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冲入支离破碎的机舱，便见王衍抱着大秃僵硬的尸体神情痴呆地坐在驾驶室里。√

哀莫大于心死，去时二十七人，来时近乎全军覆没。那些死去的队员虽都是孤儿，无牵无挂，无依无靠，可那也是他的战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曾经一起喝酒把妹，到头来是葬身黄沙中，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最让王衍痛心的是，大秃也死了。他马上就要退役了，家里还有个八岁大的女儿在等着他回家。而王衍能带回去的，只有他的尸体。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他了。现在，王衍将如何面对大秃的妻子和女儿？可以想象的画面，两个女人抱着大秃的骨灰哭得天昏地暗，余生无他，生活又将如何？

段菱雪几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可以说，龙卫营有史以来都没有如此惨烈的损失。二十多名精英队员，那可都是各部队精英中的精英啊，就这么全死了。

花仁几人心理也不好过。他们虽与大秃不是很熟，可触景生情想起了葛爷的死。世间最深厚的友谊是什么，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这两样他们与葛爷都曾经历过，而葛爷与大秃一样，终是埋骨黄沙，再也不能一起去八大胡同了。

最后，王衍抱着大秃的尸体上了段菱雪的直升机。

飞机在帝国边界驻防基地降落，而收到消息的钟馗老爷子早已等候多时。

数百名龙卫营特种兵排列整齐，在钟馗老爷子的带领下迎接英灵回归。可惜王衍带回来的只有大秃的尸体，其他人都葬生在阿察汗的地下沙土中，再也不能荣归故里了。

王衍将大秃的尸体交给了钟馗老爷子，数百名龙卫营特种兵以及边防军鸣枪哀悼。一时间枪声震天，哀声连片。

在边防基地做了短暂的休整，一行人连夜赶回了燕京。

在飞机上，段菱雪将此次的战况以及获悉的共世团机密以书面形式呈给了钟馗老爷子。

钟馗老爷子看罢后沉默良久，到了龙卫营的基地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燕京，将此事呈报宫墙内。

王衍无心理会这些，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都不曾出门。

第三天，段菱雪登门造访。见王衍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烟味，烟灰缸里的烟头也已经堆满了。

“你是想把自己熏死吗？”段菱雪蹙着秀气地眉头，将屋子里的窗帘与窗户打开屋外的新鲜空气渗透进来。

待屋子里浓郁的烟味散去了些，段菱雪又将烟灰缸堆成山的烟头倒掉，抱着胸坐在王衍的对面，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见王衍神情萎靡，胡子拉碴，黑眼圈深重，段菱雪没好气地道：“你打算就这样逃避下去吗？”

王衍从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沉默不言。

段菱雪很生气，冲过去夺过王衍叼着的烟，一把丢在地上，怒斥道：“王衍，你太没出息了。这次任务虽然牺牲了不少战友，可你也不能因此一蹶不振。难道，你想大秃葛爷和那些战友都白死不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天不睡觉，不停地抽烟，难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这样就能让那些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王衍掩面而泣，愧声道：“我不敢睡，我不敢闭上眼睛。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葛爷大秃还有那些战友临死前的样子就会出现在我脑海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原以为以我的实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了，可是到头来呢？我谁都救不了，谁都保护不了。我没脸面对大秃的妻儿，我没脸面对龙卫营的兄弟，我是罪人，整个龙卫营的罪人。”

是的，王衍不是不想振作，可就是振作不起来。只要他闭上眼睛，那些死去的面孔都会在眼前一一浮现。他永远也忘不了葛爷和大秃在临终时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助与不甘。

段菱雪忍不住鼻子发酸，轻轻地走到王衍身旁，将他揽在怀里。而王衍就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怀里，铁马将军哽咽如孩提。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段菱雪像安慰一个失去糖果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任这个七尺男儿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王衍为何这些年执行任务都喜欢独来独往？因为他最见不得同伴倒在跟前。他是个血性男儿，峥嵘天下，不怕天不怕地。他重情重义，虽时常哗众取宠像个逗比似的，却也是个内心脆弱的汉子。

兴许是王衍太累了，哭着哭着竟在段菱雪的怀里睡着了。无暇顾及那波涛的伟岸，无暇体会她的冰肌玉骨，此一番无关风月，他只想安静的依靠。

见王衍已经熟睡。段菱雪将他跑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掩好被子便出了门。

门外花仁江平李登远方锦四人焦急地等候，见段菱雪出来，连忙上前问道：“他怎么样了？”

段菱雪轻叹一声道：“已经睡了，这些年来他受的苦太多了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诸人沉默，终是点了点头没有打扰。

王衍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因为宫墙里的那位已经下了诏令他即刻去见驾。

王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着花仁四人连忙返回了燕京。至于段菱雪，她则留在了龙卫营，因为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一行五人到宫墙门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门口早有一名侍者等候多时。

留花仁四人在门口等候，王衍随着侍者再次跨入了宫墙。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去庭芳阁，而是直接来到了老乞丐的小院子里。

推开小院的大门，老乞丐正在和那年轻男人在院子里下棋，侍者将王衍领进门后便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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