他们怎么进来了？

“妙尊、尊者……”

“哥哥！”一把推开碍事的梵重雪，妙玦三步并两步扑进妙珏怀里，哽咽着轻颤。“太好了，你没事。”

没了阻碍，视线开阔。孤茉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并顿在原地，孤长安也顿了顿，而后凡昭然就被人紧紧抱住了。胸口被压迫的有点疼。

一直被妙珏视如跗骨之疽的凡昭然在怔愣之后，松开了他的手，并缓缓的抬起手回抱住孤长安。

“好久不见。”

“你……没事就好。”

凡昭然退后一步，顶着令人窒息的目光泰然自若的向梵重雪等人打招呼。“久违。”

“你去哪儿了。”孤茉上来就是一拳，打中了凡昭然的心窝，当然没用半分力气。“急死我哥了你知道吗？”

瞥了孤长安一眼，凡昭然语带歉意：“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

“别呀，”孤茉拒绝，“还没找到宝藏呢。”

“这里没有宝藏，只有死人。”

“又骗我。”孤茉撇撇嘴，显然不相信。

“她和你哥吵架了，”梵重雪凑到妙玦身边，并偷偷给凡昭然解释：“心情糟的很，别惹她。”他可是看着这一路的怪物一成死于他手，一成死于妙玦的银针下，三成死于孤长安剑下，剩下五成全部死于孤茉之手。生气的女人，可怕的很。

凡昭然眉头都不皱。“真的没有宝藏，都是谣言。而且你若受伤了，大哥该心疼了。”

孤茉的脸色不太自然。“谁、谁要他心疼。”

“回去。”一直盯着凡昭然的孤长安可怜似的看了孤茉一眼，并赏了她一句。

凡昭然可以顶，哥哥却不能。孤茉没精打采的应和一声，算作同意。

虽然一路过关斩将闯到此地，但其实四人早失了方向。只能由凡昭然带路。鉴于外人太多，而且也没剩什么路了，凡昭然便没让影蛊出来。

【我恨你。】

凡昭然泰然自若的走在最前方。

孤长安紧随其后，只差没有紧贴着凡昭然。孤茉撇撇嘴，不甘不愿的跟着。梵重雪别着手，走三步回两次头，视线几乎全粘在后方缠着妙珏的妙玦身上。

陡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大地颤抖起来。

孤长安瞬间将凡昭然揽回自己怀里，妙珏也立即将妙玦护在怀中。站不稳的梵重雪刚扶住墙，一团重物迎面砸来，他与孤茉一起摔进了墙角。

“帝墓怎么了？”妙珏高声问。

凡昭然如何知道。而且这帝墓不仅是晃动，晃动过后它还在上升，速度虽然不快，但也逼的几人不得不趴在地上。否则梵重雪与孤茉就是下场。

这震动只持续了十数息，并不长久，但明亮的光芒却曲曲折折的照射进来了。虽然他们本就离出口不远，但这能突破重重浓雾的阳光……

“帝墓拔高了？”妙珏依旧小心翼翼的护着妙玦，问。

“不。”拐过最后两个墙角，凡昭然走到最外围的走廊上。再外侧空空如也，原本的土墙已经没了。凡昭然居高临下俯视下方，层层叠叠的屋檐下，是随着帝墓拔升而刚刚翻出来的黑色尘土。断木残枝零落一地，复又压倒更外一圈的草木。帝墓的东方，原本九霄谷的入口，如今更加干净，原本黝黑的土地更加灰黄。那里聚着一些人，凡昭然视力瞧不远，但也看得出来他们在对着帝墓评头论足。“帝墓出世了。”而且是完完整整的出世，不藏着任一角落。

“啊！”楼顶之上传来了叫声。

凡昭然正要上去看看，余光瞥见地上聚众的人群里飞起了几个人。然后，顶上洒下一道红光，划过那些人的身体，几个修士瞬间变成血雾炸开，尸骨无存。只留下几柄仙剑掉落地面深入泥土之中。

孤茉掩住口舌，险些惊呼。

“不能飞行？”妙珏脸色变差。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见识到帝墓的残酷的人，比凡昭然面对的还多。

“恐是不能。”凡昭然伸出手探向栏杆外，但刚伸到栏杆的正上方，血色的光幕若隐若现，已经灼伤了他的指尖。凡昭然立刻收回手并退后一步，清澈的水光跃上指尖，待滑落时，伤口已经修复如初。“只能下九楼了。”

“去底层？”孤茉双眼放亮。

“若真的有宝，帝墓出世后九层的位置怎么可能不变？”若宝藏藏在第九层，原本可能困难重重，现在岂非唾手可得？想想便不可能。“总之先离开这里。”

“不是，我在想，”妙珏唤住众人，“帝墓突然全部出世，是不是贺士涯搞的鬼。”

凡昭然若有所思的看向他。

“你的意思，他是抓我？”走廊另一端，卓砚染仗剑而立。她穿着黑色镶银边的束腰儒裙，外面套着黑色的广袖。她似乎酷爱黑色，连头上的珠花都是黑色的。给人感觉比戴孝还要沉重。

她身后跟着高大威猛的凶家家公与柔柔弱弱的河家家公。柔柔弱弱的河家家公捧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警惕的瞪着他们。怎么说，河小觅死时凡昭然与孤长安也在场，河小觅的身上还有孤长安留下的伤痕。

“你不怕？”凡昭然倒是惊讶于她的镇定。方才也是，直到出手时才显露异常，比卓三季不知强上多少。

“怕他就能不杀我？”卓砚染讥笑，“我敢捅那一剑，就没带怕的。”

是，姑娘威武。

凡昭然只能干笑。这位卓姑姑，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说豪迈人家姑娘长得温婉可约只是爱穿黑，说大气却睚眦必报、报必三倍还之。若是换个处境换个身份，想必和皇姬很是投机。

有这想法的不止凡昭然一个人。“你跟我娘真像。”梵重雪赞叹道。

卓砚染瞥向他：“你多大？”

“二十七。”

卓砚染挪开视线，“那我的确和你娘差不多。”

不，你们差很多。听出卓砚染指的是岁数，凡昭然与梵重雪在心底嘀咕。

“你们还有心情聊天？”不远处，妙珏抽出几根骨针，将一个从毒瘴中冲出的怪物钉死在墙壁上。

凡昭然看了眼愈发幽深晦暗的毒瘴，点点头：“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姑姑认路吗？”他的话，还是得问影蛊，而那位现在正因为妙玦和他生闷气，并不好套情报。

卓砚染轻哼一声，越过众人走到最前方：“贺士涯给过地图，但我没去过下面七层，不保证一定正确。”

“姑姑能知道，就最好了。”前七层妙玦都走过，有些许经验。后两层，相信到时候影蛊的气性也过去了。那家伙一向没心没肺，忘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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