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

听到这里王衍已是泣不成声，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吉风轻叹一声，回忆道：“后来，楚天帝因爱子殒命一病不起，不久也驾鹤西去。楚天帝第二子幽王继位，便是现在的楚幽帝。幽帝即位之后，忌惮天宝皇孙之名，大肆屠杀玄王旧部心腹，祸及玄王府。你的母亲玄王妃自知命不久矣，将王府中的一帮老仆召集一处，临终托孤，将你交付与我等。此后，在王府的大乱中，玄王妃销声匿迹。我等一帮家仆躲避追捕分成了两队。一队由我带领，吸引追兵的注意。另一队由吉云带领，护着你逃出楚国地界。再后来，我被追兵赶上，一行十八人唯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听闻过往，王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二十七年之前的父亲，那一定是一位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英雄。可惜，苍天不眷，一个原本完整温馨的家，就此沦历史的尘埃，只余下他一人在这世界苟延残喘。

难怪老乞丐曾一再告诫他，身负血海深仇，体内流淌着王的血液。

见王衍出神不语，老人又问道：“世子殿下，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要报仇……”王衍一字一顿，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老人却道：“不……这并不是你娘亲所希望的一幕。”

王衍不解，问道：“为何？”

老人道：“你还在襁褓之中时，玄王妃曾言，她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谓王权富贵，终是过往云烟。她只希望你平平淡淡的活下去，过自己生活就行了。”

“我娘真有这样说过？”

老人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所希翼的不是报仇雪恨，也意荣华富贵。她只希望儿子能活下去，以自己方式活下去。

如果可以，王衍真的好像再见她一面。趴在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曾经还小的时候，王衍每次看到有娘的孩子就觉得特别羡慕。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想他们一样，被父母牵着手，一起在公园里散步，一起说说笑笑。可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永远成了奢望。

想着想着，王衍便已泣不成声，被孤独的感觉包围，永远也无法填补内心的欠缺。孤身一人从生，孤身一人到死。

“世子殿下，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你既然已经回来了，迟早也会被幽帝发现。以他的本性必会杀了你。从今往后，你要更加小小才是。”老人又道。

王衍惨笑道：“我现在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能否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世子殿下，切不可气馁。”老人说道这里，又四处张望了一眼，悄然在王衍耳边小声道：“老奴有办法让你出去。”

“你有办法？”王衍讶异道。

老人点了点头，道：“此事还需到晚上方可万无一失。”

……

林云霄今天心情很好，不仅抓了情敌，还得到了一双灵器，这倒是意外的收获了。与之比较起来，王虎三人的死倒是微不足道。当然，在他眼里，王衍也算不上情敌。

一个一文不值的臭乞丐，如何与他这个城主府公子相提并论？至于王衍的恐吓，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一个乞丐能翻出什么浪来？实在是可笑。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夜繁星点点，暖风怡人。心情大好的林云霄准备去琴岚苑会一会心仪的墨凝姑娘。

一想到那位风姿绰约的姑娘，林云霄便忍不住心头触动。若不是父亲大人不让他娶一个风尘女子，那墨凝早已是他城主府的玩物了。

正带着三五个小斯走到门口，迎面却碰见了公干而归的凉州城城主林景。

“父亲大人！”林云霄站在一旁见礼。

林景瞥了儿子一眼，见他似乎要出门，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责怪道：“我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作甚？”

“这……孩儿闲着无聊，便想出去逛逛夜市。”林云霄胡乱找了个借口。

那林景哪里不知道儿子的秉性，喝道：“哼，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怕不是要去逛夜市，而是要去琴岚苑吧？”

“这……还请父亲大人恕罪。”

“哼，平日里不知好好修炼，尽知道出入烟花之地。你如此下去，还有何作为？今日为父听说，你在凉州城欺了一摆摊的平民，连城卫军都惊动了，可有此事？”

“父亲大人见罪。那摆摊的并不是平民，而是刁民。无辜杀害了城卫军王虎三人，孩儿见父亲公务繁忙，便想为父亲排忧解难，故而擅自调集城卫军追捕。”

“当真？”

“孩儿自不敢欺瞒父亲。”

林景点了点头，既然是罪有因得的刁民，那也不算是坏事。顿时他心中的怒火消去大半。

“呃，父亲舟马劳顿，还请早些歇息。孩儿这就回屋研习《林羽经》。”

“嗯，去吧。”

林景挥了挥手，林云霄再次施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被父亲逮了个正着，今夜的秦岚苑怕是去不成了。算了，乖乖的回去修炼吧。

“等等……”

然而，还未等林云霄走上几步，林景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林云霄回身道：“父亲大人还有何吩咐？”

林景道：“你腰上挂着的是何物？”

林云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是从王衍身上搜出来的灵器，因为甚是喜爱，便随身携带着。

既然父亲大人问起，林云霄自不敢隐瞒，取下双刀双手奉上，答道：“这是那刁民身上搜出来的，是灵器短刀。”

“灵器？”林景接过，细细观看了一番，忽地脸色大变，惊道：“是玄王妃的宝物，云霄，你老实交代，这真是那刁民身上搜出来的？”

林云霄对玄王之事也略有耳闻，纳闷地想到，那臭乞丐都沦到摆地摊的地步了，难道和玄王还有什么关联？当然，即是玄王之事，他也不敢隐瞒，承认道：“是。”

林景震惊不已，连忙问道：“他人现在何处？”

“呃，被孩儿关在了地牢之中。”

“快，快带我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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