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子自掌教屋中出来，并未将白灵儿放在眼里，径直离去。√

“灵儿，你站在门外鬼鬼祟祟作甚？”

樊掌教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白灵儿在得知和尚哥哥是被人算计之时，心中异常愤恨。端着玉米粥愤然进屋，啪地一声便摔在了桌子上，怒道；“掌教爷爷，你太过分了。”

樊离对这小弟子甚是喜爱，也没有怪罪，问道：“灵儿，何故如此生气？”

“明知故问。和尚哥哥父仇，上山潜心修行。掌教爷爷倒好，不教他修行就算了，还要把他困在紫竹林。如果灵儿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受了奸人的指使吧？哼，掌教爷爷如此过分，灵儿看不起你。”白灵儿义愤填膺地说道。

“大胆，你这丫头，掌教爷爷寻日里宠你，可把你宠出毛病来了。有你这么跟师长说话的吗？”樊离贵为一派之长，自然不能融入一名小弟子造次。

白灵儿生得俊俏，又活泼可爱，平日被师兄弟们百般呵护。早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脾气上来了哪管樊掌教是谁。怒道：“灵儿只知道这世上有好人坏人之分，好人才需尊敬，坏人不需尊敬。”

“大胆，还无法无天了，罚你去玄月崖面壁思过一月……”

“哼，去就去……”

白灵儿也不撒娇求饶了，愤然离去。

……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王衍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砍竹子，睡觉，砍竹子，睡觉。

他在竹林中搭了个竹屋，累了就回竹屋休息，休息好了就扛着柴刀出门，将一棵棵竹子砍倒。

起初，每天还有不少灵月洞天的弟子站在竹屋前嘲讽他，他都不予理会。久而久之，那些人也没了兴趣，不再打搅他安静的生活。

从某种角度来说，王衍也算是了却了夙愿。找一山清水秀之地过上隐居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争荣辱，不争浮名。紫竹林确实算得上是个幽居的好地方，风景宜人，暖风微醺，遍地竹鼠之类的野味。唯一可惜的是，此地无人陪伴。

不，也不算无人陪伴。

白灵儿受罚一月之后，第一时间来到紫竹林，将她听到的谈话都告诉了王衍。

在知道樊掌教的态度后，王衍只是停顿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又砍起了竹子。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白灵儿每天都会来紫竹林陪王衍说话解闷。而王衍似乎变成了哑巴一般，无论白灵儿如何逗他，终是没有笑过一下，也没有答过一句。

紫竹林中最常见场景的就是，一个白衣男人挥舞着柴刀砍竹子，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的相濡以沫，直到夜幕降临时，白衣少女才会悄然离去。

时光冉冉，岁月如梭。

渐渐的，王衍的光头变成长发，胡须垂到了胸口，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叔。而白灵儿也从一个懵懂少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岁月催人老。

这一天，暖风微醺，阳光正好。

白灵儿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说道：“和尚哥哥，两年了，你再不开口说话可是要憋坏了。”

王衍停下了砍竹子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柴刀，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轻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渍，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在这两年时间里，王衍已经到达了先天后期，气海碧波万里，无穷无垠。可他的修为却卡住了，没有修行的功法，没有人指点，没有人引路，他将永远停留在这个境界。

静静地看了白灵儿一会儿，王衍又背上竹楼，往竹林深处前行。

看着他落寞孤单的身影，白灵儿心头一阵触痛。

王衍亦如往常，来到了竹林深处的湖泊，也是两年前那小弟子口中生人勿近的禁地。

这湖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面是群山，一面是竹海。湖水清澈，波光粼粼。

王衍取下背篓，在湖边席地而坐。然后又从背篓中取出鱼竿，穿上鱼饵开始垂钓。

这两年来，王衍几乎每天都会坐在这里钓一会儿鱼他意外的是，这所谓的禁地似乎没有危险，两年来一直平静如常。

王衍并未一直握着鱼竿，而是放在地上。自背篓中取出一只烤好的竹鼠，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抛入水中。这也是他每天都重复的事。

叮咚——

竹鼠肉落入水中。

亦如往常，水面上无端出现一个漩涡，将竹鼠肉卷入湖底。

见此一幕，王衍咧开嘴笑了，轻声道：“这两年来我都吃腻了，你还没有吃腻。”

不一会儿，竹鼠的骨头从水面飞射而出，落在王衍的身旁。紧接着，王衍跟前的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我以为你是个哑巴。”

这是很奇怪的一幕，水面上怎么会有字？

王衍也很惊讶，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曾想这湖水竟然能回答。当然，他知道湖底有东西，说话的也不是湖水，而是湖底的‘人’。

这两年的伐竹生活王衍的心性变了很多，惊讶也只是片刻。

他道：“我也以为你是个哑巴。”

‘湖水’答道：“差不多也快不会说话了，毕竟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王衍问道。

“忘了，谁会去记这些无趣的东西。”

王衍对‘他’很好奇，又问道：“你是仙吗？”

“仙？世上没有仙。便是有，你见过困在湖底的仙吗？”

“你为何会被捆在湖底？”

“因为我杀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我是魔。”

“他们？他们是谁？”

“那些打不过我的人。”

“那你为何被捆？”

“有一个人很狡猾，使诈用太乙钟压住了我的命魂，噢，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元婴。”

“太乙钟？命魂？元婴？”王衍从未听过这些名词，问道：“命魂是什么？”

“是元婴。”

“元婴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无趣。”

“我能救你出来吗？”

“你使不动太乙钟。”

“我如何才能使得动太乙钟？”

“你需要修炼，一直修炼，直到达到我的修为。”

“你是何种境界？”

“无极至圣境，也是他们口中的圣贤，圣人。”

“无极至圣境？我需要修炼多久？”

“我花了一千七百八十二年。”

王衍震惊，问道：“你多少岁了？”

“这是个很无趣的问题，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有五十个甲子了吧。”

“五十个甲子。”王衍再次震惊。一个甲子六十年，五十个甲子就是三千年，这‘人’竟然活了三千年。

一个三千年的老妖怪，闻所未闻的无极至圣境，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惊叹了许久，王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教我修行吗？”

“这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我给你烤鱼吃。”

“鱼还可以烤着吃？”

“是的，比竹鼠好吃。”

“嗯，这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答应了？”

“我不收徒弟。”

王衍很失望。

“不过，我可以教你修行。但是，你要想清楚，他们都说我的功法很歹毒。”

“只要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大，我乎这些。”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从何开始？”

“从灵泉开始。”

“我该如何做？”

“先闭上眼睛，神游气海。”

王衍照做，盘膝凝神，将意识虚化，自己的气海。于此同时，他察觉到一股异样，似乎有东西钻入了他体内。

很快，王衍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气海是一望无垠的海洋，上方是混沌未开的天际。王衍虚化而入时，早有人先到了。

准确的说，那也不是人。

一团朦朦胧胧的影子，除了是人形以外，完全分辨不出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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