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衍不知道的是，此时不远处的药铺门口，正有两名双十年华的女子凝望着他。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青衣如萝，年岁相仿，姿容却有天壤之别，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小姐丫鬟。

“是天宝皇孙，小姐，咱们终于见着他了。”丫鬟指着王衍欣喜地喊道。

“是啊，他是天宝皇孙，玄王之子。最近又被幽帝封为逍遥王，名震四海的逍遥王。”另一名女子油然出神，喃喃而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千辛万苦的从乞州到灵州，一路风餐露宿，走了数千里路程，不就是寻找公子吗？现在公子就在眼前，你为何又失魂落魄了？”丫鬟不解地问道。

小姐未曾回答，静静地看着王衍身旁的四名女子。个个姿容绰约，美若天仙，一起有说有笑，显得十分亲昵。

“罢了，秀兰。人家现在是逍遥王，身份何等尊贵。而我，不过是一风尘女子，又如何入得了人家的法眼。咱们……回去吧。”她撰着海棠锦帕，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

秀兰也看到了那四名女子，个个芙蓉玉面，姿色甚至都不输于小姐。愤愤不平道：“哼，小姐。秀兰早就跟你说过，似天宝皇孙这样的公子，都是见色忘义的负心人。当初若不是小姐，他已经成了凉州城中的一堆枯骨，如今当上了逍遥王，把当年的情分全忘了。见异思迁的小人。”

“秀兰，这是公子该得的不是吗？他颠沛流离多年，饱尝人情冷暖，如今终于过上了好日子。我们应该为公子感到高兴。”小姐轻声笑道。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他说话。这些年来，小姐过的是什么生活？风餐露宿，辗转天涯。自打离开了琴岚苑，小姐封琴谢客，一直都不曾梳妆，只等着天宝皇孙回来履行三年之约。可人家呢？莺莺燕燕环绕，醉生梦死。以秀兰看，似他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秀兰纷纷不平，直接大骂了起来。

“咳咳……”

小姐身子赢弱，听到这番陈词。心中悲愤牵连着旧病，不断咳嗽了起来。

“小姐，你这是风寒又犯了。”

小姐脸色苍白，笑着挥了挥手，道：“无碍，已经习惯了。咱们回去吧。”

秀兰看了看王衍的方向，终是愤恨了一声，扶着小姐回到了落脚之地。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门口小药铺。缘分这东西就是很奇妙，原以为相隔天涯，实则不过咫尺。可王衍终究是未曾回头，未曾发现人群之中的墨凝。

一行六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差不多把沿街的小吃都吃了个遍。后来实在是没什么可吃了，王衍便提议找个地方喝喝茶听听曲儿，休息休息。

一听说能听曲儿，王旭就表现得很开心，巴不得立马就去。

前方正有个去处。

闹市之中，一栋彩楼耸立，扑鼻胭脂味。

彩楼之上，十余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挥舞仙袖，凭栏而望，是为满楼红袖招。

“主人，这是锦花楼，灵州最大的青楼。”

“主人，您要是想听曲儿，昙花院里的歌姬都会，不用去这种烟花之地吧？”

“是啊，主人是玄王世子，逍遥王，身份何等尊贵，岂能去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天地玄黄四女撅着小嘴，似乎不愿王衍出入烟花之地。

王衍哈哈大笑，道：“嗳，此次出来，本王就是学习寻常的纨绔少爷，既然街上没有合适的良家妇女调戏，咱就去青楼逛逛。”

“好耶，我终于也可以逛青楼了。”王旭兴奋地喊道。

“嗯？贤弟一直都想逛青楼吗？”王衍好奇地问道。

王旭答道：“哥哥，我常听府里的下人说，晚上去青楼吃女人嘴上的胭脂。我时常问他们胭脂好不好吃，他们都说特别好吃，比绿豆糕还好吃。可是，我要父王带我去的时候，父王却把我臭骂了一顿。”

王衍愕然，感情他还不知道男女之事，单纯的以为女人嘴上的胭脂是食物。作为哥哥，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王衍决定，一定要让这弟弟知道，什么叫女人嘴上的胭脂。

“弟弟，哥哥带你去吃胭脂。走起。”王衍大袖一挥，昂首挺胸，率先跨入锦花楼。

“走起。”王旭也是有样学样，昂首挺胸，一副资深老镖客的模样。

天地玄黄四女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得咬牙跺脚地跟了上去。

“哟，二位爷是第一次来吧？快里面请。”

凡是青楼，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老鸨。

几乎每个青楼的老鸨都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尤物，捂着锦绣帕，扭着水蛇腰，逢人就大爷长大爷短，亲切得像看到爹似的。

现在就是如此。

那老鸨也看出来了，左侧的王衍是二人的头。扭着水蛇腰便往人家身上贴，白花花的豆腐不要钱似地往人家手里送。

今天的王衍可是锦袍玉带，丰神如玉，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可让老鸨意外的是，这两公子身后还跟着四个女人，十分漂亮的女人。

带小厮来逛青楼的公子倒是大把，这带丫鬟来逛青楼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要吃胭脂。”

王衍还未发话，王旭就兴致勃勃地喊了起来。

老鸨一愣，一刹那间还以为是行里又流行了暗话。细看这说话的公子她才明白，这公子似乎有点憨态。

当然，无论人家怎么样，只要能来她这地方掏钱，那就是大爷。她也必须伺候好咯。

“哟，这位爷好兴致。不是奴家跟你吹，咱锦花楼姑娘嘴上的胭脂味那可是灵州一绝，就是不知道爷想吃个什么价位的。”老鸨开口便带着三分媚笑，模样喜人。

王旭听人讲夸得天花乱坠，当即心花怒放，可说到什么价位的，他又挠起后脑勺，露出一脸痛苦纠结的神色。

王衍大笑道：“老鸨，我这弟弟是第一次来青楼，许多事情都不懂。这样吧，你将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容我这位弟弟自己挑，爷不差钱。”

说着王衍摸出一大锭金灿灿的东西丢在老鸨手里。

老鸨眼前一亮，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好家伙，一大锭金子，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两，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少爷。

“好嘞爷，您楼上请。”

老鸨亲自带路，将王衍几人带到了二楼一个单独的雅间，又着人吩咐酒菜，招呼姑娘。

没到一会儿，一群打扮的花姿招展的姑娘便鱼贯而入。这些姑娘在来之前老鸨就交代过了，说是这雅间里的两位公子是个有钱的主儿，一定得好生伺候着。

姑娘们一来，见这两位公子不仅是年轻，模样儿也是俊俏的紧，个个欢喜。她们在这风尘之地卖笑又卖身，卑贱得连寻常的丫鬟都不如，却也希翼着伺候的是个俊俏的公子。至于那些上了年纪大腹便便的公子，表面上虽笑着应承，心理却是厌恶的紧。

此刻，十几位姑娘站成一排，罗裙飘飘，秋波迭送。皆是眼巴巴的看着二位公子，媚眼不要钱似的抛了去，巴不得这二位公子留下自己，吃自己嘴上的胭脂。

“二位爷，这便是咱锦花楼最好的姑娘了，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岚，吹得一口好萧……”老鸨摆着水蛇腰，拉着最左边的一位姑娘开始介绍。

王衍一听‘吹得一口好萧’，目光便不自禁地落在了小岚的嘴上。不错，殷桃小口，烈焰红唇，粉嫩欲滴，完全具备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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