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望远镜，王衍看着李登远问道：“李大哥，你是本地人，可曾认识一个叫刘建国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李登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他？”

语气颇为不善，似乎这个刘建国跟他关系很好。

王衍和秦郁卿面面相觑了一眼，王衍便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他证实一件事。”

“十年前的事？”李登远蹙眉问道。

王衍和秦郁卿同时讶异，这随便找的向导，居然知道十年前的事。

“你和刘建国是什么关系？怎么会知道十年前的事？”王衍沉声反问道。

“没什么关系，就因为他是一个好人，我不希望有人对他不利。”李登远说道。

“好人？一个蓄意杀人的人，会是好人？”王衍质问道。

“他没有杀人。”

“他间接害死了两个人。”

“不，他是被人胁迫的。”

“被谁胁迫？”

“被……”李登远差点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王衍沉着脸，已经从李登远脸上看出了端倪。他如此维护刘建国，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没准十年前的秘辛，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我说了我不知道。”李登远倔强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到了刘家沟，等我找到了刘建国，自然会水落石出。”王衍没有再理会李登远，拉着秦郁卿的手往前走。只是，没走几步，他又回头冷笑道：“我提醒你一句，早上那批人是来杀刘建国的，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刘建国，否则，你知道后果。”

“你说什么！”李登远眉头登时便掀了起来，二话不说，率先冲进了村子里。

王衍嘴角扬起，拉着秦郁卿跟着他的身后，不断加快脚步。

村子中，几个小孩在吊脚楼前玩耍，一些佩戴银饰，标准苗人装扮的阿婆在不远处缝着衣服，看着孩子们欢快的笑脸，布满皱纹的眼角堆满笑容。

就在王衍前脚刚过去，几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大汉走了过来。

“喂，阿婆，刘建国家是哪一栋？”几人中一人喝问道，态度恶劣，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意思。

孩童们被这几个外人吓坏了，连忙跑进吊脚楼躲了起来，阿婆盛怒，说了一堆晦涩难懂的苗语。

为首的黑衣人听了半天，一句都没听懂，只得铩羽前进。

大山里苗人，年轻人普遍都会说汉话，只有那些常年不出门的老人家不通汉语。这是很正常的现象，譬如你在潮汕等地，哪里的老人都不会说普通话。

……

村子的最角落，一栋土瓦房门前，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跛脚老汉正在门前逗着孙子玩。

相对于村子里的其他人而言，这个跛脚老汉的装束还算时髦。灰色马褂，鸭舌帽子，如不是一脸邋遢的胡子，勉强还算得上是个‘城里人’。

没过多久，门口来了三个人。

跛脚老汉抬头一看，笑道：“哟，李老弟，你怎么来了。”说着，他注意到李登远身后的一对年前男女。

男人不认识，倒是女人格外面熟。

跛脚老汉抱着孙子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登时露出一脸惊恐；“大……大小姐。”

“刘叔，好久不见。”秦郁卿笑着打招呼。

可刘建国却如见了鬼一般，连忙抱着孙子冲进屋子里，二话不说便把门给锁上了。

“砰砰！”

“刘老哥，你快开门，我有事跟你说。”李登远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

“李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哥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带人来害我。”刘建国的声音颤抖，隔着木质大门咆哮，隐约间，还有孩童的哭声。

“老哥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救你。你可能不知道，已经有人派杀手过来了，等会儿就能到刘家沟，你现在要是不走，等会儿就走不了了。”李登远急切地喊道。

“杀手？我都已经逃了十年了，他们还是不想放过我。”屋子里传来刘建国带着哭音的嘶吼。

王衍和秦郁卿相视一眼，上前一步，隔着门道：“他们是谁？是谁要杀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逼我，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安度晚年，这点小小的要求你们都不能满足我吗？”刘建国哭着道。

十年前的事，在他心理造成的阴影太大。好不容易从两家人的尔虞我诈中脱身，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又将要被卷入进来，刘建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刘叔，我知道你的心情。可请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十年前，我爸妈在车祸中丧失，如今爷爷又遇刺身亡。我的亲人都死了，我必须要查清事情的真相。”秦郁卿说道。

“老爷死了？”刘建国显然没有料到，那个一向健旺的老人，竟然已经作古。

门里沉静了片刻，刘建国终于是打开了门，叹道：“进来吧。”

王衍和秦郁卿心中一喜，随着李登远进了这栋土瓦房子。

土瓦房异常简陋，泥墙灰瓦，屋子里连台像样的电视机都没有。

刘建国当年在秦家当司机的时候，报酬相当不菲，按说不应该这么拮据才对。

看出了王衍和秦郁卿的疑惑，李登远解释道：“二三十年前，刘老哥就在大城市当差。当年，他每个月都会寄一万块钱回来，为家乡的建设帮助。这附近的两所小学，还有村里唯一的公路，都是他出钱修的。两年前，刘老哥从非洲回来，又投钱在金沙盖了个工厂，把村子里的青年都弄去干活七里八乡的汉子都有了份稳定的收入。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这大山里，刘老哥最是受人敬仰。”

王衍恍然，难怪一路走来，所见到得都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原来村子里壮丁都被安排到金沙上班去了。

一个修桥铺路盖学校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起初王衍将刘建国想成一个心机深沉的大卧底，直到现在才明白，他错了，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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